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陰著臉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
「你他媽怎麼知道我有問題的?我明明就沒有露出破綻。」
霍永孝平靜的說道:「我不是針對你,我是懷疑所有人,包括關城我都調查過他們的背景,大家投誠給的地址都是真實的,只有你,什麼東西都藏起來,我沒有理由不懷疑你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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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臉色頹然:「我早該想到的,還是計劃倉促了。」
忽然,他抬頭看向霍永孝:「你明知道我有問題,為什麼不直接做掉我,今天搞這一出羞辱我?」
霍永孝搖搖頭:「不,我是覺廢物也能利用,你的價值還沒有用完,來,回答我,你的計劃是什麼。」
說到這,他的聲音頓一頓,仿佛變成了沒有情感的機器,透露著一股疏離和冷漠。
「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讓你走快一點,咱們認識這麼久,你也是見識過我的手段的,知道沒有我撬不開的嘴,沒必要死之前還為難自己了。」
「當然,如果你非要嘴硬,那我只能給你準備一個醫療團隊,保證你一定能飽經折磨之後好好的活著。」
「距離開會還有四個小時,你影響到我去開會,那我現在就可以答覆你,你就是開了口,我也不會再殺你,會讓你永生永世活在折磨之中,嗯...按照八十歲,你還有四十年的時間。」
老鬼臉色驟然一白。
他當然清楚霍永孝的手段,也知道霍永孝沒有騙他和威脅他的意思。
他今天如果不張嘴,那註定就是在找死。
想到火項鍊和痛苦面具,他竟然是直接打了個冷顫。
老鬼張張嘴,笑容苦澀。
霍永孝瞥了他一眼:「不急,你還有時間。」
老鬼跪在地上,沉默許久:「給我一支煙。」
關城立刻遞過去一支煙,還幫老鬼點燃。
老鬼深吸一口,手指微微有些顫抖:「我聯合了皮查亞、耶波蓬、艾梭今天趁著你離開的時候動手...」
他沒有提百勝集團,因為他知道今天已經走不了,想讓霍永孝為金山集團的事情和柏三弄起來,才有機會給他自己報仇。
霍永孝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挑重點說,這些小蝦米就不用說了,我今天就沒想過帶人去小勐拉,裴大寶只不過過來做做樣子而已,現在已經回大曲林了,臭魚爛蝦來多少都。」
老鬼臉上露出愕然:「這你都知道。」
霍永孝眉頭微皺:「我需要知道嗎?我他媽出來混我還不知道怎麼對付別人?老巢空虛就是最好的機會,我會傻乎乎的一點準備都沒有?」
「你現在只需要告訴我,如果你今天成功做掉了我,你怎麼拿下圖山鋼瑪,你不可能會留著圖山鋼瑪的,告訴我你這個後手就行了。」
老鬼一怔:「你費盡心思跟我演戲,目的就是圖山鋼瑪?」
霍永孝彈彈菸灰:「要不然呢?難道我有病?處理完金山集團的事情,你們這群跳樑小丑我有的是時間挨個收拾,做事要抓重點,下輩子要記清楚了。」
抬手看了看時間,霍永孝臉上的不耐煩已經變加強烈。
關城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了大佛交給他的「痛苦面具」。
老鬼立刻瞳孔一縮:「是薩博,我和薩博聯繫好了,我做掉你,他做掉圖山鋼瑪,我跟他平分金山集團。」
霍永孝一愣:「薩博?他會對圖山鋼瑪下手,我沒記錯的話,他和圖山鋼瑪的交情不錯,就連木叔要翻臉的時候,他都是一直堅定的站在圖山鋼瑪這邊的,阿鬼,看樣子你的嘴巴還是有些硬啊!」
關城二話不說,上前一步就把痛苦面具貼在了老鬼的臉上。
改良過後的痛苦面具上多了一層雙面膠,只要貼在人臉上就能夠與臉上的皮肉粘連在一起,很難撕掉。
老鬼可是親眼見過大佛「痛苦面具」的使用說明,直接嚇體一抖。
「孝哥,我沒騙人,薩博就是我的後手,我真沒有騙你。」
霍永孝不說話。
關城直接就點燃了痛苦面具。
老鬼開始用力掙扎,奈何身體被關城和小北死死的按在地上,只能哀嚎道:
「霍先生,我真沒有騙人。」
「我身邊的司機和殺手都能被你收買,薩博被收買不是很正常嘛。」
「你對那麼好,在金錢面前他還不是一樣選擇出賣了你,這世上誰會嫌錢多,對不對。」
「背不背叛無非就是利益夠不夠而已,我貪心作祟想蛇吞象,還不是選擇背叛你...」
「這世界上誰不貪,你不貪你會選擇今天去小勐拉?」
「霍先生,我說啦,我什麼都說啦。」
霍永孝這才輕輕點點頭。
關城扯掉老鬼臉上的「痛苦面具」,一點燒化的塑料也掉在他的脖子上。
呲啦...
