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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這個系列改變了規則

  2010年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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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時間下午兩點十七分。

  元旦假期期間,lv整棟樓里本來沒幾個人的,原本只有值班的保安。

  然後chanel這群不要臉的二貨,居然在元旦……

  然後一大群正在享受假期的高管零時被招回來了。

  伊夫·卡塞爾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開著。

  他是路易威登全球總裁兼ceo,手裡正拿著手機,屏幕亮著。

  門被敲了兩下。

  「進來。」卡塞爾開口道。

  洛倫茨·鮑默走了進來。

  路易威登高級珠寶藝術總監四十五歲,在美國出生,法國人,穿一件深棕色西裝外套。

  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表情很嚴肅。  「伊夫。」

  卡塞爾轉過身,指了指沙發。

  「坐。」

  鮑默沒有坐,他把文件夾放在茶几上,打開。

  「我剛從芳登廣場過來。」

  「情況怎麼樣?」

  「比我們想的嚴重。」鮑默拿起一張列印紙,遞過去。「這是我讓我的團隊在過去兩個小時裡整理的數據。」

  卡塞爾接過來。

  紙上是一張表格,列著時間和對應的同時在線人數。

  十二點零二分:489人。

  十二點零三分:12,030人。

  十二點零五分:80,286人。  十二點十五分:142,000人。

  十二點三十分:217,000人。

  下午一點:340,000人。

  「這是同時在線?」卡塞爾的眉毛動了一下。

  「對,同時在線人數,不是訪問量,是同時在線。」鮑默說。

  「他們的cdn在十二點零七分就切換了三次備用節點,巴黎、倫敦、法蘭克福三個歐洲節點全部達到峰值的百分之八十七。」

  「亞太呢?」

  「更糟,香江、魔都、東京三個節點在十二點十二分就到了峰值,他們臨時調用了新加坡和雪梨的備用帶寬。」

  卡塞爾把紙放在茶几上,坐了下來。

  「預售數據是多少?」

  「還沒有確切數字,但香江置地廣場的精品店,從十二點到下午一點,一個小時接了六十七個預訂電話,魔都恒隆廣場四十二個,京城國貿三十八個,東京銀座二十九個。」

  「全款預訂?」  「全款,chanel的規定是所有預訂以付全款為準,不接受口頭預留。」

  卡塞爾沉默了幾秒鐘。

  「一個小時,全球多少?」

  「保守估計,三百到四百筆預訂,這還只是電話渠道,在線預約系統的數據他們沒有公開,但我估計到店鑑賞預約已經超過兩千個。」

  「入門款一萬五千歐,中端款三萬到八萬歐,頂端款三十萬到五十二萬歐。」鮑默翻了一頁。

  「如果按三百筆預訂,平均客單價五萬歐算,就是一千五百萬歐,第一個小時。」

  卡塞爾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他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電視是靜音的,屏幕上是法國bfm財經頻道,右下角的字幕正在滾動:「香奈兒發布全新高級珠寶系列métamorphoses,官網流量創歷史紀錄……」

