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好一匹夜照玉獅馬！它的毛筆居然會發光！我看這小母馬也是風韻猶存啊~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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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好看歸好看，別他媽老來蹭我啊。」
「一邊去一邊去！」
「看我幹嘛？」
「我沒那種癖好啊！」
馬棚內。
江陽不斷推開使勁蹭過來的馬兒大腦袋，心中頗感無語。
這貨也不知道吃錯什麼飼料了，大約是看到他住在隔壁，以為他是小一點的種馬？
總之它一直拿個腦袋來蹭江陽，狀極親昵的模樣。
一開始江陽還覺得此馬著實靈性，不似凡物，與其戲耍起來、
一會兒騎上去搖兩下，一會兒狠狠踹它的屁股，玩得是不亦樂乎充滿童趣。
但這種遊戲嘛，玩得時間久了，他難免覺得厭煩。
但這馬兒卻樂此不疲，不斷腆著個腦袋來推搡他，呼喚他繼續玩耍。
最後江陽艱難地將造型威風凜凜，渾身潔白如玉的高頭大馬硬塞回它自己馬廄里，然後哐當關上了中間的隔門。
總算是安靜了。
江陽躺在乾淨的，沒有一絲異味的馬棚中，抬頭看著天。
今晚的月色很圓。
不僅圓，還紅彤彤的。
「居然是血月啊。」
江陽莫名感慨了一句。
這個世界的月亮，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會變成圓滿的血色，就如同女人來那什麼似的。
剛才晚飯後分別的時候，希爾薇特別對他提了一句，說血月時分是邪惡力量滋生最旺盛的時刻，讓他不論聽到外面有什麼動靜，都絕對不要出門。
江陽其實有些不以為然。
自己這身體可是一隻哥布林啊，邪惡力量滋生對自己能有什麼危害？
不過想來想去，哥布林以前也是夜伏晝出，不怎麼曬月亮的。
只有在血月的時候，大祭司會帶領著許多成年哥布林，一起去外面做「祭祀活動」。
說不定血月對哥布林有好處呢？
江陽因為成年還沒幾天，尚未參加過這種血月祭祀活動。
所以他伸出一條胳膊到窗外去，在紗幔一般的血色月光下照了片刻。
過了會兒，感覺手臂熱熱的，收回來一看，被月光曬得有些發紅滾燙。
和在烈日下照射許久，是差不多的感覺。
除此之外，倒是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可以隱約看見，在避難所外較遠處的一些建築廢墟里，時不時鑽出一隻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怪物，會對著月亮長嚎，嚎叫聲裡帶有極其激動興奮的感覺。
似乎，這血色月光確實對邪惡的生物有好處。
「怪物可以吸收日月精華，沒準兒血月對人類有害，但是對怪物有益呢？」
江陽有心試試，但又覺得血月著實詭異，思來想去，既然自己乃是披著哥布林皮的人類，那想必這個血月還是不要曬為妙。
所以老老實實收回手來。
等月上三竿，他聽到了一些奇怪的叫聲。
順著聲音望去，卻見天文會臨時駐點所在的這棟酒店裡，有許多個房間都傳出齁齁哦哦的床叫聲，此起彼伏。
哪怕馬棚和酒店之間隔了十幾米，都讓人覺得這棟樓好像都在搖晃。
「希爾薇之前說，血月來臨時，有一部分人認為這是不祥的徵兆，但另外很多人卻認為這是【生命母神】的指引，是在教導他們要努力生娃，爭取為人類的延續和繁衍貢獻力量！」
「媽的，我看這信奉生命母神的傢伙，就該被帶到哥布林巢穴里去啊，有人懂嗎？」
江陽捂住耳朵，試圖聽不見這些其他人的熱鬧。
奈何有些動靜是阻擋不住的，你越是不想聽，它就越是往你耳朵里鑽。
「唉，真是的，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一隻可憐的大力地精呢？」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不如修煉。
江陽找了個姿勢坐定，便從懷裡取出一枚泛著湛藍光澤的晶石。
它來自荒原上那隻倒霉美女蛇身上的戰利品，散發著龐大而醇厚的咒力波動。
當時一共撿回來兩塊結晶，一塊二階，一塊一階。
