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為什麼要隱瞞扮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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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愚者」先生傳授的獻祭與賜予儀式細節來看,使用者並不需要支付什麼額外的代價,成功進行交易嘗試的「魔術師」與「節制」安然無恙也說明了這一點。但這並不意味著儀式本身完全沒有消耗,比如使用者的靈性,比如布設祭台所需的蠟燭,祈禱使用的精油,以及最關鍵的蘊含靈性的材料。
車雖然免費,但油錢還要自己出啊————夏洛特腹誹著,目光在臥室中來回移動,突然意識到自己身為非凡者,身邊的「非凡物品」實在是太少了。
除了淨化者暫時交給自己的「裁決之匕」,幾瓶用於減輕封印物負面效果和戰鬥時使用的聖水外,她就像個完全沒接觸過神秘學世界的普通人,維耶芙交給外圍成員用以學習基礎知識的小冊子裡提到的儀式魔法和製作某些符咒的方式,她一直沒有機會嘗試,因此也沒有準備相應的材料。
這顯然是維耶芙女士這個引導我加入官方非凡者的前輩的過失————對了,這些材料和物品都是使用正規的儀式魔法所需的,我完全可以用訓練做藉口,從教會內部領取一些!
夏洛特眼睛一亮,頓時想到了個不錯的辦法。
輕車熟路地來到聖羅克大教堂地下,夏洛特正要順著長長的走廊前往維耶芙的辦公室,卻發現自己要找的修女正穿著遮掩全身的白色長袍迎面走來,身旁還帶著「祈光人」耶倫·伯恩斯,後者提著一個小箱子,正匆忙整理著帽子下的假髮。
穿得這么正式————夏洛特瞥了一眼平時打扮很是隨意的耶倫,目光在維耶芙被長袍勾
勒出的身材上掃過,直面對方碧綠的眼眸,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富萊斯伯爵請教會的非凡者去一趟他在郊外的城堡,檢查一下昨晚舞會上的入侵者有沒有留下其他問題,排除安全隱患。」維耶芙用柔美的嗓音解釋道,「你又來裁判所一趟,是因為想起了新的關於昨晚發生的事的細節?」
果然,那位貴族與永恆烈陽教會的關係比我想像的還要親密,居然能直接請動序列7
的「太陽神官」為他服務,當然,那位神出鬼沒的「觀眾」或許才是主要原因————夏洛特思索著,想起自己來教堂的正事,搖了搖頭道:「我來交關於裁決之匕」的定期報告,另外,我正在研究你交給我的資料中那些正規的儀式魔法,但發現所需的材料很難在外面買到————」
她並未隱瞞自己在準備儀式的事,只是在言語上將愚者先生的「賜予」儀式與官方非凡者總結出的幾種安全的儀式魔法混淆起來。
果然,維耶芙聽到後只是微微頷首,道:「報告放到我桌上就行,儀式所用的精油、純露和蠟燭等材料可以去找喬爾領取,他今天在「聖輝廳」輪值。」
說完,她匆忙帶著頭頂假髮與三角帽,穿著長外套和緊身褲,把自己裝成體面人模樣的耶倫離開了地下區域。
比我想像的順利————或許教會對這些材料的限制並不嚴格?畢竟有資格領取的也僅限於官方非凡者和我這樣的外圍成員,本身就已經通過了考驗,不會傻乎乎地像野生非凡者一樣向陌生的對象祈求,遭遇危險————夏洛特目送兩人消失,轉身走進維耶芙的辦公室。
這裡和她前幾次到來時一樣簡潔,除了歌頌永恆烈陽的掛畫和靠牆的書架外,就只剩那位淨化者隊長辦公使用的桌椅,桌面上堆著文件、墨水瓶和筆架,完全沒有任何私人物品,仿佛坐在辦公室里的只是一具按時上下班,眼睛裡只有工作的機器。
但夏洛特很快發現,桌角位置放著一份攤開的《蘇希特周報》,正好翻到記錄本地逸聞與趣事的版面,上面壓著一本用作書籤的筆記。
原來維耶芙也會忙裡偷閒看報紙解悶————她嘴角微微上揚,內心多了一分報紙收入之外的滿足感,旋即來到桌前,將自己這段時間使用封印物的體驗報告放在那堆文件最上方,正要回頭離開,視線掃過墨水瓶旁一張尚未寫完的信件時卻突然停滯。
