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這時,關押室的生鏽鐵門被人推開,吳班丹的身影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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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來好是時候。」
迪沙轉頭看向吳班丹,眉頭頓時一皺,「你來做什麼?」
吳班丹笑盈盈的說道:「我作為市長秘書還不能來你們警察局了?大曲林可是由撣邦和我們小勐拉第四特區共同管理,怎麼,撣邦的人管理了這裡,我們小勐拉就不能來了?」
緬北這個地方,隸屬於撣邦管理,但是由於戰亂的原因,又分裂出四個特區。
第一特區果甘,位於撣邦東北部的最上方,也就是電詐家族的地盤,由果甘王彭家生建立,四大集團附庸,不過後來四大家族反水,將彭家生趕走,還是第二區的話事人吳再林,也是彭家生的女婿收留了他。
第二特區是佤邦,由上了時代周刊,封面被譽為「毒品王國」君主的包有祥管理,佤邦由因為一南一北,分為南佤邦和北佤邦,靠近大曲林的就是北佤,屬於神秘的魏家管理。
第三特區是克欽邦。
第四特區就是小勐拉,由果甘王彭家生女婿吳再林管理。
吳再林來自邊境地區,年輕時投身地方武裝事業,驍勇善戰,硬生生的在緬北打下了一片江山。
霍永孝聽到吳班丹這麼一說,眼神頓時一動,對吳班丹話里露出來的意思也有了了解。
說白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無論在哪裡,都有利益相爭這種情況的存在。
很明顯,吳班丹背後的勢力就是隸屬於第四特區的小勐拉,與迪沙背後的撣邦政府不對路。
敵人的敵人,天然就是朋友。
霍永孝收回手槍,笑容燦爛的朝著吳班丹雙手合十:
「吳班丹先生,好久不見!」
吳班丹哈哈一笑,抬起手錶看了看:「不久,也才分開兩三個小時而已。」
「市長先生說了,對於霍先生這樣有拳拳愛國之心的同胞,我們要一路綠燈,特事特辦,你的事情...市長先生已經簽署任命書了。」
說到這裡,吳班丹意味深長的看向迪沙:「霍先生已經被任命為北區平安鎮的治安官,以後就隸屬於大曲林市政府管理,你有什麼需要霍先生到警局配合工作的地方,需要請示過市長先生才能執行。
換句話說,以你的級別,需要找領導請示才能調查霍先生,聽懂了嗎?迪沙局長。」
迪沙臉色驟然變青,一句話都不想回答,轉身就要走。
吳班丹叫住她,指指鐵欄杆門:「你就是這麼對待霍先生的,開鎖!」
迪沙冷著臉對外喊道:「老康,開鎖放人。」
霍永孝雙手拿槍,等康叔幫他打開大門,笑容燦爛的走出來,把迪沙的配槍遞給她:
「迪沙局長,今晚打擾了,不好意思。」
「對了!」
霍永孝聲音微頓,用塞旺的槍口指著塞旺:「謀害政府官員,殺人未遂,我正當防衛不過分吧。」
迪沙臉色一變,吼道:「霍永孝!!!」
吭!
迎接她的是霍永孝對準塞旺腦袋的一槍,當場就把塞旺打死在警局裡。
霍永孝隨手把槍一丟,掏出一塊白手絹擦擦手,冷漠的看著迪沙說道:
「忘了告訴你,我們平安鎮發起了一個安全基金會,專門負責改善警局的武器以及生活改善,不過看你的樣子,你應該不太想要。」
「一個月幾百塊的補助,對你這樣不缺錢的大人物倒是不算什麼,但是對於康叔他們這些一線工作人員可不是一筆小錢,康叔他們這些人跟了你,也算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另外,塞旺作為黑警,實在有損警局的形象,我的意見就是不要公開塞旺的事情,就按因公殉職處理,你打報告,我批條子,讓家屬到基金會領取撫恤金,厚葬他。」
「迪沙局長,我們就先走了,來日方長,大家又是同袍,我肯定會和你好好『親近』。」
說完話,霍永孝低頭點燃一支煙,和吳班丹並排走出了警察局。
他剛才公然在警局打死塞旺,並不僅僅是要報仇,還有更深一層的意思。
那就是他要讓吳班丹親眼看到,他和迪沙之間的仇有多大,打消吳班丹心中的所有猜疑,把他當成自己人才行。
做人嘛,最忌諱蛇鼠兩端,投名狀該交還是要交。
還是那句話,你不是自己人,我憑什麼要幫你呢?