  「這個設計師,rhine,中文名字叫什麼來著?「

  「李尋,五月份滿二十四歲,華夏人,中央聖馬丁畢業,十九歲畢業,直接進入香奈兒創意部門……」

  「我知道他的履歷。」卡塞爾擺擺手。「喜馬拉雅系列也是他做的?」  「對,2006年推出的。那時候他才二十歲。」

  卡塞爾靠在沙發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

  「二十歲做喜馬拉雅,二十三歲做萬相。」他重複了一遍。「卡爾·拉格斐看上的人。」

  「不止卡爾,莫琳·希凱也很看重他,多次想拉他進入自己的陣營,維吉妮·維雅德跟他關係非常好。「

  「你認識他?」

  「見過幾次。」鮑默點點頭。

  「2007年我的助手還在chanel的時候,他說rhine剛進高級手工坊部門,做配飾設計,那時候他還不到二十一歲,但已經很……」

  他停了一下,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很成熟。」

  「怎麼個成熟法?」

  「他對工藝的理解,不像一個二十歲的人。他還和每一個工坊的師傅關係非常好,他也不是那種只會畫圖的設計師,他非常懂市場,懂奢侈品,懂人情世故……」

  卡塞爾點點頭。  「所以他做的珠寶,用足金。」

  「對,這是最聰明的地方。」

  「聰明在哪裡?」

  鮑默拿起滑鼠,點開了萬相系列的產品頁面。

  「你看這個,方菱耳釘,失蠟法鑄造,手工鏨刻菱紋,每毫米三條刻線,亮黑琺瑯掐絲琺瑯工藝……」

  他抬眼看著卡塞爾。

  「這些不是營銷文案,是工坊的工作指令單,每一件產品都有這樣的描述。沒有優雅,奢華,永恆,只有參數。」

  「所以呢?」

  「所以他在教育市場,他告訴消費者,高級珠寶不是看品牌logo,是看工藝,而工藝的價值,需要用參數來證明。」

  卡塞爾若有所思。

  「繼續。」

  「足金是他整個策略的核心,西方高級珠寶基本用的是18k金,因為18k金硬度高,適合鑲嵌和複雜結構,足金太軟,做不了太精細的東西。」  「但chanel做出來了。」

  「對,他做出來了。」鮑默的語氣里有一絲……佩服?