雖然沒有刻意窺探,但幾個熟悉的詞語還是進入了夏洛特的腦海:
治安官————材料————經費————
這似平是一封即將寄給教會位於特里爾的總部的信件,其內容自然是關於「仲裁人」途徑序列8魔藥的材料問題。
原來她沒有忘記之前承諾我的事————夏洛特心中微微一暖,又感到一絲窺視他人秘密的尷尬,連忙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地離開了辦公室。
拐過兩個轉角,她來到了高達四米、上方刻有太陽聖徽的金色對開大門前,拉動門縫
旁的拉環,讓這扇通往「聖輝廳」的大門發出沉悶的響聲。
片刻後,旁邊一扇狹窄的鐵門被從內部推開,身材高大,卻不給人壓迫感的喬爾·沃恩探出頭來,疑惑地看著這邊:「索倫小姐?請問有什麼事嗎?」
咦,這人不是在門後面的區域輪值麼?夏洛特眨了眨眼,反問道:「輪值聖輝廳的淨化者不是應該待在內部的區域嗎?」
你這樣看上去像個門房大爺一她沒敢把這句評價說出口,免得遭到憤怒的「野蠻人」毆打。
長相英俊,看著一點也不野蠻的喬爾笑了笑,解釋道:「聖輝廳的內部區域會有專門的看守者負責,他們都是資深的淨化者」,但已不再適合頻繁參與外出任務,而我們小隊則輪流負責外部的安全,以及偶爾進去領取材料、物品。」
不適合外出————是指年齡較大,快退休的非凡者,還是因為受傷或其他原因,身體出現了問題?看來教會內部的非凡者不止我常見到的這兩隊「淨化者」,隱秘的區域中還藏著不少,各教堂的主教和資深教士中或許也有部分服下了魔藥————夏洛特若有所思,直到喬爾站在自己面前,才將自己的來意告訴對方。
「蠟燭和精油————這些物品都可以直接在裁判所的倉庫領取,在負責的文職人員那登
記一下就行,」喬爾指了指走廊盡頭說道,「至於蘊含靈性的儀式材料,因為擔心內部的力量隨時會流失,一般放在聖輝廳內部————我幫你去拿一點,但不能太多,否則需要正式的申請。」
「一點就夠了,我只是做幾次試驗,熟悉使用儀式魔法的步驟。」
夏洛特壓抑住興奮,用平靜的語調回答道。
見狀,喬爾仍不放心似地提醒道:「嘗試舉行儀式時也要小心,雖然靈性材料可以承擔一部分儀式消耗,減輕自身靈性的負擔,但總歸是會消耗自身力量的,而除了窺秘人」等少數幾個途徑,大多數非凡者的靈性都不足以支撐長時間的使用,如果覺得靈性耗竭,看到聽到什麼奇怪的事物,就立即停下來,免得出現失控的徵兆。」
這點在維耶芙提供的小冊子中也有寫到,因此夏洛特乖巧地點了點頭表示了解,旋即疑惑地反問:「可上次失控的那個非凡者就是窺秘人」,而且我聽說,這條途徑的非凡者很容易失控,變成怪物?」
「沒錯,靈性越強大,相應的靈感就越高,更容易遭遇別人不會遭遇的事,受到神秘的引誘和虛幻的蠱惑,最終走向失控————」喬爾用感慨的語調說道,「除非將當前序列的魔藥掌握到足以晉升的程度,卻選擇繼續停留在原序列,這樣狀態會更加穩定,不容易出現問題。這是許多不追求晉升更高序列的官方非凡者希望達到的狀態,但你也知道,這非常困難————」
說著,喬爾轉身向聖輝廳入口旁的小門走去。
不,如果知曉真正有效的方法,這一切並不困難————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夏洛特險些冒出叫住對方,共享「扮演法」的衝動。
但她隨即就意識到,教會內部並沒有普及這種方法,甚至會阻止維耶芙這樣自行領悟扮演法的淨化者把經驗傳授給他人,如果自己貿然透露相關信息,可能會同時害了自己和喬爾。
可這是為什麼?
灰霧上的聚會中,包括「隱者」在內的五名成員全都知道扮演法的信息,這意味著在野生非凡者內部,至少是擁有完整傳承的那部分之中,扮演法並不是秘密。但正神教會內部卻嚴加封鎖這條信息,連隨時會面對危險的一線「淨化者」都不得而知。
明明這種方法可以加快魔藥的消化,降低失控風險,教會為什麼要做出限制?是擔心成員晉升過快,不方便控制,還是這種方法本身還存在隱患?
