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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皇帝陛下:總要有一個結局

  姜翎月還是沒有說話。

  知道她心裡梗著口氣未消,祁君逸並不在意,只是望著她的目光愈發溫柔。

  「前世你我之間,還有我所不知道的誤會嗎?」

  像『替身』事件,若不是她一時口快說漏嘴。

  大概她要在心裡記一輩子,而他卻壓根不知道。

  連自己錯在哪裡都不知道,才是最可悲的。

  姜翎月動作一頓,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搖頭道,「沒了,只有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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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刻骨銘心的傷害,只有這些。

  再多的,是在那些細枝末節里。

  在那一次又一次的冷眼旁觀下。

  事到如今,姜翎月能清楚感受到他的愛意。

  但她還是不懂,為什麼他明明一開始就是喜歡的,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刁難,受磋磨呢。

  僅僅只是因為,不想承認喜歡她,他覺得喜歡她這件事,是錯誤的。

  她喜歡他的時候,想起他就滿心歡喜,見到他就喜不自勝。

  她也知道不應該,她也知道喜歡他是一件錯誤的事。

  但還是清醒的看著自己越陷越深。

  對面姑娘神情寡淡,語氣也很平靜,漂亮的杏眼微微垂下,不肯看他一眼。

  明明就在身邊,卻總能讓祁君逸心底生出幾分兩人相隔甚遠,甚至,……她隨時會消失不見的慌亂感。

  大概是前世那些年留下的後遺症吧。

  畢竟,他是真切的失去過她。

  嘗到過痛徹心扉的失去,那樣的絕望會讓人生病,他現在就是病了。

  她是藥。

  只要她在,他的目光便會不由自主的鎖定在她身上。

  而此刻,那裡面分明是克制的貪婪之色。

  只要姜翎月抬眼,就能一覽無餘。

  但她沒有。

  兩人安靜的坐著,殿外的雨聲有一種讓人心神輕緩的魔力。

  靜謐在空氣中蔓延,一直蔓延進心底。

  當天夜裡,兩人同榻而眠。

  提出添一床棉被,好各蓋各的卻被無情駁回後,姜翎月抱著翻了個身面對著牆,沉沉睡去。

  打算想找她說點睡前情話的祁君逸只能住嘴。

  他定定地看著抱著錦被縮進床角的姑娘,眸光微暗。

  果然。

  說好的會試著愛他的承諾還作數,說好的他們以後好好過日子。

  結果,她其實根本就不是這麼想的。

  是做不到,還是不想做。

  祁君逸不知道。

  但他確實不願,再去逼她。

  只是,這同睡一張床,卻猶如隔著楚河漢界的日子,他大概是過不了多久的。

  這日過後,姜翎月變得沉默寡言,像是回到了前世最後的那一年裡。

  祁君逸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之前她待他雖不算熱切,但還是鮮活的。

  神情鮮活靈動,有血有肉,逼急了也會發怒,沒一會兒又權衡利弊的犯慫。

  可在將前世的過往都說破後,就像已經把一輩子想對他說的話都說完了,整個人肉眼可見的倦怠下來。

  她不再需要扮演新入宮得蒙聖寵的自己,也不用再時時刻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以免露出端倪。

  反正幾乎所有讓她難堪的秘密,都已經徹底坦露。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什麼都不在意了。

  祁君逸何其敏銳,尤其在姜翎月的事上。

  但她並不像是生氣。

  因為他布的菜,她並沒有排斥,會自然的夾起送入口中。

  他們照舊是同榻而眠。

  也照舊沒有擁抱,沒有親吻,甚至沒有肢體接觸。

  比之前,相差不了太多。

  只是,她變得更為沉默,好像在習慣性的……無視他。

  祁君逸不是個多話的人,而她比他的話更少。

  兩人在一起,更多的時候是相顧無言。

  只是,皇帝陛下比前世更拉得下臉。

  自打那日屈尊降貴主動伺候換鞋後,像是打破了什麼屏障,很多時候,只要他在,宮婢們幾乎都沒有用武之地。

  他無師自通的學會了照顧人。

  對著姜翎月那張冷淡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臉,也能做到溫柔輕哄,無有不依。

  好幾次,哄得她多看自己一眼,多說兩句話,他便笑的愈發不值錢。

  瞧得劉榕心酸不已。

  偏偏貴妃娘娘就似一尊冰冷透骨的玉人,連多一個笑都吝嗇給予。

  在劉榕看來,姜翎月就算是對著一匹馬,都比對他家陛下的話要多些。

  敢於這樣對一國之君的,他歷經兩朝,也就只見過這一個。

  不由再三感嘆,真是一物降一物。

  秋雨連綿不絕,斷斷續續下了十餘天,祁君逸就被冷待了十餘天。

  面對這樣的姜翎月,他無力極了。

  就像是在暖一塊捂不熱的寒玉,他暖的小心翼翼,不厭其煩,卻毫無成效。

  沒關係的。

  祁君逸想,無論她愛還是不愛都好,他們都要走下去。

  走到最後,也總要有一個結局。

  是她願意打開心扉,跟他恩愛白頭,還是始終封心,不肯接納他,成為一對怨侶。

  都沒關係。

  反正無論是怎樣,他也放不了手。

  就算她對他一直這麼冷淡下去他也認了,不會有什麼比她人還在身邊更重要。

  他說過幾句混帳話,也做過不顧她感受的錯事。

  她心懷芥蒂在正常不過。

  今生,她有一輩子的時間折磨他,天長地久下來,水滴石穿,就算真是一塊玉,他也總能將她捂暖了。

  但在日復一日的冷待下,祁君逸拿出所有耐心。

  期盼他們如今的僵持能早日破冰。

  而這一天,來的比他想像中的快。

  中秋這日,雨水依舊在滴答滴答的往下落。

  中秋宮宴,是在太極殿舉行,由天子親自宴請百官。

  皇室宗親、世家大族、朝中重臣,但凡能入宮赴宴的,不是簡在帝心手握重權的新貴朝臣,就是享受祖宗餘蔭的百年世家大族。

  天子與貴妃相攜入場時,太極殿內已經滿滿當當。

  內監通報一響。

  群臣跪了一地,姜翎月一襲金黃色貴妃服制,被祁君逸牽著手,走過兩側的朝臣,一步一步邁上宮階。

  按規矩,能跟帝王並肩宴請群臣的只有皇后,貴妃的位置是在皇后之下。

  而現在她被一路牽著,坐到了最上首的主位。

  垂眸便能俯視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