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田走在前面，腳步邁的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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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老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連帶著平日裡微微有些駝的後背，此刻都挺的筆直。
張年雙手插在棉襖兜里。
他不緊不慢的跟在趙田身後，神色十分從容。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就來到了廠里安保最嚴密的保衛科門外。
……
到了地方。
趙田停下了腳步。
他並沒有馬上帶著張年直接闖進去。
畢竟保衛科不比別的地方，裡面放著的都是真傢伙，平時閒雜人等是嚴禁入內的。
趙田轉過頭，「張年，你先別跟著進去，這地方規矩多，生面孔進去了容易惹麻煩，你就在這稍微等我一下。」
「我先進去找個熟人，跟他們好好通個氣，探探口風。」
「行。」
張年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道道。
他點了點頭，十分配合。
「趙主任，那我就在這等你消息了，您費心。」
「說不上。」
趙田擺了擺手，熟門熟路的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
他也沒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老孫，給我整一把槍，要勁大的。」
「老趙，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孫隊長連連擺手，滿臉不情願。
「這事可不好辦。」
「這借配槍，那可不是隨隨便便能借出去的。」
「廠里有明文規定。」
「槍枝彈藥都是要登記造冊的，每天都會盤點。」
「你這上下嘴唇一碰，說借就借了。」
「這槍要是帶出了廠子。」
「萬一在外面擦槍走火，出了什麼大事情的話。」
「那咱們可都會跟著擔責任的，輕則挨處分，重了連飯碗都的丟。」
這番話音落下，趙田眉頭一挑。
他直接板起了臉，狠狠的瞪了孫隊長一眼。
……
「老孫。」
趙田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孫隊長的話。
他冷哼了一聲。
「你在那跟我廢什麼話呀。」
「這廠里的規定是什麼樣，老子能不知道嗎，還用你來教我。」
趙田身子再次往前湊了湊。
他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孫隊長，直接拋出了自己手裡的王炸。
「我就問你一句話，你老孫，到底還想不想吃肉了。」
……
肉這個字。
在這個年代，簡直就像是有魔力一樣。
趙田看著孫隊長那張明顯愣住的臉。
他繼續往上面加碼。
「我可告訴你。」
「今天這事，你要是給辦成了，把這槍通融一下給出去了。」
趙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打起了包票。
「咱們以後這大半年的肉，可就不缺了。」
「人家可是打了包票的，只要有傢伙什，大野豬絕對能弄下山。」
趙田故意激將了一句。
「你要是死板著不放行。」
「到時候人家吃著滿嘴流油的大肥肉，你可別在旁邊干饞著流口水。」
……
話音剛落。
整個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這年頭，物資實在是太緊缺了。
每個月定量供應的那點豬肉，一家幾口人塞牙縫都不夠。
肉就是最堅挺的硬通貨。
孫隊長聽到肉這個字。
他喉結猛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狠狠的咽了一大口唾沫。
原本那副公事公辦，嚴詞拒絕的表情，在這一刻瞬間土崩瓦解。
孫隊長的目光一閃。
眼睛裡瞬間就冒出了一陣精光。
……
「嗨。」
孫隊長一拍大腿，態度直接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滿臉堆笑的看著趙田。
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埋怨，仿佛剛才拒絕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樣。
「老趙啊老趙。」
「你這人真是不地道，你早說呀。」
「你說有肉，我不就直接去拿了嗎，咱們這關係，說那些規定幹什麼。」
孫隊長生怕趙田反悔似的，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動作麻利的從兜里掏出一串鑰匙。
「你給我在這老實等著。」
還不等老趙反應。
孫隊長急吼吼的說道。
「打野豬可是個技術活，一般的土銃可不行。」
「我現在就去後邊倉庫裡邊，親自挑一把好一點的硬貨給你。」
……
說完。
孫隊長連桌上的茶缸都顧不上收拾了。
他轉過身，火急火燎的就朝著裡間的武器倉庫快步走去。
看著孫隊長急切的背影。
趙田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在這個廠里，只要是能弄來肉的，那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趙田轉過頭。
他朝著保衛科大門外的方向看去。
正好對上了張年看過來的目光。
趙田挑了挑眉毛，朝著門口處的張年使了個眼色。
那意思很明顯。
事情成了，搞定。
……
門外。
靠在牆角的張年，自然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趙田這擠眉弄眼的表情。
張年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在心裡暗自嘀咕了一句。
「看來。」
「只要是有肉做誘餌，這趙主任辦起事來，還是挺雷厲風行、挺靠譜的嘛。」
想到馬上就能拿到槍了。
張年的心裡也是一陣火熱。
他那把破木弓，早就該淘汰了。
「這回有了真傢伙，等我再上山打獵的話，就無需顧忌什麼了。」
「哪怕是深入老林子，遇到了大體型的兇猛獵物，我也能有把握把它們全給收下。」
這槍。
就是他進山最大的底氣。
……
過了好一會兒。
保衛科辦公室里傳出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孫隊長滿臉紅光的從後邊的倉庫里走了出來。
他的手裡，捧著一個用厚厚帆布包裹著的長條形物件。
孫隊長走到辦公桌前。
他小心翼翼的將帆布放在桌子上，動作輕柔的解開了綁在上面的帶子。
一把保養的極好，槍身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步槍。
赫然出現在了趙田的眼前。
這是一把大名鼎鼎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木質的槍托被擦的油光鋥亮。
……
孫隊長伸手在那冰冷的槍管上摸了一把。
他看著趙田，臉上滿是自豪和炫耀的神色。
「老趙。」孫隊長壓低了聲音，「我可告訴你啊。」
「這把五六半，可不是一般的好槍。」
「這可是連里退下來的尖子貨，我平時都當寶貝一樣供在裡面。」
說著。
孫隊長拍了拍槍托。
「要不是看在野豬肉的份上，一般人我都不帶給他的。」
「這玩意。」
「無論是後坐力，還是射擊威力和準頭，那都沒的挑，用它上山打獵，只要槍法准，就算是碰上瞎瞎子。」
「一槍下去也能直接給它撂倒，那才叫真的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