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來的人是沈星,劉金翠也顯外的有些高興,伸手逗了一下鳥調侃道:「帥鍋,一個人上睡不著葛?」
沈星夾了一下屁股拉著劉金翠走到一邊的拐角處,這才臉色凝重的說道:
「金翠,猜叔讓我來找你的。」
「猜叔?」劉金翠微微皺眉,「他要整喃?」
沈星賊頭賊腦的四下看了一眼,小聲說道:「猜叔讓你把州彬留在這裡,明天才能讓他走,你就不欠他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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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金翠臉色微變。
州彬現在可是正陽身邊的紅人,哪裡是劉金翠惹的存在,只是她很清楚,猜叔的人情同樣也不好欠,既然猜叔開了口,她就這個人情還上。
還不上,後果不堪設想。
「怎麼留?為什麼要留?」
沈星搖搖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小聲說道:「你快,一會州彬就會有電話來,他馬上就會走,有些事我不方便告訴你,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劉金翠深深的看了沈星一眼,煩躁的拿出一支煙就要再次點燃。
沈星眉頭微皺,伸手又去拿煙:「不說了嘛,不要抽了,對身體...」
「爬開!不要煩我」劉金翠冷冷的打掉沈星的手,點燃香菸深吸了一口,理都沒有再理沈星走到門口,脫掉外套露出緊身背心緩緩的推開了包廂的門。
她惹不起州彬,不可能強行把州彬留在這裡,要不然今晚就是她的死期。
想要把州彬留在這裡,還讓州彬接電話,甚至不能讓州彬的手下通知他,那劉金翠就只能親自出馬「招待」州彬,儘快將州彬灌醉單獨帶出去才行。
一進屋,劉金翠直接就坐到了州彬的大腿上端起酒杯說道:「州彬哥,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敬你。」
州彬有些意外劉金翠今晚的奔放,不過送上門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州彬也是順勢摟住了劉金翠的細腰,嘴角露出了笑容:
「老闆娘,聽說你有一手玉口餵酒是吧,今天有沒有機會見識一下...」
包廂外,沈星臉色難看的看著劉金翠坐在州彬的大腿上,許久,終究還是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下了樓,他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到皮卡車面前坐上副駕駛。
開車的但拓發動汽車,掃了他一眼說道:「你整哪樣?又咋個啦。」
沈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移話題說道:「你什麼時候走?」
但拓笑笑說道:「猜叔說了,明早我就動身去麻牛鎮。」
沈星收回看向外面的視線,這才不解的說道:
「霍永孝不是很牛比嗎?怎麼對付毛攀這種事情還要你出手?」
但拓臉色變些凝重:「可能是因為我槍法准吧。」
沈星撇撇嘴:「又不是遠距離暗殺,近距離用衝鋒鎗哪有什麼槍法考驗。」
「我倒覺,霍永孝這個人心思太重,他應該是不放心猜叔,怕猜叔賣了他,讓你出馬就是讓我們達班交投名狀。」
但拓嘆息一聲:「現在管來越嚴,猜叔進貨的渠道也一斷再斷,假酒生意也黃了,本來想著找壩子哥引見一下四爺,壩子也死了,山裡的價格又不好漲,猜叔也不好過啊,他再不想點辦法,我們達班都要喝西北風了。」
沈星詫異的說道:「不是,我們一共就這麼點人,還都是幹活發工資,猜叔經營了這麼多年的邊水生意會沒錢了?不應該呀。」
但拓臉上也露出迷茫:「其實我也不知道猜叔這些年賺的錢去哪了,算了,管他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我這趟去應該就兩三天就回來,你自己跑邊水的時候機靈一點,不要出問題,邊防那邊換了人,猜叔還在打點關係,最近局勢有些緊張。」