  「用失蠟法整體鑄造,然後手工打磨,焊接用同純度足金焊料,編織工藝用四條足金圓絲交替編織……chanel工坊的工匠,還有他的想法,都是……」

  「成本呢?」

  「很高。」鮑默皺眉。

  「足金的原料成本就比18k金高百分之三十三,而且工費更高,因為足金太軟,報廢率高,他們自己說第一個系列毛利率只有百分之四十左右。」

  「高級珠寶的正常毛利率是多少?」

  「百分之六十到七十,卡地亞的高級珠寶毛利率在六十五左右,梵克雅寶差不多,tiffany稍微低一點,五十五到六十。」

  「百分之四十,他們在虧錢做?「

  「不是虧錢,是少賺,chanel的目的不是第一個系列賺錢,是占位。」

  「占chanel懂華夏這個位,rhine在定價的時候,參照的不是卡地亞,不是梵克雅寶,是黃金本身的價格。」

  卡塞爾的眼睛眯了一下。  「金條。」

  「對。」鮑默點點頭。

  「華夏消費者買二十萬人民幣以上的奢侈品,百分之六十是送禮和傳家,送禮和傳家的價格錨點,不是卡地亞love系列,是金條的價格。」

  「所以他用足金,讓亞洲消費者覺得值。」

  「沒錯,一件三十萬歐的18k金珠寶,華夏消費者會覺得貴。

  但一件三十萬歐的足金珠寶,他們會覺得合理——因為金子本身就值一大部分錢,就算沒有chanel這個logo,這件東西也值錢,亞洲消費者對黃金的痴迷……」

  卡塞爾點了點頭。

  辦公室里很安靜,能聽到走廊遠處電梯開門的聲音。

  「怎麼看這個圖案?」他開口道。

  鮑默的表情變了一下。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第二個原因。」

  他放大頁面。  屏幕上是萬相圖騰——四個半弧環繞著一個中心點,由小到大,由密到疏。

  「你覺得這個圖案眼熟嗎?」鮑默問。

  卡塞爾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鐘。

  「有點像……」

  「有點像梵克雅寶的alhambra四葉草。」鮑默說。「但又不一樣,alhambra是四葉草,四個葉片,每個葉片是心形的。」鮑默用手指在屏幕上比劃。

  「萬相圖騰是四個半弧,從中心點向外擴散,更像……水波,或者年輪。」

  「但視覺上很接近。「

  「對,第一眼看上去很接近,都是四個對稱的元素,都是圓形構圖,和我們的老花……」

  「能告嗎?「

  「很難贏。」鮑默搖搖頭。

  「這是公共領域的圖案,四葉草、同心圓、對稱結構,這些都是珠寶設計里最常見的元素。

  我們註冊的是具體造型——老花的形狀、背面的簽名——不是四個對稱元素這個概念。」  「那他為什麼選這個?」

  「因為他知道梵克雅寶和我們告不贏他。」鮑默無奈攤手。

  「而且他選這個圖案,就是為了跟alhambra和我們的老花形成對比……他們用的原料,以及這個宣傳片,非常吸引顧客。」

  「chanel在打一場不一樣的仗。」卡塞爾直接開口。

  「對,他們沒有按照我們的規則玩,我們的規則是——品牌、logo、GG、明星、門店。他的規則是——產品、工藝、材質、口碑、圈層傳播。」

  「官網首發,沒有GG大片,沒有明星,預熱都沒有。」卡塞爾說。

  「幾雙老工匠的手,一部十二分鐘的紀錄片。」

  「完播率百分之八十九。」鮑默補充道。

  「十二分鐘的視頻,百分之八十九的人看完了。」

  卡塞爾轉過身。

  「我們的l'ame du voyage,準備得怎麼樣了?」

  鮑默猶豫了一下。  「設計已經完成了,樣品做了一大半,原計劃三月份發布,配合春夏高級定製周。」

  「能提前嗎?」

  「提前到什麼時候?」

  「二月底。」

  鮑默想了想。

  「有點緊,但可以。工坊那邊加加班,應該沒問題。」

  「預算呢?「

  「原計劃營銷預算是一千二百萬歐,包括GG大片、發布會、媒體投放。「

  「不夠。」卡塞爾搖搖頭。

  「加到兩千萬。」

  鮑默點點頭。

  「好。」  「還有一件事。」卡塞爾看著他。

  「這個萬相系列,用足金的策略,我們能不能學?」

  鮑默沒有馬上回答。

  他走到沙發前,拿起文件夾,翻了幾頁。

  「我剛才在路上想過這個問題,理論上可以,但有幾個問題。」

  「說。」

  「第一,品牌認知,lv在消費者心裡是一個皮具品牌,不是珠寶品牌,我們做足金珠寶,消費者會不會覺得我們是在賣黃金?不是賣設計?」

  「chanel不也是皮具和時裝品牌?」

  「chanel有高級珠寶的傳統,可可·香奈兒1932年就做過第一個高級珠寶系列bijoux de diamants,他們有歷史,有傳承,集團旗下品牌只有尚美巴黎……」

  「我們lv可以建。」

  「建需要時間,而且需要錢。更重要的是,需要一個能撐得起高級珠寶的設計師。」

  卡塞爾看著他。  「你不行嗎?」

  鮑默笑了一下,有點無奈。

  「伊夫,我做了二十年珠寶,我當然可以。但問題是,我是洛倫茨·鮑默,不是rhine。」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是一個法國珠寶設計師,我的設計語言是西方的、古典的、裝飾藝術的。」鮑默嘆了口氣。

  「rhine是一個華夏設計師,他的設計語言可以是東方的、極簡的、符號化的,他做足金,是因為他懂華夏消費者的心理,我肯定沒他懂。」

  「你可以學。」

  「學不來。」鮑默搖搖頭。

  「這不是技術問題,是文化問題,他從小在那種文化里長大,他知道什麼圖案能打動華夏消費者,什麼材質能讓他們覺得值,我做出來的足金珠寶,會是一個法國設計師眼中的東方風格,不是真正的東方,而且這是模仿他們的策略……」

  卡塞爾聽完拿起黑莓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伊夫,新年快樂。」  伯納德·阿爾諾。

  lvmh集團的董事長兼ceo。

  「新年快樂,阿爾諾先生,抱歉打擾您的假期。」

  「沒關係。」阿爾諾的聲音很低沉。

  「你是為了chanel的事?」

  「您已經知道了?」

  「剛看到,很有意思。」

  卡塞爾愣了一下。

  「有意思?「

  「對,有意思,一個初出茅廬的華夏設計師,在香奈兒做了一個足金珠寶系列,沒有GG,沒有明星,第一個小時賣了最少兩千萬歐。」

  「您覺得這是好事嗎?」

  「我沒說這是好事,我說這有意思。」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你現在在哪裡?」阿爾諾問。

