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
平時在村子裡。
這老張家仗著人多勢眾，胡攪蠻纏。
沒少占大家的便宜，也沒少得罪人。
張大山這老頭子，更是把面子看得比天大，平時走在路上都是鼻孔朝天。
現在看著他落得這個悽慘無比的下場。
誰的心裡不覺得痛快。
至於陳寡婦到底偷沒偷漢子，平時生活作風有多爛。
跟他們這些外人有一毛錢關係嗎。
反正今天被逼著娶陳寡婦的人，又不是他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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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既然年子都這麼說了。」
「這事兒是為了咱們整個村集體的名聲著想。」
「那咱們大傢伙也別在這兒干站著了，趕緊動手吧。」
這人一發話，旁邊立馬有人跟著大聲附和起來。
「沒錯沒錯。」
「大傢伙搭把手，現在就來。」
「去外頭找塊寬敞點的板子，把老張頭給抬出去。」
「這吉時可千萬不能耽誤了，趕緊讓他跟陳寡婦去公社把婚給結了。」
這番話音落下之後，
幾個年輕後生七手八腳，拆了一塊破舊的木頭門板抬了進來。
沒有等張大山再開口說話，一擁而上。
就像是在抬一頭即將送去屠宰的牲口一樣。
硬生生把張大山給拽了起來，粗魯的扔到了那塊門板上。
「啊。」
張大山被摔得悶哼了一聲。
胸口又是一陣劇烈的起伏，嘴裡的血沫子噴得到處都是。
可抬著他的幾個漢子看都不看一眼。
扛起門板，就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外走去。
……
與此同時。
在人群後方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張程軍看著親爹被這群人……如此粗暴地對待。
還要被強行抬去公社娶噁心的陳寡婦。
他咬了咬牙，腦子一熱。
下意識準備上去，攔一下這些抬門板的村民。
可他這隻腳，在半空中還沒來得及落地。
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後領子。
直接把張程軍給狠狠地拽了回來。
……
張程軍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穩住身子轉過頭。
就看到老四張程文，壓低了聲音，擠出幾個字。
「你瘋了呀。」
「你現在上去逞什麼能。」
「平時看你挺機靈的，怎麼現在連這點輕重都分不清了。」
「你用腦子好好想想。」
「現在這情況，村民們都在看咱們家的笑話。」
「你要是這個時候衝上去把他們給攔住了。」
「如果這婚真因為你結不成了，怎麼辦。」
「全村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咱們給淹死。」
「難不成你去頂這個雷，由你來娶了陳寡婦嗎。」
「還是說你不想要命了，想以後在村子裡永遠抬不起頭來。」
張程軍一聽這話。
整個人就像是觸了電一樣。
腦子裡瞬間浮現出陳寡婦那張油光滿面、令人作嘔的老臉。
還有剛才在這破屋裡，那股子沖鼻子的騷臭味。
他被嚇得渾身直發哆嗦。
剛才那一絲絲微不足道的孝心，瞬間煙消雲散。
他連連往後退了幾步。
「這。」
「這可不行啊。」
張程軍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我可吃不消這號人物。」
「要是讓我娶了陳寡婦這種破鞋，那我寧願直接去死。」
「這誰沾上誰就是一輩子的笑話。」
「不過。」
「比起去死，還是讓爸受點委屈，娶了陳寡婦吧。」
「反正事情都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了，他也一把年紀了，名聲也壞了。」
「由他來抗下這事，最合適不過了。」
聽到這番極度自私的言論。
張程文也沒有再反駁。
因為他的心裡，也是一模一樣的想法。
死道友不死貧道。
只要這把火燒不到自己身上，親爹受點罪也就受點罪吧。
張程文只能躲在陰暗處。
無力地搖著頭。
他死死盯著站在人群前方，指揮若定的張年，眼裡充滿了濃烈的怨毒。
「小畜生。」
「簡直就是個大逆不道的逆子。」
「再怎麼說，咱們也是他親爺爺，打斷骨頭連著筋。」
「他怎麼能做得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來。」
「把親爺爺往火坑裡推。」
「真是個無法無天的孽障。」
張程文在心裡罵得雖然兇狠無比。
但他現在也就是敢在心裡過過嘴癮。
說完這些話之後，他緊緊地閉上了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根本不敢出去當著張年的面說半個不字。
……
而另一邊。
一直坐在炕沿上的陳寡婦，此時卻是完全不同的心思。
她根本就不在意老張家的人怎麼想，也不在乎村民們的嘲笑。
臉皮這種東西，她早就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對於她來說。
只要今天能有個名分。
只要是個男的，願意跟她領證結婚，能給她一張長期飯票就行。
她偷偷地抬起頭，瞥了一眼正準備跟著出門的張年。
心裡是前所未有的慶幸。
「今天這事兒。」
「可真是多虧了張年這小子啊。」
「要不是他在這裡面攪和，非逼著張大山娶我。」
「就憑剛才被全村人堵在屋裡這架勢。」
「我今天非得被這群人扒光了拉去浸豬籠不可。」
「命都得搭進去半條。」
「而且。」
「這不僅保住了命，還讓我白白的撿了一個男人。」
「張大山這老東西，雖然是老了點，那方面也不行了。」
「但這有什麼關係。」
「他家不還有張程文那幾個能幹活掙工分的壯勞力嗎。」
陳寡婦越想心裡越美。
嘴角都快咧到後耳根子去了。
「等我進了老張家的門。」
「我就是他們的親長輩，是名正言順的婆婆。」
「以後的日子，他們不養我也得養我。」
「我這後半輩子，算是徹底有了著落了。」
這一切。
從村民的起鬨，到張家兄弟的懦弱退縮。
再到陳寡婦臉上的那點小心思。
全都被站在院子裡的張年看在了眼裡。
不過，張年根本就沒在意這些跳樑小丑的盤算。
在他的眼裡。
這些人都不過是他復仇路上用來消遣的玩意兒罷了。
他看著被眾人抬著漸行漸遠的張大山，直接冷笑了起來。
「這才哪到哪啊，吐點血就受不了了？」
「上輩子你們欠我的，這輩子我得讓你們一點一點地還回來。」
「你們一家子，以後就慢慢地受著吧。」
說完。
張年深吸了一口氣，不緊不慢地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今天這場大戲。
他必須要親自盯著……一直到完美的落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