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耳朵龍了,但大師又將剛才的話給我重複了一遍,我才知道大師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高達?什麼高達?」
我腦海里都是自由,龍騎兵系統還有牛高達推隕石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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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說:「就是你心中的高達。」
我說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恆智大師說善哉,施主,所以我讓你不殺。
我說雖然高達很讓人心動,但他觸犯了我的禁忌,我有原則,我要報仇。
大師說已經遲了。
真的已經遲了,天空如同摩西分海阿古茹誕生那樣破開,傾盆大雨般的聖光劈頭淋下。
那是一個圓。
純白、渾圓、潔淨的圓。
讓人想到黑板上老師粉筆畫出的圓。 讓人想到車輪轔轔的木頭滾輪。
讓人想到奔馳e300l的定製鑽標輪胎……
你能在上面看見所有想看見的東西。
我看著天空上那個巨大的圓說:「這是什麼?」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此為太上。」
「以無應有,以有證無,此為高達。」
恆智大師看著天空說:「這就是太上高達。」
我失望地說高達就是這麼個玩意?
我以為是牛高達,是陸戰高達,是神高達,是自由高達……卻沒想到只是這種玩意。
我又問大師,所以這圓圈到底有什麼用?真君顯化道途應該就不是讓我們看二日凌空吧?還是說他要表演一個鎧甲勇士刑天片頭開場的日全食?
恆智大師悲憫地說:「這個圓便是道途的顯化,他要用這個圓讓劍州百姓心中之【無】生出【有】來。」
「怎麼個無何有?」 我邊說,邊一刀扎在錢長老的脖子上。
刀子很輕鬆穿透了他的大動脈,血不要錢似的湧出來。
但他還是巋然不動,一雙灰白的眸子看著天空。
我看向周圍的大臣包括皇帝,原先被我爆彈的他們此刻似乎是已經忘記痛苦,同樣一臉炙熱一臉真誠一臉痴迷的看著那個白色的圓。
我咧了咧嘴,又在錢長老身上扎了很多刀。
除了讓血更多些,沒有任何作用。
看著地上那些血,我很想催動《百血鍛靈大法》將它們吸收煉化,但考慮到現在錢長老被那詭異的,不知道什麼層級的太上高達真君出馬。
如果我吸了,那我身上的道韻大概率就真的可以湊出一桌麻將了,感覺那設置《百血鍛靈大法》陷阱的血魔真人大概率也是來送菜的。
恆智大師回答了我先前提出的問題。
他說這個代表【無何有】的圓,會創造出人心底最渴求渴望的事物。
而真君就是要藉助這些事物,來將假世劍州徹底變成他想要的世界。
我說具體怎麼個創造法? 恆智大師不言,只是看向一個方向。
我跟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見皇帝正抱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老嫗流眼淚,作吸吮乳房之態,嘴裡還說著貴妃,朕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像是在唱蘇打綠的小情歌。
我看見原先一個個年邁衰老的大臣忽然又年輕起來,他們一個個涕泗橫流,拔刀擊打台階,唱著想家想娘想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的謠歌。
我還看見那原本被我像砍西瓜一樣砍成兩半的錢師兄的腦袋又恢復如初。
不僅恢復如初,他的頭顱下還重新長出了身體,同時我感覺到他身上的道韻以及靈力在不斷攀升。
而隨著他靈力的攀升,天空再度有雷劫孕育,雷霆霹靂就像是大雨朝著他落下。
可同時,天空中那個完美的圓發出陣陣銀白色的漣漪。
雷光被扭曲,在落在錢師兄身上時消失不見。
天空像是被激怒,降下更大的懲罰。
可那些雷霆卻還是被那個圓發出的陣陣漣漪給扭曲。
錢師兄身上的氣機卻仍然在上升。 我不知道他具體到達了哪一個境界,但我想不管是哪一個境界都一定是假世劍州這片天地的極限。
最後雷劫消失了。
錢師兄大笑著托舉起金元寶:
「我圓滿了!!!」
他的靈氣穩定下來,到了我無法了解的地步。
我覺得現在我簡直就像是航行在海上的小舢板第一次看見危險流浪者號那樣震撼。
我看向恆智和尚,想要他解釋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恆智和尚道:「他在劍州『無』了,但他又在真君的大道中『有』了,這正是契合【無何有】。
他如今可以說不在劍州了,所以此世的雷劫自然懲罰不了他。
那假性被他借著這一意象勉強煉化,他如今可以說是築基之上了。」
我說按這【無何有】的機制,這不就是聖杯嗎?