瞬間,老鬼的臉色就變紅,粗大的青筋更是直接在脖子上高高鼓起,疼腦勺猛的砸向地面。
許久,他才像是虛脫一樣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著粗氣。
有些東西,只是看,就知道其中的恐怖之處。
等東西上了身,這種感覺也會更加恐怖。
老鬼今天算是知道「痛苦面具」的威力了。
霍永孝丟掉香菸,用黑亮的皮鞋碾滅,雙手插兜面無表情的盯著老鬼:
「打個電話給薩博,就說你這邊搞定,我現在送你升天。」
關城和小北聞言鬆開手,老鬼這才慢慢的坐直身體,額頭上的汗液也打濕了衣服,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最後再抽根煙,可以嗎?」
霍永孝看看時間:「先打電話。」
老鬼看著霍永孝冰冷的視線,原本想討價還價的心思也咽回肚子裡,老老實實的給薩博打去電話:
「你那邊怎麼說?」
薩博的聲音有些煩躁:「快了。」
「我這邊搞定了,霍永孝的股份我已經拿到了,你最好動作快點。」
首發.
老鬼儘量保持著自己的語氣平靜,不讓薩博聽出異樣。
他很清楚,就算是現在告訴薩博他這邊已經被反殺了,也對他現在的處境毫無任何意義。
因為霍永孝只需要給圖山鋼瑪打一個電話,薩博和圖山鋼瑪就要鬥起來,只會讓霍永孝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金山集團。
而且...
他再也不想承受這個「痛苦面具」的威力了。
死,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解脫。
電話對面的薩博一愣:「這麼快。」
老鬼裝出不耐煩的聲音:「動作麻利點,我現在就往小勐拉走,希望我到的時候你已經處理好一切,大家才能坐下來慢慢聊。」
啪!
說完話,老鬼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霍永孝示意關城給老鬼點燃一支煙,拿起領帶拴住老鬼的脖子輕聲說道:
「我早就說過,出來混,無論做過什麼都要還,忍著點,我送你上路。」
老鬼叼著煙,閉上眼睛。
「我還有一個事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急著要去小勐拉,你明明可以穩一點的,無非就是丟失一點資產而已,這就值冒這麼大風險?」
霍永孝用膝蓋頂住老鬼的背,抓住領帶的雙手猛的用力往後一拉,老鬼的臉色也肉眼可見的漲紅起來。
霍永孝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人這一輩子,有的人八十歲才死,有的人三十歲就死了,無論你在這個世界上做過多少事有多少遺憾都不重要,死了,就一了百了。」
「於我而言,時間更重要。」
「更何況,這個世界上做什麼事沒有風險,往細了想,什麼事都一樣,就像你說的,我這個人很貪心,相比於你,只不過是我的能力能駕馭我的貪心而已。」
「來吧,站直了,準備上路。」
老鬼開始劇烈掙扎,雙腳在地上蹬動,連鞋子都蹬掉了一隻,一點一點就斷了氣。
「出來混,挨打就要立正。」
霍永孝在老鬼要咽氣的最後,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我知道你還有後手,但是你不說我也猜,無非就是小勐拉那邊對我通緝其實假的,我只要進了小勐拉,警察就會來抓我。」
老鬼雙眼暴睜,如同青蛙眼睛一樣都要鼓出來。
霍永孝輕笑一聲:「我也有後手解決你的問題,不過就不告訴你了,總你死不瞑目才行。」
話音落,老鬼已經咽了氣,雙眼到死都沒有閉上。
霍永孝鬆開領帶,任由老鬼的屍體砸在地上,對著關城說道:「處理乾淨。」
轟...
這時,一輛保時捷從路邊沖了過來,小寶按下車窗喊道:
「姐夫,我接到烏拉瑪哈大禪師了。」
後排的車窗被按下,露出烏拉瑪哈清癯的面容。
霍永孝雙手合十:「勞煩你了,大禪師。」
烏拉瑪哈神色平靜衝著霍永孝點點頭,同樣也是雙手合十:「成大事者,可不僅僅是富貴險中求,當壞菩薩心腸,行霹靂手段。」
霍永孝微微一笑:「受教了。」
說完話,他也上了保時捷的後排,揚長而去直奔小勐拉。
遠處,大佛和一隻耳坐在黑色的路虎攬勝里,跟上了保時捷。
治安隊的大巴車則是沒有出現。
小北好說道:「城哥,這個老和尚怎麼會在霍永...」
看到關城眉頭一皺,他也是識趣的立刻改口:「大禪師怎麼會送霍先生去小勐拉,這還是出家人嘛,這是大禪師殺人被霍先生看見了?」
關城把老鬼的屍體丟進途勝車,鎖好車門拍拍手,掛好檔位看著途勝車朝著湖裡面開去,這才平靜地說道:
「這應該就是霍先生的後手,一來嘛,如果駐軍那邊不放人,大禪師的出現也能為他解圍,不至於出現什麼不可控制的變量。」
「二來嘛,你剛才也聽說了,小勐拉警察局對霍先生的通緝可不一定真的撤銷了,有大禪師為他背書,不撤銷也銷。」
小北一臉驚訝:「老和尚...大禪師在老緬的地位這麼高?」