  「在辦公室。」

  「來蒙田大道總部,九樓會議室。帶上鮑默。」

  「現在?」

  「現在。」

  卡塞爾掛了電話。

  他站起來,拿起外套。

  「走,阿爾諾先生要開個會。」

  ……

  2009年,lvmh集團的總部位於法國巴黎第八區蒙田大道22號(22 avenue montaigne, 75008 paris)。

  這棟大樓不僅是集團行政中樞,也是旗下品牌christian dior的旗艦店所在地,直至今日,這裡依然是lvmh的註冊總部和象徵性核心。  這棟樓的九樓是集團高管層,走廊里舖著深灰色地毯,牆上掛著現代藝術畫。

  會議室在走廊盡頭,門已經開了。

  裡面已經有幾個人了。

  貝爾納·阿爾諾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在翻一份文件。

  他的左邊坐著長女德爾菲娜·阿爾諾。

  阿爾諾的右邊坐著皮埃爾·戈德,lvmh集團的執行副總裁,負責時尚和皮具部門,是阿爾諾最信任的副手之一。

  戈德五十八歲,穿一套黑色西裝,表情很嚴肅,面前放著一個黑色筆記本。

  卡塞爾和鮑默走了進去。

  「阿爾諾先生。」卡塞爾打招呼。

  阿爾諾抬起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

  兩個人坐了下來。  阿爾諾把手裡的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文件的封面上寫著:「chanel - métamorphoses collection - initial analysis」。

  「洛倫茨,你先說說。」阿爾諾看著鮑默。

  「從專業角度,你怎麼看這個系列?」

  鮑默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從設計角度,非常出色,極簡的造型,極高的完成度,工藝細節經得起放大鏡看,萬相圖騰是一個很強的視覺符號,辨識度很高。」

  「跟我們的l'ame du voyage比呢?」

  鮑默猶豫了一下。

  「不一樣的方向,我們的系列是裝飾藝術風格,靈感來自旅行,用彩色寶石,更華麗,更複雜。

  他們的系列是極簡主義,靈感來自東方哲學,用足金和黑琺瑯,更純粹。」

  「哪個更好?」

  鮑默想了想。  「從工藝角度,我們的更難,彩色寶石的鑲嵌、搭配、切割,難度比足金高一些,但從市場角度……」

  他停了一下。

  「從亞洲市場角度,不對,從全球市場角度,他們的更聰明。」

  阿爾諾點點頭。

  「他們用足金,解決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價格感知,全球的消費者對足金有天然的信任感,他們知道黃金值錢,所以萬相系列定價再高,消費者也覺得有底,我們的高級珠寶一些消費者看不到底,他們不知道這些石頭值多少錢。」

  「所以我們也應該用足金?」

  「不是。」鮑默搖搖頭。

  「我們不能學他們。第一,我們的品牌基因不一樣,lv的基因是旅行、探險、創新,不是傳承、厚重、保值。

  第二,我們的消費者不一樣。

  lv的核心消費者是全球旅行者,不是華夏的送禮和傳家市場。

  第三,我們的設計語言不一樣,我的設計是裝飾藝術風格,用足金會顯得很……笨重。」

  阿爾諾沒有說話,他看著鮑默,似乎在等他繼續。  「但我們可以借鑑他們的策略。」鮑默說。

  「什麼策略?」

  「工藝透明化,他們把每一件產品的工藝參數都寫在官網上,失蠟法、七層琺瑯……工匠的手,這可不是技術文檔,這是頂級營銷手段,他們在用工藝參數建立信任。」

  「我們旗下品牌也可以這麼做。」

  「當然可以,而且我們可以做得更好,因為我們的工藝更複雜,寶石的切割、鑲嵌、配色,這些都可以寫出來。」

  阿爾諾轉向德爾菲娜。

  「德爾菲娜,你怎麼看?」

  德爾菲娜電腦接通大屏幕。

  屏幕上是一張圖表,顯示的是2009年全球高級珠寶市場的份額分布。

  「2009年,全球高級珠寶市場規模大約是一百四十億美元,卡地亞占百分之十八,蒂芙尼占百分之十二,梵克雅寶占百分之七,寶格麗占百分之六,尚美巴黎……剩下的被其他品牌分。」