它們僅僅交纏在一處，大小几乎均等，左邊那塊裡面有十六條均勻的「大道之痕」螺旋，這是「一階結晶」，右邊那塊則只有八條。
裡面的螺旋絮狀物輕輕打轉，看起來頗為神異。
說來江陽也覺得古怪，為什麼二階的怪物體內，有兩塊結晶，而不是一塊大一點的「二階結晶」呢？
而且這樣自己也很難分辨的。
結晶上又沒有刻著「1」「2」這樣的數字編號，怎麼分……額？
好像可以分？
它們彼此之間有一條古怪的、似有似無的細線，連成了一體。
江陽用力一拉，便將毫無反抗能力的兩塊結晶給徹底分開了。
那條肉眼難以辨認的細線旋即啪嗒一下，斷成長短不一的兩節，落於各自結晶表面，留下一個古怪的符號。
像是一個○。
這是一階段結晶。
至於二階結晶，上面的符號則多那麼一點，是一個◉。
「？」
「我靠，還能這樣。」
「對了，我還有噶爾貢老大的結晶，差點忘了，雖然是哥布林，但是它堪比普通怪物了！它也是一階，也有這種痕跡嗎？」
江陽記起來一件事，從衣服的另一側口袋裡掏出個用布條包裹的拳頭大小包。
打開後，裡面便是他在哥布林巢穴里獵殺所得的剩餘結晶。
其中有許多個不超過花生米大小的白色結晶，他直接抓起來看也不看就當糖豆吃了，幾乎沒有感覺。
它們是普通哥布林士兵的結晶。
唯獨噶爾貢的綠色結晶，個頭大約有鴿子蛋大小。
江陽沒有急著吃，而是仔細觀察。
結果發現，同樣是一階結晶，但是它上面並沒有那個圈圈紋路。
「嘶，看來情況有些特殊。」
「純一階的結晶，譬如大祭司、哥布林頭目、鷹身女妖、性感水鬼等等，應該是都沒有這個符號。」
「也就是說，無此記號的是一階怪物的結晶。」
「而有這個圈的是二階怪物體內的一階段結晶，圈圈多一點的則是二階結晶，可以這樣分辨，防止混淆，弄錯價值，被人撿漏。」
「那如果三階怪呢？會再多一個圈圈嗎？」
江陽不由自主地發散著思維。
同時他伸手扯開胸口，準備將開始吞噬結晶，進行今天的修煉。
便在這時，隨著意念一動，召喚出胸口的驅動渦旋紋路，江陽腦子裡卻靈光一閃的想起一件事。
希爾薇說過，在荒原上信號太差，所以是打不開升格網絡中的聊天界面的。
所以，她在被抓後，只能認命等死，沒法發出求救信號。
但是，只要進入了廢土區域，這邊信號就強的多了。
「升格網絡論壇，呵呵，我倒是可以先窺探一下是什麼個情況！」
江陽心頭一動，立刻操控著光質手機屏幕出現。
【個人主頁——】
【姓名：大力地精】
【暱稱：...（暫時封禁中）】
【職業：力士（一階）】
——
【世界頻道】（無法刷新）
【本地頻道】未讀消息999+.
【私信頻道】未讀消息9條...
——
「哈，果然可以！」
江陽眼前一亮。
他先是點開私信頻道，發現那九條未讀消息果然是來自【天文會】帳號，在不斷警告他這個「偷渡者」，要求儘快去自首。
江陽直接關掉，無視了這個自動群發機器人。
接著，他則是有些疑惑的點了下【世界頻道】。
無法刷新是什麼意思？
點開後，屏幕中間跳出一個彈窗：
【您當前位置信號弱，請先確保位於星塔十公里範圍內】
「星塔？」
「哦，是白天看到過的那個擎天細針一樣的建築物？」
「原來是信號塔啊？」
江陽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
常言道望山跑死馬，今天一路過來，奇蹟之城薩林格爾就好像一直是近在眼前、遠在天邊。
始終在視線最遠處的天邊，巍然不動，好像沒接近過似的。
但是除了那山嶽般的巨大城牆外，有一個插入雲層的超高「細針」也很醒目。
江陽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玩意兒必然便是所謂的「星塔」了。
看來這年頭的無線信號技術也不夠發達啊，這幾十公里百來公里的大平原，信號就這麼多的，真是沒用！
江陽默默吐槽一句，接著打開了目前能夠使用的【本地頻道】。
本地頻道顧名思義，是「薩林格爾」內，連帶著周邊一大圈廢土區域上的升格者，能夠在這裡發送消息、彼此溝通。
說直白一點，就是類似「同城交友網絡」的意思。
江陽點擊本地頻道，屏幕上先跳出一個彈窗。
【請選擇使用[真名]or[暱稱]進入。】
【您暫未設置暱稱。】
江陽先是點了下『暱稱』，結果顯示【您的暱稱暫時被禁止使用。】
他心說那你還問個雞毛。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能再次證實他的猜測。