迪沙握緊拳頭盯著霍永孝的背影,許久才吩咐康叔處理塞旺的屍體,轉身上樓回了辦公室。
來到辦公室,迪沙拉上窗簾,強忍著心中的怒意用力的深吸幾口氣,才止住了自己想砸東西的衝動。
無能狂怒,本就是弱者的一種表現。
片刻,迪沙終於將心情平復下來,拿出手機撥打出一個電話。
「領導,出了點意外...」
電話另一邊的人聽著迪沙把大曲林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冷冷的說道:
「廢物,這點小事都搞不定,要是因為你的事影響上面的安排,你就可以滾回家種地去了,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你不行,就趁早滾蛋,不要占著茅坑不拉屎。」
迪沙輕聲說道:「我保證一個月之內整合好大曲林,不會影響到出貨的事情。」
啪!
對面的人沒有回應迪沙,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迪沙聽著耳邊傳來的「嘟嘟」忙音,放下電話,冷漠的臉上還是露出一絲疲憊的神色,透過窗戶,看向了大曲林。
警察局外。
霍永孝與吳班丹握手:「吳班丹先生,今天的事情,我記在心裡。」
吳班丹微笑著說道:「大曲林不會再亂了吧。」
霍永孝斬釘截鐵的說道:「當然,不僅不會亂,還會迎來和諧安全的發展。」
「我知道你和市長先生心善,見不百姓苦,我相信以後你們就是想見都沒機會了。」
吳班丹微微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霍永孝繼續說道:「吳班丹先生,基金會這個問題,我想了想,還是有些欠缺,對於市長先生是方便了,但是對於你個人而言還不夠,我在東區一家四方賭場還有兩成股份,到時候所有的利潤都會換成不記名籌碼...」
吳班丹聞言臉上笑意更濃。
首發.
他這麼急著幫霍永孝促成這件事,不就是看重了霍永孝的「大方」嘛。
結交於微末,這個人情才值錢,這個道理他怎麼會不懂。
「不說這些,來日方長。」
霍永孝笑笑:「來日方長。」
目送吳班丹上車離開,他才吐出一口長長的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大曲林的氣息。
「阿來,這他媽就是大家為什麼那麼熱衷於追名逐利的原因,有錢,真的能為所欲為,走吧,馬上十二點了,也該讓事情搞一段落了。」
霍永孝坐上阿來的霸道,透過後排的玻璃看向警察局漆黑的局長辦公室,看不到人,但是他能感受,迪沙就在陰影里看著他。
「阿來,明天一早,你就找條狗打聽一下迪沙的所有背景,多少錢都可以。」
收回視線,霍永孝臉上也是露出感慨的神色。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話從來都沒有錯。
大曲林,在撣邦的組織架構中算是一個市,不過頂多也就和東大的一個縣城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是遊客相對要多一點。
為了這個破地方,他絞盡腦汁,差點翻車才拿下。
不過也好,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是好歹還是達到了目的,終於可以安心發育一波了。
阿來點點頭,臉上還殘留著心有餘悸的神色。
這種踩鋼絲的感覺,他再也不想體驗了。
北區。
難民營教學樓操場門口。
在操場的中間,有一個巨大的木質十字架,在十字架的頂上接著一盞昏暗的燈光,罩了燈罩,只能照射到十字架下方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無數的蚊蟲被燈光和血腥味吸引,也來到了燈罩下方,落在被吊在十字架上的鬼火身上。
此刻的鬼火已經奄奄一息,說不出話來。