恆智大師一臉驚訝地說你居然會知道聖杯?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我說不是耶穌基督那個,是冬木市那個,不過算了,反正我說什麼大師你也聽不懂。
這時又有響動傳來。
原先被我兩肋插刀的錢長老此刻已經睜開眼,一臉坦然看了我一眼。
微笑。
但笑起來卻那麼平淡,像一個人對著鏡子發呆。
他朝空中踏出一步。
無形的階梯接住了他。
那條階梯不是韓紅老師的天路,而是通往空中那個完美……不對,殘缺的圓。
天空那渾然一體的圓赫然出現了巨大的缺漏,就像是被咬了一大口的炊餅。
恆智大師說這是因為真君的道途是藉助我之前一百名修真者的血丹,還有金元寶才顯化出來的。
再加上那些修真者《錢德功》里【無何有】的道韻,上限只有那麼高。 我說那假性呢?他們爭來爭去不就是因為假性那種東西麼?
恆智大師說真君真假已全,假性對他來說又有什麼用呢?
我說這聽起來像是有錢人嫌自己錢太多了一樣凡爾賽。
我看向大師:「對了,大師,看情況這是要世界末日了,那世界末日了我能問你些問題麼?」
大師說:「是關於你的靈根嗎?」
我豎起大拇指表示不愧是恆智大師,你簡直就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大師說:「施主,你就那麼想修真麼?」
我說大師你看起來那麼牛逼,別告訴我你不是修真者。
恆智大師卻坦然翹著他的鬍鬚道:「小生分不清真假。」
我心說恆智大師你這眯眯眼看起來起碼都有四五十歲了,還說自己是小生也真不害臊。
我說我不信。
恆智和尚哈哈大笑。 我說:「難不成你也是【虛實忘】?」
大師阿彌陀佛一聲:「施主,貧道給你講個故事吧。」
這和尚又稱自己為貧道了,咋地,儒釋道三教合流是吧,這劍州難不成就沒正常人了。
心裡吐槽歸吐槽,但我還是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大師說曾經有一個樵夫問佛僧一個問題:「我的心不安,請師父幫我安心。」
佛僧伸手說:「你把心拿來,我替你安。」
樵夫找了半天,說:「找不到心。」
佛僧說:「我已經替你安好了。」
大師說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他問我學到了什麼。
我說大師我忽然悟到了我就像一條離開水就會死的魚。
大師說何以見得。
「因為我永遠不能踏上知識的大陸。」 我是真沒聽懂。
大師搖搖頭,嘆了口氣。
看著天上那個蘋果logo般的圓說你知道真君為什麼要來嗎?
我說我知道一些,畢竟你和錢眼子師兄都跟我說了一些,但現在你問這個問題,我覺得我可能有點沒懂。
大師說你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我說我知道了,但沒完全知道,大師你能直接告訴我什麼是真君的來意嗎?
