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喊：「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王九金的手指頭扣在扳機上，沒急著動。
他看著孫傳業，聲音不大，可清清楚楚的。
「孫傳業，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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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傳業的嘴張了好幾下，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
聲音又低又啞，跟蚊子叫似的。
「王九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王九金笑了一下。
「那你就做鬼去吧。」
他的手指頭一扣。
「叭！」
槍響了。
子彈從孫傳業的腦門打進去，後腦勺穿出來，帶出一篷血霧，在陽光下頭紅得刺眼。
孫傳業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撞在柱子上，「咚」的一聲。
然後他的頭垂下來了，耷拉著，不動了。
血順著腦門往下流，流過鼻樑，流過嘴角，滴在地上，「吧嗒吧嗒」的。
台下安靜了一瞬間。
然後——
「好！」
「殺得好！」
「王青天！」
喊聲、哭聲、掌聲混在一塊兒，震得天都在顫。
老百姓全跪下了，黑壓壓的，一片一片地跪下去，跟風吹麥子似的。
「王青天！」
「王青天！」
「王青天！」
上萬人的聲音，合成一個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傳出去老遠老遠。
王九金站在台上，看著那些跪著的老百姓，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的眼淚在眼眶裡頭轉了好幾圈，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流下來了。
他把槍收起來，朝台下抱了抱拳，聲音有點啞。
「鄉親們，都起來吧。」
老百姓不起來，還在那兒磕頭。
那老漢跪在最前頭，額頭磕在地上，「咚咚咚」的，磕得額頭都破了，血糊了一臉。
「王司令，您是我們的大恩人！大恩人吶！」
王九金從台上跳下來，走過去，把老漢扶起來。
「老人家，別磕了，我受不起。」
老漢抓著王九金的手，不鬆手，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王九金扶著他，眼眶又紅了。
過了好一會兒，老百姓才慢慢站起來。
有的人還在抹眼淚，有的人抱著孩子哭，有的人互相拍著肩膀，有的人仰著頭看天，嘴裡頭念叨著什麼。
王九金站在人群中間，看著這些人，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這些人，你給他們一點點好，他們就記你一輩子。
王九金深吸一口氣，把淚逼回去了。
他轉過身，朝羅大志喊了一聲：「收隊。」
……
傍晚時分！王九金回到孫府。
王九金穿過前院，穿過中院，到了後院。
後院的廂房裡頭，亮著燈。
昏黃的燈光從窗戶紙裡頭透出來，暖暖的，在傍晚的寒氣裡頭看著就讓人心裡頭踏實。
王九金推門進去，屋裡頭坐著四個美人。
孫驚鴻、孫蘭風、孫青霜、孫清菊。
四個人已經換了衣裳，梳了頭，洗了臉，跟早上在陣前看見的完全不一樣了。
孫驚鴻穿著一件淡青色的旗袍，頭髮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白淨的脖子。孫蘭風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襖裙，坐在那兒，腰板挺得直直的，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的，可眼睛裡頭有一種說不出的光。
孫青霜坐在她旁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褂子，頭髮披著，黑亮黑亮的，跟一匹緞子似的。孫清菊坐在最邊上，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衣裳。
四個人看見王九金進來，齊刷刷地站起來了。
孫驚鴻領頭，往前走了兩步，雙手疊在腰側，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司令，多謝救命之恩。」
後頭三個人也跟著鞠躬，動作整整齊齊的，跟排練過似的。
王九金擺了擺手，「別叫王司令，叫九金就行。坐，都坐。」
四個人坐下了，可坐得規規矩矩的，腰板挺得筆直，跟受訓似的。
王九金也坐下了，坐在她們對面，中間隔著一張八仙桌。
桌上放著茶壺茶杯，還冒著熱氣。
王九金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燙得他咧了一下嘴。
四個人看著他，誰也沒說話。
屋裡頭安靜了一會兒。
孫驚鴻先開口了，聲音不大，可穩穩噹噹的。
「王司……九金，我們四個商量過了。」
她頓了頓，看了旁邊三個人一眼，三個人都點了點頭。
「我們以後想跟著你。」
王九金端著茶杯，愣了一下。
孫驚鴻接著說，臉上的表情認真得很。
「對。我們的命是你救的，要不是你，我們早就被孫傳業那個老東西殺了。我們無父無母，從小被他收養，說是乾女兒，其實就是棋子。」
她的聲音有點發緊，可還是穩穩噹噹的。
「現在他死了，我們沒地方去了。你要是不嫌棄，我們願意留下來，幫你做事，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後頭三個人又跟著點頭。
王九金放下茶杯，看著她們。
四個美女，四雙眼睛，都盯著他。
那眼神裡頭，有感激，有期待，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王九金忽然笑了，笑得有點壞。
「跟著我就對了，我最憐香惜玉了。」
這話一出口，四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臉都微微泛紅。
王九金看著她們的反應，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開玩笑的，看把你們嚇的，我又不是大色狼！」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說道。
「你們留下我求之不得，我這人好說話。孫夭夭和孫玉雪也在，你們正好六姐妹又聚首了。」
孫驚鴻的臉還紅著，可嘴角翹了一下，露出一絲笑。
「好的！九金……」
她話音剛落！
忽然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咚咚——」
又快又急，跟擂鼓似的，越來越近。
門「咣當」一聲被推開了。
羅大志衝進來，跑得滿頭大汗，臉漲得通紅，氣都喘不勻了。
「大帥！大帥！不好了！」
王九金的眉頭皺了一下。
「什麼事？慢慢說。」
羅大志彎著腰，手撐著膝蓋，喘了好幾口氣，才抬起頭來。
他的臉上全是汗，眼睛裡頭帶著一股子急，嘴唇都在抖。
「大帥，剛接到消息，劉玉昌和馬信芳沒去天城……他們要聯合攻打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