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年懶得再理會張大山，徑直朝著趙田的辦公室走去。
這個月的指標，早就在前幾天超額完成了。
如果換作別人。
現在肯定是在家裡舒舒服服的躺平了。
不過。
張年可沒打算把指標達成後，就在家裡虛度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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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已經進了紡織廠的大門。
這他就必須的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在這個社會，不進則退。
而想要往上爬。
平時的人情世故和走動，這就絕對免不了。
這些東西，往往比幹活本身還要重要。
所以。
這紡織廠，他該來還是的來。
還的經常在領導面前晃悠，刷刷存在感才行。
沒過多久。
張年便踩著辦公樓的木樓梯。
輕車熟路的到了二樓趙田的辦公室門前。
他伸手敲了敲這扇刷著綠漆的木門。
裡面傳出趙田的聲音。
張年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
屋子裡生著旺旺的煤爐子。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暖和的很。
趙田正坐在辦公桌後面。
他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
正慢條斯理的查看著這個月的物資報表。
聽到開門的動靜。
趙田抬起頭。
他一眼就看到了從門外走進來的張年。
趙田先是微微一愣。
隨後。
他連忙放下手裡的報紙和茶缸。
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主動迎了上去。
「哎喲。」
趙田邁著大步，一把拉住張年的胳膊。
語氣里滿是驚訝和親切。
「張年。」
「這大冷天的，你怎麼來了啊。」
他拉著張年往旁邊的待客沙發上走去。
「來來來，趕緊過來，快坐下烤烤火。」
趙田十分麻利的拿起暖水瓶。
親自給張年倒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遞到他的手裡。
「我說你小子。」
趙田一邊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一邊笑著責怪道。
「你可是咱們採購科的大功臣啊。」
「這個月你在家裡好好休息都沒關係，根本不用往廠里跑。」
趙田點了一根煙。
「畢竟這個月咱們科室的採購指標，你一個人就完成了一大半。」
「你現在就算天天在家躺著，也沒人敢說你半個不字。」
聽到趙田這番極具拉攏意味的客套話。
張年把手裡的水杯放在茶几上。
他隨手解開棉衣的扣子。
十分謙虛的笑著擺了擺手。
「趙哥，看您說的。」
張年連稱呼都換了，沒叫科長，直接叫了趙哥。
這無形中就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這不是在家裡閒不住嘛。」
張年身子微微前傾。
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再說了。」
「我這不是手頭上剛好弄到了點好東西嘛。」
他看著趙田，語氣聽起來十分的真誠。
「我心裡就想著，趙哥平時在廠里對我這麼好，處處關照我。」
「我有了這尖貨，自然的趕緊拿過來，跟趙哥您分享分享了。」
張年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把人情世故拿捏的死死的。
趙田聽到這話。
他夾著香菸的手指微微一頓。
目光瞬間一閃。
在這個物資奇缺的年頭。
能讓張年這種打獵高手稱為好東西的玩意兒。
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野雞野兔。
肯定是稀罕物。
趙田的呼吸都變的有些急促起來。
他咽了一口唾沫。
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哦。」
趙田坐直了身子，直接湊了過來。
滿臉好奇的看著張年。
「有好東西。」
「趕緊的，拿出來給你老哥哥我開開眼。」
看著趙田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張年也沒有再賣關子。
他二話不說。
直接伸手把挎在身上的這個帆布腰包拉扯到身前。
拉開拉鏈。
張年把手伸進包里，摸索了一下。
「上次咱們一起喝酒的時候。」
張年一邊往外掏，一邊笑著說道。
「趙哥您不是提過一嘴，說最近身子骨有點虛。」
「也想要一根正宗的野鹿鞭，回去好好泡酒補一補嗎。」
隨著張年的話音落下。
他從包里掏出了一個用粗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長條狀物件。
直接砰的一聲。
穩穩的放在了趙田面前的辦公桌上。
「這幾天我一直都沒閒著，在深山老林里跑來跑去的。」
張年故意把獲取的過程說的十分艱難。
「在雪地里蹲了好幾天。」
「好不容易才打到了兩頭成年的大公鹿。」
張年把布包推到趙田的面前。
「這不。」
「我剛把這鹿鞭取下來，處理乾淨了。」
「就一秒鐘都沒耽擱，直接給趙哥您送來了。」
趙田看著辦公桌上這個長條狀的布包。
再聽到張年嘴裡說出「鹿鞭」兩個字。
他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手裡的半截香菸都差點掉在褲襠上。
趙田趕緊掐滅了菸頭。
他顫抖著雙手，小心的解開了這層包裹著的粗布。
隨著布料一層一層的被揭開。
一根粗壯無比的野鹿鞭，赫然展現在了趙田的眼前。
這根鹿鞭保存的十分完好。
表面還帶著一絲尚未完全乾涸的血絲。
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原生態氣息。
在這個年代。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壯陽補腎的神品。
有錢都買不到的絕等好貨。
趙田看著張年遞過來的這根鹿鞭。
他的一雙眼睛瞪的像銅鈴一樣大，死死的盯著桌子。
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忍不住伸出手。
像撫摸什麼絕世珍寶一樣，輕輕的摸了摸。
「哎呀。」
趙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猛的抬起頭，直勾勾的看著張年。
「張年老弟，你也太有本事了吧。」
趙田激動的老臉漲紅，聲音都在劇烈的發顫。
「我當時在酒桌上，也就是隨便這麼一說。」
「沒想到你竟然真把鹿鞭給整過來了。」
趙田把鹿鞭捧在手裡，仔細的端詳著。
簡直是愛不釋手。
「這可是極品的好東西啊。」
「這玩意兒要是拿去泡酒，這功效簡直絕了。」
看著趙田這副欣喜若狂的樣子。
張年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靠在沙發的靠背上。
十分爽朗的大笑了起來。
「瞧您這話說的。」
張年擺了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闊氣模樣。
「要不是真正的好東西，我能拿的出手嗎。」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溫水。
「不是好東西，我能第一時間想到趙哥您嗎。」
張年站起身。
走到辦公桌前，拍了拍趙田的肩膀。
「趙哥。」
「您就別跟我在這客氣了，趕緊把它收下吧。」
張年半開玩笑的說道。
「這玩意兒分量可不輕。」
「我這一路端著過來，手都快累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