大師說:「庭前松柏子。」
我說我還松島菜菜子呢,大師能不能說點人話,你境界高,不要以境示人。
大師說:「貧僧沒有以境示人。」
我問:「如何是真君來意?」
大師說:「庭前松柏子。」
得嘞,說半天大師還是要當他那謎語人。 我給自己點了根軟白沙。
但不是為了增加我的感知,而是為了給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增加點風度。
大師詫異看向我:「施主,你要去哪。」
我掏了掏耳朵,覺得現在自己拽得像要大鬧天宮的孫悟空。
我看向天空那在登階的錢長老說要去辦點事。
大師看著我怔怔道:「施主,難不成你要……」
我說我從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有恩不報,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大師沖我道了一聲阿拉阿門阿彌陀佛。
錢眼子師兄發現了我這邊的狀況,看向我道:
「師弟,祖師爺就要降臨假世,身為他徒子徒孫的你為什麼不高興呢?」
我咧開嘴笑說高興,我很高興。
「可你的眼神中都是恨意。」 錢眼子師兄搖頭晃腦:「你是想為明珠師妹,還有那些被你殺死的修真者報仇嗎?」
我呵呵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但錢眼子師兄卻說:「那你殺不了我,也阻攔不了這場儀軌了。」
我說師兄你們的確境界比我高,可要不要殺你們,從來不是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錢眼子師兄聞言掃了我一眼,我覺得他是在衡量和猜測我這個沒有靈根的廢物有什麼可以干擾他們的打算。
我心說論起實力,我就算開掛當然也沒理由阻止,頂了天只能組織這場看起來就層級很高的儀式。
但我制止不了,不代表沒有人能不制止。
我沖錢眼子師兄笑了笑,就要喊出那個詞。
「咔嚓!」
空氣中突然傳來尖銳的爆鳴聲。
聲音不是來自其他地方,而是我的骨頭。 我被一股沛然莫能御之的靈力給狠狠按在了地上,巨大的衝擊力幾乎讓我身上206塊骨頭全部斷裂,連我身下的青磚也碎出蜘蛛網一樣的紋路。
錢師兄說:「師弟,你就好好在地上看著錢長老的登階吧,【無何有】會給這個世界帶來絕對的幸福與新生。」
我看不見師兄,只是吐出一口血說:
「絕對的幸福?你知道這是哲學史上最著名的幾個難題嗎?【無何有】要是真能做到這地步,宇智波斑還費盡心機搞什麼無限月讀,直接……」
我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看著眼前這個蹲著的男人。
一個鬍子拉碴但有些小帥的男人。
我愣愣看著男人很久很久後才說:
「爹,你沒死啊?」
爹說:「草擬嗎的,你爹才死了。」
我說:「靠,你和外公說出來的形象一模一樣。」
爹說:「廢話,不然我能是你小子的爹。」
男人正是我爹莊破天,雖然我沒有見過他,但外公家的皇家曲奇餅乾鐵盒裡還是有不少關於這個男人的照片的。 【無何有】居然創造出了他,這是我沒想到的。
莊破天蹲下身,從我懷裡拿出煙盒,點了一根說:「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竭力控制表情,不讓眼淚掉下來。
而後平靜情緒說就是你現在看見的情況,你兒子被人暴揍了一頓,你這個當爹的能上去給你兒子報仇麼?
莊破天看著天空那個殘缺的圓,靠了一聲說:
「你爹就是個工地搬磚的,這種大活你找我不如找你那神神叨叨的外公有用。」
我心說我知道,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已,沒想到,沒想到……沒想到真君居然真的給我造出了一個爹。
我說:「爹,雖然我和你之間的父子重逢很感人,但你現在能走了麼?我忽然很想看看saber在三次元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她既然能劈爛聖杯,應該也能破壞這個儀式。」
莊破天說:「靠,父親重逢的戲碼難道還不足以打動你嗎?好不容易來一次,雖然救不了你,但你就不想問些關於你爹的過去嗎?」
我說你的過去外公都當做笑話給我說完了。
莊破天琢磨一會兒說你就不好奇我和你媽的愛情長跑?
我說你和我媽認識幾個月就奉子成婚了,老爹你有什麼愛情長跑還瞞著我媽? 莊破天很自然地摸了摸我的頭說:「我沒什麼想要瞞著你們的,有些話沒來得及說出口,是因為那輛貨車的速度太快。」
老爹是死在國道上的。
他把煙踩在腳下說:「我要走了,和兒子敘舊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其實從剛才開始就有人在我心裡跟我說,讓你的兒子放棄阻止這一切。」
「我說我兒子那麼牛逼?這種場面也能阻止?」
「他又說讓我盡力拖延時間,就好像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就好。」
「其實原本我不打算聽他的話,打算一見面就自殺……可又是忍不住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所以點了根煙。」
「總之兒子,好好干,祝你之後新年快樂。」
我說我知道你是假的老爹,但我還是會記住你的,哪怕你是假的,但在我看來是真的就好。
老爹說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分不清真假吧。
我愣住了。
老爹卻已經消失了,面前的人換成了小紫姐。
她說小莊公子,修真就那麼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