  「lv呢?「

  「我們的高級珠寶業務還在起步階段,非常少。」  「華夏市場那邊?」

  「華夏高級珠寶市場2009年大約是二十億美元,年增長率百分之二十五,預計2010年會達到二十五億美元。卡地亞和蒂芙尼是前兩名,各占百分之十五左右,梵克雅寶和寶格麗各占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七。」

  「chanel是多少?」

  「chanel的高級珠寶在華夏市場份額不到百分之三,但如果萬相系列成功,這個數字可能會翻十倍,不對它已經成功了,華夏設計師設計的chanel珠寶,原料是黃金。

  設計師,logo,原料三重保障,chanel的崛起,攔不住了,而且他們根本沒有預熱,直接預售,這種戰略,讓所有品牌都來不及反應狙擊。」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阿爾諾用鋼筆輕輕敲著桌面。

  「皮埃爾,你說。」

  戈德抬起頭。

  「我認為我們需要從兩個層面來看這個問題,第一,競爭層面。chanel的萬相系列會不會威脅到我們的業務?

  短期來看,我們的核心業務是皮具和時裝,珠寶只占很小一部分。

  但長期來看,如果chanel在高級珠寶領域建立起優勢,特別是在華夏市場,會影響我們的整體品牌定位。」  「第二呢?「

  「第二,戰略層面,這個系列的成功,證明了一件事,華夏市場的高級珠寶需求,和西方有一些不同,華夏消費者更加看重材質和傳承,如果我們能抓住這個差異,就能在華夏市場建立優勢。」

  「怎麼抓住這個差異?」

  戈德想了一會兒開口道:「兩個方案,第一,內部培養。讓洛倫茨的團隊增加一個華夏設計師,專門做針對華夏市場的系列,第二,外部收購,收購一個華夏本土的珠寶品牌,直接進入市場。」

  阿爾諾搖搖頭。

  「收購華夏本土品牌,不行,達不到我們的標準。」

  「那內部培養呢?」

  「需要時間,而且我們沒有合適的人,首先rhine是不可複製的,他從19歲開始就被卡爾先生和維吉妮共同培養……這種待遇放在整個時尚界都是沒有的,而且他的才華,他是能設計高定的,卡爾先生的大秀服裝,有一些是rhine設計……

  我不是看不起我們旗下品牌的年輕設計師。

  我們的年輕一代設計師,加起來可能都不夠rhine一個人打。

  他的戰略眼光,設計才華,獨一無二的年輕帥氣形象……再加上他是黃種人,卡爾先生也在不斷推他,這對亞洲市場有天然優勢。」

  伯納德阿爾諾聽完腦門子直冒汗,所有人都在關注他的才華,戰略眼光……但是伯納德聽到了新東西,這小子非常年輕,也非常帥氣。  而且伯納德非常欣賞李尋的氣質。

  不驕不躁,優雅隨和。

  很多富婆就吃這一套。

  尤其是,他的夫人和德爾菲娜都買了喜馬拉雅rh包……純衝著人去的。

  伯納德頭轉向鮑默。

  「洛倫茨,你認識rhine嗎?」

  「見過兩次,不太熟。」

  「他跟chanel的合同到什麼時候?」

  鮑默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去查。」阿爾諾頭轉回來直接開口。

  卡塞爾看了阿爾諾一眼。  「您想挖他?「

  「為什麼不?我其實已經跟他交流過一次了,在去年,雖然他拒絕了我。」

  會議室議論紛紛,各大高管在交頭接耳。

  「他跟卡爾·拉格斐關係很好,chanel不會放他走的。」

  「沒有什麼人是不能挖的,只看價格。」

  「他,會很貴。」

  伯納德阿爾諾歪嘴一笑。

  貴?

