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程文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張大山,眼底慌亂加劇了幾分。
他的心裡更是涼了半截。
「連一向拿主意,在家裡說一不二的老爺子都亂了陣腳。」
「這事兒看來是真的要完犢子了。」
「這特麼的。」
「張年這個小畜生實在是太狠了。」
「他怎麼敢這樣子做呀。」
「把全村最壯的勞力都給招惹過來,這不是要把咱們家往死里逼嗎。」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全 】
「這下可全完了呀。」
張程文急得在屋子裡來回打轉,一邊還忍不住碎碎念。
走到窗戶邊上。
探著腦袋,小心翼翼地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了,甚至能聽到村民們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他緊張得咽了一口唾沫。
轉過頭,滿臉焦急的看著坐在炕上發呆的張大山。
「爸。」
「好漢不吃眼前虧。」
「要不咱們……」
張程文剛想張嘴,叫張大山趕緊跳後窗戶跑路。
去後山里躲幾天風頭再說。
可他的話才剛剛到了嘴邊,還沒來得及完全說出口。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在耳邊炸開。
主屋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給狠狠的踹開了。
張程文嚇得渾身一哆嗦。
腳下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張大山也是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緊接著。
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跨過了門檻。
張年帶著一大幫膀大腰圓的村民,浩浩蕩蕩的從外面闖了進來。
原本就不怎麼寬敞的主屋。
瞬間就被擠得滿滿當當。
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快沒有了。
有幾個村民手裡還明晃晃的拿著手指粗細的麻繩,在手裡把玩著繩扣。
……
張年站在最前面。
他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張程文。
臉上掛著一抹人畜無害的笑意。
他挑了挑眉毛。
目光在屋子裡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張程文的身上。
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的開了口。
「幹嘛呀這是。」
「四叔。」
「你這在屋子裡來回竄動的,急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看起來……像是想逃跑啊。」
「有什麼好跑的。」
「今天可是我爺爺的大喜日子。」
「你這個當兒子的要是跑了,傳出去多難聽。」
「也說不過去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對這門親事不滿意呢。」
聽到張年這番陰陽怪氣的話。
張程文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一張臉頓時憋得鐵青,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看。
臉上的橫肉都在不受控制的抽搐著。
他指著張年的鼻子。
咬著牙,支支吾吾的開了口。
「等一下。」
「張年,你想幹嘛。」
「你帶著這些人過來這邊做什麼。」
張程文雖然心裡虛得很。
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還是強撐著擺出了長輩的架子。
梗著脖子,色厲內荏的警告起來。
「我告訴你張年。」
「你可不要在這兒亂來啊。」
「這可是咱們老張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做事之前,最好先摸著良心想想後果。」
「你這麼無法無天,以後在村里還怎麼做人。」
看著張程文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
張年直接樂了,毫不留情的放聲大笑了起來。
笑聲在屋子裡迴蕩。
像是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的抽在張程文的臉上。
「後果。」
「我當然想過後果了。」
「後果就是我爺爺今天去公社,順順利利的拿下了結婚證。」
「然後跟陳寡婦踏踏實實的結婚。」
「怎麼?」
「難道不是咱們全家人最想要的結果嗎?爺爺打了半輩子光棍,現在老樹開花,不是天大的喜事啊?」
「我這個當孫子的,不得好好的替他操辦操辦嗎?」
「你們不感激我也就算了,怎麼還一副不樂意的樣子。」
張程文被張年這幾句話堵得死死的。
他張著嘴巴。
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字來。
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幹瞪眼,死死的盯著張年。
……
與此同時。
張年身後的村民,本來就是跟著來看熱鬧,起鬨的。
這會聽到張年這番大義凜然的話。
一個個都忍不住對視了起來,眼裡全都是掩飾不住的戲謔。
紛紛在底下捂著嘴偷笑。
李二牛手裡拿著一根粗麻繩,故意在手裡抖得啪啪作響。
他用捅了捅旁邊的人,小聲嘀咕著:
「哎喲喂,你聽聽人家年子這覺悟。」
「多孝順啊。」
「老張頭這回可是有福氣了。」
「就是嘛。」
「年子說得對,這可是大喜事啊。」
「咱們都是聽說老張家要辦喜事,特意過來幫忙的。」
「老四,你們也別客氣了。」
「需要幹啥力氣活,儘管吩咐。」
「沒錯。」
「今天可是一個大喜的日子。」
「咱們村子裡的父老鄉親們,可都等著沾點喜氣呢。」
「老張頭,你就別在炕上坐著了。」
「趕緊換身乾淨衣裳,咱們好上路去公社啊。」
「去晚了,人家公社辦事員可就下班了。」
「還是抓緊的吧,別在這藏著掖著了。」
大傢伙你一言我一語。
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
直直的往張大山的心窩子裡捅。
張大山坐在炕上。
他渾身冰涼,仿佛掉進了冰窟窿里。
看著屋子裡這烏央烏央的一群人。
看著他們手裡拿著的麻繩。
再聽著他們嘴裡說出的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話。
……
張大山心裡十分清楚。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可挽回了。
張年這是把他的退路徹底給堵死了,連窗戶都給糊上了。
根本就沒有留半點餘地。
今天他張大山是非娶了陳寡婦不可。
不去也得被這些大漢給綁著去。
跑是絕對跑不掉了。
……
一想到陳寡婦肥肉橫生的大臉,想到她幾百斤的體重。
再想到以後要跟這女人睡在一個被窩裡,每天睜眼閉眼都是這張臉。
還要被全村人戳著脊梁骨當成一輩子的笑柄。
張大山只覺得胸口一陣猛烈的氣血翻湧。
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死死的捏住了一樣。
一股腥甜的味道直衝喉嚨,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