沈星點點頭沒有再說話,眼神落在了車窗的倒影之上,看著自己稚嫩的臉龐,又想起了脫掉外套走進包廂的劉金翠。
……
山里。
州彬林場。
身穿花襯衫,頭上裹著金色頭巾的毛攀已經來到這裡,正在打電話。
「小陳總,貨的事情你放心,最遲三天之內一定給你送過去,都是上好的紅木和紫檀木,違約金的事情你給我緩兩天唄。」
「路沒封,就是民地武裝小打小鬧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這個鬼地方隔三差五就會鬧一下。」
「我舅雖然走了,但是商會該做的事我們還是會做,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還是要過日子的,霍永孝他們的木材質量不行,比我們林場這個差了老大一截。」
「好好好,謝謝小陳總,三天,三天之內我一定送貨過來,以後木材這塊要是有什麼問題你直接打電話給我,我處理,效率絕對沒話講。」
作為一個又黑又富的二代,毛攀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相反,他很懂,在那些比他厲害的人面前,他也會點頭哈腰裝孫子。
尤其是陳昊活著的時候,大耳光抽他,解下皮帶抽他,毛攀屁都不敢放一個,還會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只是更多的時候,毛攀接觸的人層次都不如他,又會暴露自己囂張跋扈的一面。
媚上欺下,本就是一個很普通不過的行為。
掛斷電話,他立刻大呼小叫的讓工人裝車。
「都他媽快點,今晚必須連夜把木材裝好,明天早上我要是不能發車,我把你們的皮都剝了吊在林場門口餵狗。」
「媽的,我家養你們幹活,你們就是這麼糊弄我的,都他媽動作快點。」
啪!
說著話,毛攀隨手就抓起一條樹枝抽在了一個走的工人背上,打人疼色扭曲,揉搓著背小跑起來。
這個林場很大,是陳昊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從政府手裡承包過來,剛開採不到一年,算是象龍商會未來主要經營的業務。
畢竟隨著經濟的高速發展,人們對生活的品質追求也越來越高,尤其是在東大的福建、廣東地區,受限於氣候的原因,上等的紅木家具價格可是節節攀升。
陳昊也是看重了這一點,才加大在木材行業的投資。
畢竟老緬就這麼大,經濟本身又不發達,想要快速的積累財富,來錢最快的就只有麵粉、木材、玉石翡翠以及礦山。
只是經過這麼多年的軍閥割據,局勢又慢慢穩定下來,好的資源已經被人掌握在手裡,想要,只能發動武裝去搶。
這個林場,也是陳昊從別人手裡「搶」來的。
陳昊因為身體原因沒有後代,毛攀也就自詡為象龍商會的接班人。
從小養成的優越習慣,讓他對普通人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在他的眼裡,普通人就是他們的奴隸。
而這個奴隸可不是字面上的奴隸這麼簡單,因為這裡除了來打工的本地人之外,還有一種從人販子手裡低價買來的豬崽,也就是黑奴。
不用發工資,只要給口吃的就行,能夠大大的降低伐木的成本。
首發.
而黑奴,在老緬就是一種很常見的人。
畢竟總有些不怕死,或者腦殘的傢伙相信在這個窮鬼地方收入還能超越東大,擠破腦袋送上門來。
而且,普通的工人,一般都是按照正常的伐木流程伐木,雖然流程繁瑣、效率低,還要浪費一截木頭,但是勝在安全穩定,可以控制木材的倒向,不至於出現人命。
但是這些黑奴就不一樣,伐木都是亂來,怎麼快怎麼來,每天伐不夠足量的木材不僅沒,還要被當狗一樣暴打。
這也就導致林場隔山差五就會出現安全事故,不是木材砸死人就是砸斷手腳。
對於這些人,林場的處理方式很簡單,不管你還有沒有搶救的機會,只要不能工作,那就直接就地掩埋給紅木增加點營養。
就在毛攀催促大家裝木材的時候,州彬留在林場的心腹阿強站在山坡上眉頭緊皺的盯著毛攀。
他實在不能理解,路都被封了,毛攀為什麼要裝木材,這他媽難道還能從天上飛出去?