  他不怕貴!他只怕李尋不上貨架!

  別說是李尋,就算是chanel整個品牌上貨架他也能直接拿下!

  ……

  巴黎時間下午三點四十五分。  福寶大道二十四號,愛馬仕總部。

  屋頂花園頂樓會議室的門是關著的,這扇門平時只有在召開監事會會議時才會關閉,而今天不是監事會會議日。

  讓路易杜馬斯(愛馬仕第五代掌門人,奢侈品界的傳奇人物之一)坐在主位。

  他旁邊是伯特蘭·皮埃什,今年六十三歲,頭髮全白,襯衫的袖口上繡著他名字的首字母縮寫——b.p.,用的是愛馬仕定製襯衫工坊的白色絲線,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派屈克·托馬斯坐在他左邊。

  這位愛馬仕首位非家族成員ceo的坐姿很放鬆,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翻著一份剛從印表機里拿出來的文件。

  紙張還是熱的。文件右上角的時間戳顯示列印時間:15:32。

  皮埃爾-亞歷克西斯·杜馬斯坐在皮埃什的右邊。

  他是家族第六代子弟,愛馬仕的藝術總監,四十三歲,深棕色頭髮微微捲曲。

  會議桌對面坐著紀堯姆·德·塞內斯,製造與股權投資執行副總裁。

  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亮著,打開的頁面是香奈兒官網métamorphoses專題頁。

  頁面停留在《指尖·風華》那張格倫師傅雙手的照片上。  財務總監米雷耶·莫里坐在德·塞內斯旁邊,面前攤著一本黑色皮革封面的筆記本,已經寫滿了半頁數字。

  阿克塞爾?杜馬斯(愛馬仕未來第六代掌門人,2013年正式上位)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他落座後派屈克·托馬斯把文件放到桌上,摘下老花鏡。

  「十五分鐘內到的數據,香奈兒官網從中午十二點發布到現在的流量統計,同時在線峰值出現在下午一點二十二分,巴黎時間,三十四萬人同時在線……」

  「香奈兒官網從2007年上線以來的單日最高訪問量,在三個半小時前被刷新了,刷新幅度是四倍。」

  「預售數據?」伯特蘭·皮埃什的聲音傳來。

  托馬斯看了一眼米雷耶·莫里。

  莫里把筆記本往前翻了一頁。

  「目前沒有香奈兒官方公布的預售數據,但我們的情報網絡……

  chanel三個小時內,只靠一部十二分鐘的紀錄片和七雙老工匠的手,拿到了最少兩千萬歐元的預售額,各位,這個孩子真的很棒,它又改變了規則,上次是皮包,這次是珠寶……」

  愛馬仕眾人聽到皮包腦子都清醒了。

  他們可太知道皮包是什麼。  阿克塞爾杜馬斯看著李尋的資料和作品,不斷搖頭。

  「簡直是針對亞洲客戶最完美的設計方案,尤其是華夏……他們很吃rhine這一套。」

  「就像2006年那個包袋讓人印象深刻。」

  「那是劃時代的產品。」

  ……

  「咳咳……阿克塞爾,你去華夏工作過,說說你的看法。」

  讓路易杜馬斯咳嗽了兩聲後開口,他的身體情況不太好,2006年開始就一直在跟病魔作鬥爭。

  愛馬仕家族有很多錢,但是這些錢面對他們這位第五代掌門人身上的病魔就像一個笑話……

  「叔叔,我覺得chanel的這個系列就是為大中華區市場準備的,華夏的消費者非常相信黃金的價值,而且,這還是rhine親自設計,他是華夏人……他的才華得到了卡爾拉格斐肯定。」

  「而且歐美人也非常相信黃金的價值。」

  「對,而且這個系列帶動了chanel其他產品的銷售額。」

  讓路易杜馬斯眉頭緊鎖。  他最近去醫院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醫生說的跟多,一句話總結就是,情況不容樂觀,他也知道自己的時間所剩無幾。