那就是『天文會』這個組織的權限，在升格網絡上並沒那麼大，雖然能封禁他的暱稱，但不能直接禁言。
頂多相當於「軟開盒」而已。
這對於江陽來說，其實算是個好消息的。
他默默選擇了[真名]進入。
隨後，屏幕界面就進入到了論壇似的網站中，右下角有他現在使用的「發言身份」，【大力地精】。
屏幕上，則是一連串五花八門的帖子。
一眼掃過去，說什麼都都有，讓江陽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前世。
比如說：
@「誤食慾望木薯根莖，中毒了，重金求一位這個月還乾淨的修女妹妹幫忙解毒！價格好商量，位置面聊！強調一下，不要女巫。」——布魯斯.李（一階武術家）
@「卡爾德隆小鎮緊急求購肉類食品200斤，各類藥品清單如下，有意者速速聯繫。」——何塞（一階斥候）
@「西區荒原拓荒，來一個靠譜力士開團！本隊伍目前配置齊全，隊中修女剛滿十八歲，身材姣好，容貌秀麗，治療技術一流。請在明早天亮前私信我。」——羅德里.曼誠（一階通靈者）
@「碎星拍賣行明天小道消息！壓軸品有Ⅲ級封印物一件、二階無瑕級侵蝕結晶一枚、二階食靈鬼完整眼球等稀缺好物，歡迎有興趣的老闆來競價！」——加略特.碎星.格雷高爾（二階囚徒）
@「有人聽說嗎？東部大陸死亡海附近出現新天災降臨，有一巨島從海底升起，冤魂古殿遮天蔽日！東荒王家想要私吞寶地，不讓別人靠近，現在整個東部戰區打得不可開交呢。有內幕消息的大佬進來聊聊【點擊進入聊天室】」——奧爾尼爾（二階獵魔者）
@「北區龍石高地拓荒，來兩個奶媽，要醫師或者修女途徑的妹妹，母神途徑滾粗別來討罵。」——胡拳
@「每個升格者都是人類寶貴的財富，拒絕職業歧視，從我做起！另本人單身，求愛情」——（愛莉，二階女巫）
.......
......
「嘶，這.....」
「好傢夥，怎感覺論壇上的這幫人態度如此輕鬆，都把這搞得跟遊戲一樣了？」
「我真的穿越到的是一個末日現實世界，不是穿越到什麼遊戲世界裡了嗎？」
江陽倒吸一口涼氣，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見過這個世界獨特的畫風後，他突然覺得自己正常了不少，心情也愉悅了不少。
這上面，江陽對大部分消息都看的雲裡霧裡的，有些詞語明明每個字他都認識，但是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感覺可以多窺屏，看一下有些什麼最新時事。
額，說起時事.....
江陽目光落在那個叫做奧爾尼爾的傢伙發的帖子上。
東部大陸死亡海？東部戰區？這些詞語很奇怪，搞不懂是哪裡，有空得問問希爾薇了。
但是，「冤魂古殿」，「東荒王家」？
江陽心中咯噔一下，莫名覺得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怎麼感覺，和自己的傳奇經歷有點像來著？魂殿？
嘶，臥槽！
難道說？？？？
帶著這種疑惑，他下意識點了一下【進入聊天室】。
結果。
彈窗提示：
【您的暱稱功能被禁止，暫時無法進入聊天室，請先解除暱稱封禁。】
江陽：？？？？
尼瑪的，什麼意思？
我大力地精實名進這個聊天室不行嗎？
靠！
他有些懊惱，想了想點開『奧爾尼爾』的個人信息列表。
【奧爾尼爾.鄧布利多；二階獵魔者】
【您選擇了添加對方為好友，申請已發送。】
過了會兒。
沒人理會。
江陽皺了皺眉，有些無奈。
這傢伙不理人，那就沒辦法了。
好在有個「關注」列表。、
【您已經關注了奧爾尼爾】
「希望將來有機會找他問問，那什麼東荒王家、冤魂古殿都是什麼東西。」
「可別真和我的傳奇有聯繫吧？」
「呵呵，或許只是我自作多情了。」
江陽搖搖頭，關掉手機。
他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將綠色的結晶緊握，按在胸前，引導其中蘊含的大道之痕緩緩流入體內。
隨著這些侵蝕咒力的注入，他感到身體微微脹痛，隨即化作暖流滋養全身。
周圍的喧囂似乎逐漸遠去，意識沉入一片寧靜。
在這血月之夜，當他人沉溺於欲望時，江陽選擇以苦修沉澱自身。
這個就叫做專注！
……
.....