關城眼神唏噓:「豈止高,總統到禪林去拜訪大禪師都要跪下來,這鬼地方的人要是沒有信仰,早就亂套了,多待兩年那你就知道了。」
小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那大禪師為什麼要幫霍先生,這不是助紂為孽嗎?」
關城想起霍永孝那天和他的交談,眼底露出些許震驚的神色。
「我問你,緬北這邊有幾個自治特區?」
小北隨口說道:「四個嘛,這誰不知道,都是以前和政府軍對著幹的緬共留下來的,緬北這邊又到處是崇山峻岭,易守難攻,四個特區表面上臣服,政府也就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支眼。」
關城搖搖頭,豎起三根手指:「錯,是三個。」
小北一愣:「什麼意思?你逗我玩啊,明明就是四個。」
關城吐出一口氣輕聲說道:「你長期沒來,不知道上個月第一特區的果甘出現反叛,以柏家為首的四大集團已經把果甘王彭家生趕走,成了果甘臨時管理委員會,柏家的族長柏鎖城現在已經是臨時管理委員會的一把手了。」
小北眨眨眼:「哦,就是第一特區換了主人嘛,這不還是特區?沒有問題啊。」
關城意味深長的說道:「現在的第一特區可不是以前的第一特區,現在的第一特區已經和撣邦政府媾和了,柏家就是撣邦政府扶持起來的新的領導人,你知道這個幕後的推手是誰嗎?」
「是誰?」
「金山角軍區的一把手銘來,他憑藉著這個功勞已經成功上位,成為了軍方的三巨頭之一,小子,緬北馬上就要亂起來了。」
小北一臉懵逼:「不是,哥,這鬼地方不就一直是這樣,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的,這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關城壓低聲音說道:「這事我和大黃都沒說過,我只告訴你,你們不是一直疑惑我為什麼才認識霍先生不久就一直死跟霍先生嘛,其實很簡單,我在峇里島的時候,霍先生曾經告訴過我,既然緬北可以有四個特區,那為什麼不能出現第五特區,金山角特區。」
小北聞言臉上也出現了愕然和震驚的神色。
關城拍拍他的肩膀用英語說道:「高風險,高收益。」
「我艹,哥,你這怎麼還放起洋屁來了。」小北一臉嫌棄,「說了半天,你都沒有說到重點,大禪師為什麼會替他背書?」
關城摸著下巴:「我估計應該是霍先生和他達成了什麼協議吧。」
小北看著空曠的四周,一臉無奈的說道:「哥,先別忙著做夢了,要不你想想咱們怎麼回去再說?」
關城眨眨眼,這才想起來山地摩托車被人騎走,氣的一腳踢在小北的屁股上:
「你剛才怎麼不提醒我把車留下來!」
小北無語的說道:「我怎麼知道你會把車也沉了。」
關城微微有些尷尬:「我不是想著這樣顯業一點嘛。」
「那現在怎麼搞?總不可能走回去吧,大黃他們怕是都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關城斟酌一會輕聲說道:「我給但拓打個電話,看看他方不方便過來接我們一下。」
小北點了點頭:「確實也該和我們安保公司的二把手聯繫一下了。」
……
小勐拉。
金山集團總部。
董事長辦公室。
圖山鋼瑪捏著雪茄站在落地窗前,透過單向玻璃俯瞰下方的人群,臉上的神色有些怪異。
片刻,他才拿起桌上的銘牌,盯著瘦金體的董事長三個字怔怔出神。
「二十年了...」
只是想到現在如日中天的霍永孝,他的臉色又變些落寞。
他從來沒有想過,他和木叔兩個人謀劃這麼久,居然是為一個後來的小輩做了嫁衣。
「嗡嗡...」
這時,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傳來震動。
拿起來一看,裡面是領導給他發的一條信息。
【警察已經到樓下了,隨時配合你抓捕霍永孝】
圖山鋼瑪探頭往下看了一眼,看到兩輛麵包車停在了路邊,這才神色微微一松。
現在的他很清楚的知道,金山集團已經不是他能染指的東西,只想趁霍永孝來不了的這段時間儘可能的轉移金山集團的固定資產到磨礦山,讓他減少損失。
為此,他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那就是不僅賣掉手裡關於金山集團的股份,更要引狼入室,讓霍永孝去和狼斗,從而能讓在他磨礦山那個地方慢慢消化這段時間的收穫,壯大身子骨才行。
霍永孝的所作所為讓他第一次深刻的意識到一句話。
鄰居屯糧我屯槍,鄰居就是我糧倉。
只有花在招兵買馬上的錢才叫錢,要不然只能叫被人眼中的肥肉。
這個道理,其實人人都懂,但是能像霍永孝那樣做斷的,還真沒幾個。
畢竟...誰人不貪心。
放下董事長銘牌,圖山鋼瑪拉開辦公室的大門衝著門口的小弟問道:
「薩博呢?怎麼還沒過來?讓他動作快點!」
小弟趕忙說道:「薩博哥剛才還在這裡,接了個電話就走了,我去幫您找一下。」
圖山鋼瑪這才回到辦公室坐下,沉默一會來到茶盤前燒水泡茶,似乎在等著什麼人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