思索間,喬爾已經推開門回到了走廊,將手中一個平底、窄口的玻璃瓶交給了夏洛特,厚厚的瓶身內部,一小撮如同黃金般的粉末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暫時只有這些了,更多的你只能讓隊長去領取,不過也足夠進行三四次簡單的儀式了,除非你想與某些邪神溝通,否則肯定夠用。」
說完,喬爾自以為幽默地笑了笑,卻讓夏洛特有些心虛。
她連忙收好玻璃瓶,轉移話題般詢問道:「喬爾先生,你和其他淨化者平時是怎麼熟悉魔藥力量的?有特別的技巧嗎?」
「技巧?」這位「野蠻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反覆訓練魔藥帶來的能力,冥想,穩定精神狀態,還可以通過任務積累經驗。相比兩年前剛服下魔藥時,我最近已經很少聽到莫名的囈語,靈性下降時也不容易出現幻覺了。」
看來他真的不知道扮演法,但在工作和訓練中,也可能有些行為恰好契合了魔藥的扮演方法,得到了一定的消化————難怪教會要把服用下個序列魔藥的時間定在三年以上,這差不多就是低序列非凡者誤打誤撞完成大部分消化的節點————夏洛特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把「扮演法」告訴對方,只是道了個謝,又順道去倉庫領取了自己所需的蠟燭等物品,離開了雖然點滿了油燈和蠟燭,卻仍讓她感覺有些壓抑的裁判所。
周三的午後,下科魯斯區一棟普通住宅的二樓房間內,夏洛特反鎖房門,拉上窗簾,點亮油燈,在自己製造的密閉空間中充滿期待地搓了搓手。
她面前,提前畫好的代表「愚者」先生的複雜符號,兩根粗壯的儀式蠟燭,不同象徵的精油和純露,以及玻璃瓶裝著的靈性材料粉末都已備齊。
時間已到,該接受「節制」小姐的獻祭了————不,不對,接受獻祭的是愚者先生,我則是接受「賜予」————她在心中更正著說法,拿起聖化後的儀式匕首,開始構建靈性之牆,封閉作為祭台的桌子周圍的區域。
這是絕大多數儀式魔法的第一步,只要用儀式匕首引出體內的靈性,環繞儀式地點一圈,讓這種力量形成封閉空間,即可從物理和靈性雙重意義上隔絕這片區域,避免絕大多數干擾,也讓儀式的影響僅限於內部,不會波及其他地方。
光是這一步,就消耗了夏洛特相當一部分靈性,讓她感覺有些頭疼,要不是現在已經初步消化了「仲裁人」魔藥,又領到了真正具備靈性力量的材料,她根本不敢進行這一步嘗試。
稍稍休息片刻後,她點燃兩根蠟燭,一根擺在桌子中央,代表自己,另一根放在繪製有無瞳之眼和扭曲線條的符號上,代表祈求對象「愚者」先生,隨後向燭火滴入精油,讓四周瀰漫出淡淡的香味。
最後,夏洛特深吸一口氣,低下頭用古赫密斯語念誦道:「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愚者啊,您是掌控灰霧的偉大存在,是命運與時空的化身。
「您忠實的僕人祈求您的注視,祈求您打開國度的大門,祈求您賜予力量——
古老的、蘊含力量的咒文迴蕩於靈性之牆內部,激起了微風,讓燭火都搖晃了起來。
見咒語生效,夏洛特拿起玻璃瓶,將內部的金粉倒出大約三分之一,灑向空中,看著它們融入逐漸形成旋風的空氣之中,在身旁形成銀白和深黑兩種顏色混合的氣流。
氣流迅速匯入代表「愚者」的蠟燭光芒內部,膨脹出一扇比正常對開大門稍大一些,卻顯得有些朦朧的虛幻大門,上面紋刻的符號正是蠟燭下壓著的那個。
這就是愚者先生的國度的大門?夏洛特內心一驚,趕忙低下頭,不敢直視,眼角餘光卻瞥見虛幻之門緩緩開啟,內部是深沉的黑暗與層疊的灰霧,深處仿佛有一座宮殿的輪廓,以及一道俯瞰門外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大門又緩緩關上,燭光恢復到原來大小,四周的旋風也隨之消退。夏洛特緩緩抬頭,看向作為祭台的桌面,發現上面多出了一本不算厚實的書冊。
成功了?她略帶興奮地掐滅蠟燭,結束儀式的流程,解除周圍的靈性之牆,隨後才拿起那本封面沒有任何文字,書頁有些凹凸不平仿佛是某種生物皮革製作的小冊子,隨手翻看起來。
裡面的大部分內容是歪歪扭扭的魯恩文,像是抄寫者平時很少使用這種文字,只是照著字典進行謄寫一樣,有些段落更是直接使用一種夏洛特根本沒見過的文字書寫,只是旁邊附帶有字體更小的魯恩文註解。
這難道是「節制」小姐用南大陸的某種文字親手抄寫的?恐怕需要專門找人翻譯一下————她迅速翻動著書頁,直到一幅手繪的半身畫像映入眼帘,才突然停住。
畫中是一名面部線條如刀削斧鑿般硬朗、有著蔚藍色眼眸與披在肩後的血紅長發、穿著深黑色盔甲的男人,其鎧甲表面刻意勾勒出一道道仿佛還新鮮的血痕,讓人感覺到逼人的威嚴。
下方以魯恩文寫著一個名字,旁邊還有那種陌生的文字的對照:「血皇帝,亞利斯塔·圖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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