駐點酒店三樓。
還算寬敞的雙人房間當中，今天才逃出生天的幾女正在洗漱。
因為是出門在外，這地方也人多眼雜，希爾薇、克萊門汀兩人選擇同住一間屋。
她們先是合力，幫助兩個依舊處於失神狀態、瞳孔渙散呆滯的女騎士和修女二人擦洗了身體，搬到一張床上擺好。
隨後才各自進入衛浴間，清理自身。
從上次進入荒原落難至今，已過去八日有餘。
克萊門汀洗得很用力，洗得全身通紅，恨不得把那些小麥色的健康活力皮膚都給洗下來，因為她覺得自己身上太髒了。
直到痛感讓她覺得有些受不了，她才連浴巾都不裹，就這麼光著身子，坐在床邊。
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大腿，和受難之地，愣愣出神。
活下來了。
但是，將來呢？
自己遭遇過這樣的事情，至少，絕對不能傳出去。
嗯，和希爾薇商量好，只要不傳出去，就可以重新做人了！
克萊門汀深吸一口氣。
過了會兒，希爾薇也洗漱完畢，整個人白裡透紅，裹著浴巾也遮不住誘人的曼妙身材，正在用毛巾擦乾頭髮。
克萊門汀看了同伴一會兒，突然開口詢問道：「希爾薇，其實我好奇很久了，那隻奇怪的哥布林，究竟，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它會救我們？為什麼你又說它是你的契約精靈？」
希爾薇聞言頓了頓，面露笑容說：「克萊門汀，以後要叫他萊因哈特哦，我們能活著，全靠他呢。」
「……」
看著同伴臉上燦爛的笑容，克萊門汀表情有些扭曲，心裡也更是難受。
什麼叫你也被俘虜了，但是收了一隻哥布林當契約獸？
你知道這八天我怎麼過的嗎？我特麼的在那地窟里都快被草飼了啊！
為什麼你還能笑得這麼開心啊！
她根本無法理解，希爾薇這種坦然自若的愜意感，究竟是怎麼回事。
「它到底，是什麼情況？」克萊門汀忍不住詢問。
希爾薇擦乾了頭髮，眼神飄忽，似在回憶。
因為很多事情，屬於她和江陽之間的秘密，不可能告訴克萊門汀的。
所以過了好會兒，希爾薇才斟酌著語言，嘴角微勾地說：「總之，是萊因哈特給了我新的生命，否則我根本無法活下來了。」
克萊門汀：「？？？？」
它給了你，新的生命？
她的注意力完全在前半句話，目光也順勢落在希爾薇平坦無贅肉的小腹上，心想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希爾薇她已經懷孕了！
懷了那隻哥布林的孽種！
克萊門汀萬分震驚，既有一種「受害者原來不只自己一個人」的幸福感，又覺得哪裡不太妥。
猶豫許久，她小心翼翼試探：「你，那你打算怎麼對待這份新的生命？」
「當然是要努力成長啊！我會好好珍惜這一切，但我們也要痛定思痛，畢竟，不是每次都會這麼好運的。」希爾薇認真解釋，暢想著未來。
她即將晉升，等有機會，一定要努力提升自己，避免這種無力的感覺再次發生！
然而克萊門汀已經在風中凌亂了。
她呆呆看著希爾薇，心頭地震。
希爾薇你，明明都已經逃出來了，以你的能力，區區一隻哥布林胚胎，完全可以做掉的吧！
可你居然準備生下來嗎？
你才十六歲，剛剛成年啊....
難道說，你被那隻中體型的哥布林給弄得惡墮了？
克萊門汀咬著牙，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本來覺得自己是那個最可憐的受害者，身體差點被玩壞，就連精神都險些崩潰掉。
可如今看來，自己的情況……
好像不算最差的？
對！
沒錯！
希爾薇，才是最可憐的那個人！
她已經徹徹底底的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