霍永孝叼著煙站在教學樓邊上的眉公河邊,朝著下方魏秀雲點點頭。
魏秀雲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對著鬼火輕聲說道:
「孝哥讓我給你問好,沒腦子就應該老老實實去干苦力,怎麼還學人混社會,搶個地盤而已,你砸人商鋪幹什麼?吃多了撐著嗎?」
鬼火艱難的抬起起頭:「霍...霍永孝在哪,叫他出來!!!我他媽不服!」
魏秀雲冷冷的看著他:「你也配?」
說完話,魏秀雲拿起一個擴音器放在嘴邊,對著漆黑的四周說道:
「還是那句話,政府管的,我們一心會要管,管不了的,我們也要管,有困難,就找一心會,加入一心會,你們這輩子就再也碰不到這樣的事情。」
「另外,所有的損失,全部由一心會買單,而你們需要付出的,僅僅是一點微薄的會費而已。」
「現在,有誰想生吞活剝鬼火這個罪魁禍首的,請自便。」
說完話,她衝著一隻耳點點頭,一隻耳離開關掉電燈開關,讓這裡再次陷入了黑暗。
黑暗之中傳來窸窸窣窣的教堂聲,那個被鬼火砸了店鋪的女人卻沒有與比人交談,而是用布包著店裡帶來的長條線玻璃碎片默默的走到鬼火面前,用力的刺了進去。
就這,她還不滿足,一隻手按著鬼火的肩膀,一隻手笨拙的握著玻璃碎片繼續捅,嘴裡喃喃自語的說道:
「差一點,只差一點,我們還不上欠款全家就要去跳河了,就差一點點啊!」
噗呲噗呲聲音在黑暗之中如此的刺耳,也讓剩下的人蠢蠢欲動,借著月色來到十字架邊上,你一下我一下的朝著鬼火身上招呼去。
霍永孝彈彈菸灰,衝著阿來說道:「過了今晚,你明天開始就可以從這群人裡面吸收高級會員了。」
「記住,高級會員,每個月不用交會費,店鋪也不用交安全費,會裡每個月還會給他們發工資。」
阿來皺眉看著霍永孝:「孝哥,你讓秀...嫂子管理一心會,我負責業務,那你呢?」
霍永孝眼神平靜:「我好不容易洗乾淨的手,怎麼能弄髒了,以後,我就是北區平安鎮的治安官霍長官。」
「平安鎮,呵呵!人啊,越希望什麼,什麼就越不回來,平安,金山角也配說這兩個字?」
隨手把菸頭丟進了汽油桶,霍永孝上前一步看著被塞在汽油桶的波江說道:
「波江哥,看見你,又讓我想起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明明就在隔壁的房間喝茶,為什麼偏偏要讓我在哪裡等你一個半小時?你當我是跪著來找你要飯的嗎?」
波江艱難的說道:「成王敗寇,霍永孝,我他媽就是大意了,金山角這個地方也是你能站的住的?毒梟都被剷平,我在下面等你,等著你下來陪我。」
霍永孝撇撇嘴:「那就不用了,我高低也要再活個七八十年,你都要等成孤魂野鬼了,波江哥,慢走,不送。」
大佛獰笑一聲,立刻就開始往汽油桶里澆灌水泥。
霍永孝微微皺眉:「按下去,難道還要漏個腦袋在外面?」
一直沒有存在感的馬上主動上前伸手死死的按住波江的腦袋,還不忘回頭討好的說道:
「孝哥!」
霍永孝點點頭,「不用緊張,來了金山角,就是親兄弟,你以後做事的機會還有很多,不需要想太多,記住,等水泥幹了再丟進眉公河,做事,不要那麼毛躁。」
處理完波江的事情,霍永孝來到另一個鐵桶邊,歪著腦袋看著程鎧。
「鎧哥,我真當你是老鄉,想給你一個機會的,你為什麼就不好好把握?」
程鎧臉色煞白的看著已經失去呼吸,被埋進水泥桶的波江,驚恐的說道:
「孝哥,別殺我,我知道麻杆的房本和黑錢都藏在哪裡,我對你有用,我們是老鄉,我就是被豬油蒙住了心,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再也不敢了。」
霍永孝笑眯眯的看著程鎧:「之所以留你一條狗命,不就是為了彌補我這幾天的損失嘛,除了麻杆的,還有波江的,你吐出來,我讓你死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