  「把那個孩子最詳細的資料給我一份。」

  「叔叔,這裡。」

  阿克塞爾?杜馬斯連忙起身小跑了過去。

  讓路易杜馬斯看到卡爾拉格斐親自帶著李尋走上大皇宮t台後眼睛一亮。

  「很好。」

  ……

  元旦假期結束的第三天,康朋街恢復了正常運轉。

  巴黎的冬天陰沉沉的,從李尋辦公室的窗戶往外看,能看見杜樂麗花園光禿禿的樹冠。

  暖氣管道偶爾發出一聲輕響,窗外灰色天空壓得很低,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辦公室的門開著。  李尋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皮革封面的草圖本。

  鉛筆在紙上划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門外有人在說話。

  「rhine又提前到了?」

  「八點就來了,連續工作了三個多小時。」

  「珠寶那邊的人送了一箱香檳過來,他讓伊索爾德搬到茶水間給大家分了。」

  「這不就是rhine的風格嗎。」

  ……

  李尋正在畫的是一件大衣的袖子弧線。

  袖子從肩部到手腕的弧度改了三遍,每一遍的線條都很輕,第四遍的時候,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畫。

  「rhine。」

  李尋抬起頭。  維吉妮·維雅德站在門口。

  旁邊是李尋的秘書伊索爾德,手裡抱著一個深藍色文件夾,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

  「早。」李尋放下鉛筆。

  「早?」維吉妮走進來。

  「現在已經十一點了。」

  「他八點就到了。」奧黛麗從伊索爾德身後探出頭來。

  「我以為你的假期會到周五。」維吉妮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夠了,三天夠了。」

  「卡爾昨天問起你。」

  「我給他打過電話了。」

  ……

  伊索爾德走到辦公桌前,把深藍色文件夾放在草圖本旁邊。  「萬相系列截至今天上午九點的預訂數據匯總,公關部發過來的媒體監測報告在第一頁,全球門店反饋在第十八頁,亞太區的報告單獨列在第三十頁。」

  「謝謝,麻煩了。」李尋說。

  「還有一件事,」伊索爾德繼續開口。

  「今天早上,集團的人事部門打電話過來,說有三位記者在一樓等,沒有預約,說是《費加羅報》《世界報》和《國際先驅論壇報》的……」

  「讓他們等著,」維吉妮替他說了。

  「沒有預約就沒有訪問。」

  「已經讓他們走了,」伊索爾德點點頭。

  「我說boss要到春天才接受採訪。」

  李尋打開文件夾,快速翻了幾頁。

  數字,表格,柱狀圖,餅狀圖。

  預訂量曲線在前七十二小時幾乎是一條垂直線,然後開始放緩,但斜率依然很大。

  亞太區的數據單獨標紅,香江置地廣場的預訂量是其他門店總和的兩倍。  他合上文件夾。

  「開工坊那邊的樣衣進度怎麼樣了?」他問。

  「基本完成,還有三件在改。」奧黛麗立刻回答,她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翻開的那一頁寫滿了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速記符號。

  「我今天上午去看過了,斜紋軟呢那件肩線還要調一下,刺繡工坊那邊有一片面料的花瓣角度不對,已經重新做了。」她抬眼看了李尋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羽飾工坊的鴕鳥毛昨天下午到的,顏色對,長度偏長兩厘米,萊斯age那邊說下午派人過來和你確認。」