林場雖然是歸州彬管理,但是大頭畢竟是商會,陳昊更是林場的大股東,毛攀作為繼承人,又是陳昊的外甥,天然就對這裡有管理權。
他一個小角色嘗試著說服毛攀兩句,話還沒說完,人就被毛攀幾個大腳踹退,他立刻就閉上了嘴。
臉色陰沉片刻,阿強拿出手機就給州彬打去電話。
既然他搞不定,那就要匯報給上面的人知道林場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嘟嘟...」
只是州彬的電話響了半天,傳來的卻是不在服務區的提示,無法接通,讓阿強的臉上越發煩躁。
想了想,他又打了電話給磨礦山的吳海山打去電話。
吳海山同樣也屬於象龍商會的一員,而且與州彬一樣,都是陳昊的心腹班底,在磨礦上經營著翡翠生意,人還是磨礦鎮翡翠街的市場輪值委員會的委員之一,在磨礦上雖然算不上頂級的大人物,但還是有些實力。
「嘟嘟...」
電話只是響了兩聲就被吳海山接了起來。
「喂,阿強。」
「吳總,我聯繫不上州彬哥,有個事情向你匯報一下。」
「嗯,你說。」
阿強瞥了一眼坐在木材堆地上的毛攀,低聲把事情的經過都講了一遍。
「他現在已經讓工人裝了五車的紅木,明早就要直接走。」
吳海山從床上翻身坐起,臉色也變外的凝重:
「這個白痴是要強行走艾梭的私人公路,媽賣批,這個瓜兒子還是想強行搶路。」
阿強臉色有些不解,小聲問道:「山哥,這是什麼意思?」
吳海山想到州彬聯繫不上,林場的事情還真就只能指望阿強控制住毛攀,只能把電話打開免提丟在床上,一邊穿衣服起床一邊給阿強耐心的解釋道:
「民地武裝內訌的事情本身就是有政府的手腳在裡面,目的就是要讓他們互相消耗對方的實力,最後政府再出面一鍋端。」
「為了能達到利益最大化,政府這邊現在已經把林場周邊這一塊劃為封鎖區,禁止任何人進出,要讓雙方人馬在裡面內耗。」
「按照目前的行事來看,周至少也要持續一個一年半載才行。」
「會長活著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特意讓我開始接觸麻牛鎮的艾梭,談借用他的私人道路運貨的事情。」
「本來已經談不多了,就是在這個提點上面還有些分歧,會長走了,商會亂成一鍋粥,這事我們就暫時擱置了下來,本來想著等州彬在小勐拉穩住,我們再繼續與艾梭談。」
「但是會長活著的時候,毛攀這個白痴就幾次提議要做掉艾梭的人,直接把路搶了,會長沒同意,現在看,這個龜兒子一直記著這個事。」
阿強撓撓頭:「吳總,我這個人笨,對你們說的這些也不懂,不過艾梭手裡的孤兒隊滿打滿算也就一二十個人,做掉他們也不是什麼難事,我覺攀這個提議還是可以的,還能省下一筆錢。」
吳海山語重心長的說道:「阿強,我們現在是商會,未來也會越做越大,做事就要講規矩,不是什麼事情都要打打殺殺,那叫自掘墳墓。」
「是,你說的對,做掉艾梭,先不管艾梭身後的勢力會不會反撲,他背後有沒有人,禪林那邊會不會有想法都不重要,但是你想過一個問題沒有,今天為了一條路我們就做掉了艾梭,那下次遇見其他生意呢?我們是不是一言不合又要把對手做掉?」
「隨隨便便就亂來,那還叫商會?那改名叫軍閥算了,這只會讓商會的名聲臭了,人人談之色變,那我們以後想要做其他的生意,誰還願意跟我們做?不怕生意做到一半,我們又要殺人搶錢?」
「阿強,光腳的時候搏命是為了活下去,不用考慮以後的事,畢竟人都要死了,哪裡還能在乎這些東西。」
「但是,你穿上鞋變成了體面人,你就要學會遵守規矩,要不然你怎麼融入有規矩的圈子?」
說到這裡,吳海山也穿好了衣服,拿起電話放在耳邊就往門口走。
「我現在就往小勐拉趕去找州彬,找到他就會去馬牛鎮,你要做的就是阻止毛攀發車。」
頓了頓,吳海山眼神變漠,「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總之沒有允許,車就是不能上艾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