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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皇帝陛下:她沒有心嗎!

  沒事,她想如何拿捏,就讓她如何拿捏。

  她開心就好。

  人還俏生生的窩在他懷裡,其他的,已經都不那麼重要了。

  自昨晚得知他的小姑娘有很大的可能也是重生的時,祁君逸一顆心就不受控制的激盪。

  充滿了緊張、焦躁,歡喜、無措。

  一時歡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覺得是老天厚愛,讓兩人都能夠帶著記憶重活一次,在一切還來得及的時候。

  一時又有些惶惶然,刖麝的誤會好解,但他們之間還橫隔著許許多多的尖刺,很多已經長進血肉,深入骨髓,根本分辨不出孰是孰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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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愛極了她,愛到什麼都可以放到一邊,愛到可以不去介懷那些事。

  只是,她對他的芥蒂依舊在。

  隔著一次生死,只怕更是加深了不少。

  祁君逸忘不掉那日自太極殿匆匆趕回後,床榻上那已經沒有氣息的姑娘,也忘不掉她面上的那一抹釋然微笑。

  她釋然了什麼?

  她沒有心嗎!

  他努力了那麼久,用盡了所有辦法想要救她。

  結果她死了,徹底死了,留給他的僅有一抹釋然的笑。

  為什麼他叮囑了不要讓人進來打擾她的靜養,她卻還是擺了宴席,打開宮門,讓那些人進來!

  他給了她後宮中最超然的地位和權利,給了她獨一無二的寵愛,是為了讓她忍氣吞聲的嗎?

  不想見可以不見。

  誰叫她不順心了,盡可以隨意懲治。

  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為什麼要用自己的死來懲罰他!

  最痛苦的時候,祁君逸心裡甚至滋生出了怨恨。

  只是佳人已逝,他怨恨的對象不在了,便只能咬著牙苦熬,行屍走肉不過如此。

  熬過了短暫的一生,終於等到一朝重生,面對的卻是剛剛入宮,尚且懵懂膽怯的她。

  前世的一切,只有他記得,那些慘痛的回憶滋生出的扭曲怨恨,在這個姑娘重新活過來後,就只剩下了感激。

  他想,所有的事她都不記得。

  他恨不到她頭上去。

  他該對她好點,再好點,讓那些誤會隔閡不再重演。

  只是在夜深人靜,將她嬌嬌軟軟的身子抱進懷裡時,心裡未嘗沒有悵然。

  他內心深處,其實是想要她也恢復前世記憶的。

  可在得知她或許真的一直有那些記憶時,又輾轉反側,除了歡喜外,還有控制不住的滿心焦躁。

  白日下朝後,雙腿像是有自主意識操控著他來了寧安宮,到門口時,卻生出一股子近鄉情怯之感。

  他行事果決,前世今生執掌天下說一不二,再要緊的的政令頒布下去,也未曾有過惶惶不安。

  瞻前顧後、畏首畏尾這樣的情緒,本來不該出現在他身上的。

  但世上有了一個她,他便體會到了躊躇不前是什麼心情。

  至於那些怨怪,嗔怒,早就消失無蹤。

  再多的痛苦,不是都熬過來了嗎?

  這麼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死犟死犟的小脾氣都可愛的很,他哪裡捨得怪她什麼。

  祁君逸心中軟成一片,眉眼間全是溫柔繾綣,大概沒有人能在他這樣的眼神里不動容。

  可惜,他面前的是姜翎月。

  是彌足深陷過一回,又血淋淋抽身而出的姜翎月。

  她的理智早就回來了,所以這會兒,看見皇帝陛下這樣溫柔溺寵的眼神,先是一怔,旋即感受到自己心裡的古井無波。

  這兩天所受到的震撼太多,太大,現在不過是一個溫柔的眼神罷了。

  她當真是平靜的很,只是看了一眼,而後去握腰間的手,道:「陛下可以鬆開我了嗎?」

  話落,腰間的手不但沒有鬆開,反而箍的更緊了些。

  祁君逸歪著頭去看她的眼睛,笑問:「叫我什麼?」

  姜翎月一默,別開臉道:「恆之。」

  很好。

  「月月可要記牢了,」祁君逸笑著將人鬆開,「下回再喊錯,就沒這麼輕易放過你了。」

  姜翎月:「……」

  她迅速從他腿上站起,坐回了對面。

  兩人相對而坐,對弈起來。

  皇帝陛下放水放的很到位,這一回也沒有故意戳穿她什麼。

  反而跟前幾日一樣,溫和耐心的細細教她。

  姜翎月素來尊師重道,十分受教,認認真真的聽著。

  棋盤上的廝殺瞧著還挺有來有回。

  良久,由黑子惜敗終局。

  「還來嗎?」祁君逸贊道:「月月真是冰雪聰明,進步很大。」

  姜翎月實在有些忍不住了,用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他,「能不能不要硬夸。」

  「我說的都是心裡話。」祁君逸撿棋子的手頓住,抬頭看來,見她滿臉彆扭,笑道道:「我雖沒教過其他姑娘,但月月確實聰明好學,是一名很好的弟子。」

  「……」姜翎月無語凝噎,不說話了。

  皇帝陛下臉皮太厚,她說不過他!

  她一言不合又不理人,祁君逸也不惱,而是手托著下頜,就這麼笑睨著她。

  那雙眸子流光溢彩,沒有了半點端方持重的模樣,活生生一個風流的浪蕩子。

  姜翎月火燒屁股般,倏然站起身,「不下了,我要沐浴。」

  祁君逸攔也不攔,就這麼看著她喚了婢女們進來伺候。

  等人進了浴房,他才漸漸收斂笑意,喚了一聲劉榕,吩咐道:「去,傳旨讓姜氏父子三個,明日開始都去看守馬場。」

  劉榕頓時一驚。

  皇帝陛下口中的馬場,當然是皇家馬場。

  準確來說,是叫皇家莊園。

  因為裡頭不但有跑馬場,還有演武場,和鬥獸場,占地面積極廣,直歸內廷管轄,是皇室宗親,和高官顯貴們施展手腳的地方。

  沒有一定身份的人進不去,能在裡頭辦差的也都是享受朝廷俸祿的官卒們。

  只是那雖然是皇家的地兒,但裡頭最大的管事也不過是五品小官。

  這還是管轄整個莊園的,姜家父子三人去看守的卻是其中一個小小的馬場,委實有些……

  要知道,姜邵如今可還是五品校尉大人呢。

  瞧著不是已經和好了嗎,怎麼,……又要拿姜家開刀了?

  劉榕心裡暗暗叫苦。

  他倒不是質疑陛下的決定。

  只是,想到他們家陛下對宸婕妤上心的程度,總覺得拿人家父兄開刀,後面受折騰的說不定還是陛下自己。

  腹誹歸腹誹,劉榕不過猶疑一瞬,便躬身應諾。

  祁君逸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桌面,垂下的眸光微斂,不動聲色。

  他認認真真回憶了一遍前世那些或慘痛,或酸澀的記憶,將有可能導致小姑娘生出齟齬的事件,全部都翻了出來。

  她不是梗著一口氣,不願意同他相認嗎?

  他捨不得逼她,那就只能讓她把這口氣消了。

  那些做錯的事,說錯的話,他們之間所有的誤會,他一件一件的給她掰扯清楚了。

  讓她心甘情願,冰釋前嫌。

  他對她從來就沒有什麼要求,無論她怎麼折騰他,再驕縱任性,膽大妄為都好。

  只要別再對陳子泝舊情難忘,他什麼都能忍,什麼都能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