  ……

  維吉妮坐在沙發上沒動。

  「高定秀只有三周了。」

  「我知道。」

  「感覺怎麼樣?這些流程熟悉了嗎?」

  「還好吧,感覺能應付了,非常感謝您和卡爾先生。」

  「哦,對了,我們chanel自己媒體部的人說想做一個你的專訪。」  「不了。」

  「公關部說可以把標題和問題提前發給你審。」

  「我不需要專訪。」

  「好吧好吧,我們的大忙人。」維吉妮無奈地攤手嘆氣道。

  李尋沒忍住嘴了一句。

  「您和卡爾先生時間不是挺多的嘛?要不您替我去?」

  維吉妮維雅德趕緊搖頭雙手比了個叉。

  「拒絕!我沒有設計萬相系列,而且一月二十六日的巴黎高定周馬上就要來了,我還要去忙……」

  李尋聽完擺擺手。

  「忙個錘子,真當我不知道1.26日的高定大秀,你的工作只剩下盯著工坊完工了,第一輪彩排是我去,基本用不到您。」

  「我還要去協調……」

  「別找藉口,你現在就是chanel最輕鬆的人!」  ……

  香奈兒2010春夏巴黎高級定製大秀(2010?01?26,巴黎大皇宮grand palais)的時間是1月26日。

  系列主題:neon?baroque霓虹巴洛克

  這是卡爾·拉格斐極具標誌性的一季高定,整季幾乎摒棄黑色、海軍藍,也沒有品牌標誌性小黑裙,是老佛爺本人口中一次巨大創作挑戰。

  靈感來自凌晨5點腦海迸發的「電光幻夢」,把洛可可巴洛克的繁複裝飾,疊加未來主義銀色金屬、馬卡龍糖果淡彩,把古典奢華做出現代霓虹電子質感。

  這場大秀,大皇宮內部被改造為一間夢幻流光的現代沙龍,摒棄傳統雕花宮殿布景,採用數十根巨型垂直霓虹燈管立柱貫穿整個t台兩側,燈管輸出奶油黃、草莓粉、薄荷綠、蜜桃粉的低飽和彩色螢光,燈光色調與服裝色彩完全呼應,整個空間籠罩在朦朧粉彩光暈之下。

  t台地面為高反光亮面白色,反射霓虹立柱光線,放大夢幻懸浮感。

  觀眾席沒有使用普通硬座椅,而是全部擺放銀灰色絲絨軟沙發,嘉賓如同坐在高級私人沙龍觀秀,強化了奢華沉浸氛圍。

  秀場也沒有實景雕塑、花草,全部依靠光完成敘事。

  整體氛圍:糖果甜、電子流光、巴洛克繁複,又保持香奈兒克制優雅。

  老佛爺本季最大革新是幾乎完全捨棄黑色、藏青,黃金色調徹底退場,全程沒有經典金屬鏈元素。

  糖果馬卡龍主色:嬰兒粉、奶油黃、薄荷豆綠、淺蜜桃、灰丁香、米白、珍珠灰。  ……

  在李尋看來,這場大秀其實是卡爾·拉格斐一次大膽反叛。

  他主動拋棄香奈兒賴以成名的黑色、小黑裙、黃金金屬鏈,重新解讀了品牌基因,把巴洛克從復古宮廷改造為電子霓虹時代的奢華。

  這場大秀的秀場也和以往不一樣。

  非常簡單。

  可以說是香奈兒老佛爺時期秀場預算最低的秀場了。

  這場大秀的衣服挺好看的,就是這髮型,李尋是真繃不住。

  第一次看的時候沒忍住,笑了。

  維吉妮也不知道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就跟著他一起笑,整個創意部都笑了,搞得李尋尷尬極了。

  老佛爺哪時候臉都垮了下來。

  由於太不給老頭面子。

  李尋就被小心眼子的老佛爺懲罰去設計造型……  其實他真不是故意笑的。

  關鍵是卡爾拉格斐給那些超模準備的是心形高蜂窩頭(beehive),這頭型高聳蓬鬆,輪廓還做成心形。

  另外大量使用了薄紗大蝴蝶結、布藝山茶花、紗花裝飾頭頂……

  還有壓軸的那個男模,他的衣服跟走馬燈似的,有點像金甲戰士,李尋是真的繃不住。

  至於維吉妮跟著笑的原因,沒什麼,她就是想坑李尋而已。

  維吉妮·維雅德知道老頭不會拿她怎麼樣。

  李尋嘛?

  那他就哦豁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