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的金色豎瞳里翻湧了很久。
驕傲，不甘，屈辱。
還有恐懼。
他活了幾百年，修煉到萬獸大陸有史以來最接近帝階的境界，統治暗河城和周邊城池，從未對任何存在低過頭。
但今天。
他遇到了兩個比他更強的怪物。
而且怪物比他年輕得多。
年輕到讓人絕望。
「你……到底是什麼人？」烈焰問道。
林夜囂張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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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你也行，但你得先跪下，跪下了我什麼都告訴你。」
烈焰的豎瞳死死盯著林夜那張滿是獠牙的臉。
「如果你選擇繼續打。」林夜的白色大眼彎成月牙，「我不介意把你的手下全部吃掉，然後再把你吃掉。」
「我說的是真的吃，物理意義上的那種，你懂吧？」
烈焰沉默持續了十秒。
然後烈焰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的膝蓋彎了。
五米高的赤金巨猿，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跪了下來。
膝蓋碰到地面的時候，石磚碎了兩塊。
轟。
這一聲比任何攻擊都沉重。
「我……服了。」
三個字從他嘴裡擠出來的時候，周圍四十多名獸人全部震驚了。
鴉先知懸在半空，翅膀都忘了扇。
葉清寒將長槍從烈焰掌心緩緩抽出。
金色的血從傷口湧出來，烈焰的右手垂在身側，沒有去捂。
跪都跪了，沒必要再在意一隻手，反正也死不了。
葉清寒收槍，後退兩步。
林夜在精神連結里說話了，
「凶女人，其他三個呢？」
「你不是喜歡說話嗎，你來問他們。」葉清寒回道。
林夜轉過毒液體的腦袋，看向半空中的鴉先知。
「鳥子，你呢？」
鴉先知的翅膀抖了三下。
然後他收起雙翼，從空中緩緩落地。
落地之後，跪下了。
林夜低頭看了看腳下趴著的墨石。
「黑石頭？」
「服了服了，您鬆手就行。」
林夜把踩在他後腦的腳收回來。
墨石翻身爬起來，二話不說直接跪下。
最後是狼滅。
林夜把纏在他身上的觸鬚一條一條鬆開。
狼滅落地的瞬間大口喘氣，臉上的紫色慢慢退去。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烈焰，又看了一眼跪著的鴉先知和墨石。
然後他也跪了。
四個王階全部跪在大殿中央。
身後四十多名八階九階獸人遲疑了兩秒，噗通噗通全跪了下來。
整座大殿裡只有兩個人還站著。
葉清寒和林夜。
兩人解除了鏡面分身。
林夜的毒液體化作黑色流體縮回葉清寒身上，幽紫色鎧甲也同時褪去，變回了黑色作戰服。
林夜重新化成巴掌大的小毒液，蹲回葉清寒的肩頭。
葉清寒轉身，走回王座。
坐下。
然後林夜再次變成人形態，坐在她旁邊。
兩個人並排坐在暗金色王座上，低頭看著下面跪伏的獸族們。
大殿穹頂的金光灑下來，照在王座上的兩人身上，也照在地上跪著的幾十個腦袋上。
畫面就像是一幅標準的朝拜圖。
林夜右手搭在葉清寒的肩上，另一隻手撐著王座扶手上的龍首。
他看著下面那一片低下去的腦袋。
嘴角裂開了。
「嘿嘿。」
葉清寒偏頭看了他一眼。
「笑什麼？」
「開心啊。」
他側過頭湊到葉清寒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凶女人你看，他們跪了一地，我們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你左手拿著萬獸王印，我右手摟著你。」
「這種感覺太爽了。」
葉清寒的耳尖紅了一點。
「正經點，他們還看著呢。」
「看就看唄，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裡的主人。」
林夜回過頭，看向下方的烈焰。
「烈焰，抬起頭來。」
烈焰緩緩抬頭，金色豎瞳里的情緒已經平靜了許多。
跪都跪了，後悔也沒用。
「萬獸王印已經認主了，這個事實改變不了。」林夜的語氣也收了幾分嬉皮笑臉，「但我們不會在這裡待太久，也不是來搶你地盤的。」
「我們只有一個目的。」
「確保萬獸王印不會落入另一群人手裡。」
烈焰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什麼人？」
「你不需要知道。」葉清寒開口了，「你只需要知道，如果那群人拿到了王印，萬獸大陸上所有的獸族，包括你，都會成為犧牲品。」
烈焰沉默了。
林夜打了個哈欠。
「好了，起來吧，跪太久腿麻了不好走路。」
烈焰從地上站起來，右掌的傷口還在流血，他撕下一塊衣料纏了幾圈。
鴉先知，狼滅，墨石也都站了起來。
四十多名獸人跟著起身。
葉清寒左手攤開，萬獸王印在掌心發出柔和的金光。
她閉上眼，感知著整座神殿的狀態。
然後她睜開了眼。
「你們帶來的七階獸人。」
「在第一層大殿裡。」烈焰低著頭說。
「還剩多少？」
「大約三十多個。」
葉清寒點了下頭，和她感知的分毫不差。
林夜趁著安靜的間隙，靠過去蹭了蹭葉清寒的肩膀。
「凶女人，我想吃東西了。」
「等出去再說。」
「但是我現在就餓。」
「忍著。」
「那你親我一下，我就能忍。」
葉清寒抬手彈了他腦門一下。
烈焰站在下面，看著王座上的兩人互動。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打他的時候凶神惡煞。
轉頭就跟自己男人撒嬌拌嘴。
這兩個人到底什麼來頭……
大殿穹頂的金光還在灑落。
王座上的兩人並肩而坐，俯瞰下方。
下面跪伏的獸族已經站了起來，但沒有一個敢直視王座的方向。
......
萬獸大陸之外。
聯城，749局總部大樓，會議室。
巨大的圓桌前坐著七個人。
蕭遠山坐在主位，面前的桌上攤著一份秘境能量波動圖譜，上面密密麻麻的紅線和藍線交錯成一團。
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著，這個習慣通常意味著他在思考一件棘手的事。
對面坐著的是749局秘境管理司的副司長趙謙，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
「蕭局，神明秘境的能量錨點在過去三天裡已經穩定了，按照目前的趨勢，神明秘境開啟的時間比預估的要提前。」
趙謙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推到蕭遠山面前。
「最快七天。」
蕭遠山的手指停了。
「七天？」
「對，之前的預估是兩周到三周，但錨點的靈能濃度增長速度超出了模型計算。」
蕭遠山拿起報告掃了一眼，然後放下來。
他的視線移到旁邊的全息投影上。
投影顯示的是聯邦境內所有SSS級秘境的實時狀態列表。
其中一個條目被標註了紅色。
【萬獸冢，SSS級秘境，狀態：已進入】
進入人員：葉清寒，及749局探索隊二十一人。
最後通訊時間：七天前。
蕭遠山盯著那個條目看了五秒。
「那丫頭還沒從萬獸冢出來？」
趙謙推了推眼鏡。
「萬獸冢是SSS級秘境，應該那麼快出來。」
「已經第七天了。」蕭遠山沉聲說道。
他倒不是擔心葉清寒的安全。
以葉清寒和林夜的實力，SSS級秘境裡能威脅到他們的東西不多。
他擔心的是時間。
神明秘境七天後開啟，他怕葉清寒錯過了。
蕭遠山又看向那個標紅的條目，說道：
「安排秘境出口二十四小時輪班，一出來立刻通知我。」
「好！」趙謙說道。
「希望她能趕上。」蕭遠山低聲自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