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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吃槍子的威脅!

  張大山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活了大半輩子,在村里作威作福慣了。

  好日子還沒過夠,怎麼甘心就這麼去吃那一顆冷冰冰的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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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來想去一陣之後,他才咬著牙開口。

  「娶。」

  「我娶還不行嗎。」

  「只要不去報案。」

  「只要不讓我們全家去吃花生米。」

  「怎樣都行。」

  「我認栽了,我娶這個女人進門。」

  ……

  這幾句話說出口。

  張大山仿佛被瞬間抽乾了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

  整個人爛泥一樣癱在那裡。

  雙眼空洞。

  仿佛一瞬間又蒼老了十幾歲。

  旁邊的老二張程武、老三張程軍還有老四張程文。

  聽到老爺子終於鬆了口。

  幾個人頓時如蒙大赦。

  常舒了一口長氣。

  命保住了。

  只要不挨槍子,不用掉腦袋。

  老爺子以後就算在村里抬不起頭,就算被人戳碎了脊梁骨。

  那也是以後的事了。

  此時此刻,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

  站在一旁的張年。

  看著張大山這副如喪考妣、最終還是咬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的憋屈模樣。

  心裡的爽快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前世的血海深仇。

  那種被算計、被敲骨吸髓的窩囊氣。

  在這一刻。

  終於得到了第一波實打實的宣洩。

  張年沒忍住,直接輕聲笑了起來。

  「這就對了嘛,爺爺。」

  「人命關天啊。」

  「面子再重要,那也重要不過自己的老命不是。」

  「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沒柴燒,你先把陳寡婦給娶進門。」

  「把今天晚上這齣戲給好好的圓過去。」

  「把咱們大隊的先進紅旗給保住。」

  「至於你們以後關起門來這日子怎麼過,三位叔叔以後該怎麼改口叫人。」

  「這些事情,之後全都可以再慢慢商量的嘛。」

  「你看看你。」

  「要是早說你願意娶了陳寡婦。」

  「不就早就完事了嗎。」

  「何必還惹得鄧叔生這麼大的氣呢。」

  張年的這番話。

  就像是在張大山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又狠狠的撒了一把粗鹽。

  然後還用腳在上面用力的碾了碾。

  張大山聽著。

  只覺得喉頭一甜。

  一股子老血直接涌到了嗓子眼,差點當場噴出來。

  他死死的攥著拳頭,只能硬生生的受著這份屈辱。

  ……

  張年懶得再去多看張大山一眼。

  他直接轉過頭,看向了站在門口的村支書鄧國強。

  十分客氣的開口:

  「鄧叔。」

  「既然我爺爺已經想通了。」

  「願意為了村裡的大局著想,願意把陳寡婦娶進門了。」

  「那這事就算是在咱們內部平息下來了。」

  「不過。」

  「這事畢竟是個醜事,要想堵住村里人的悠悠眾口。」

  「這流程就必須得走得明明白白才行。」

  「所以,還是得多麻煩一下鄧叔了。」

  鄧國強接過香菸,順手夾在耳朵上。

  點了點頭,示意張年繼續往下說。

  張年清了清嗓子。

  「等鄧叔回去之後。」

  「麻煩你先在村部幫我爺爺把結婚證明給開好。」

  「這白紙黑字的敲上大隊的公章。」

  「這事就算是鐵板釘釘,誰也翻不了案了。」

  「而且。」

  「過幾天。」

  「還得麻煩鄧叔出面,幫忙在村里張羅一下這場婚禮。」

  「既然是娶進門,那肯定得擺幾桌酒席,請鄉親們都來做個見證。」

  「畢竟這可是老張家娶新媳婦的大喜事。」

  「這麼大的場面,光靠我們這幾個人肯定是忙不過來的。」

  「必須得鄧叔你這個一村之長來鎮場子才行。」

  聽到張年連擺酒席這種殺人誅心的話都說出來了。

  張大山在地上氣得直翻白眼。

  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

  這哪裡是要辦婚禮。

  這分明就是要敲鑼打鼓的,把他們老張家的臉皮撕下來。

  掛在村口的歪脖子樹上,讓全村的人排著隊來參觀吐口水啊。

  但是。

  鄧國強聽到張年的這個安排,臉上的陰雲卻是瞬間散去了大半。

  他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

  既然最大的麻煩已經解決了,他也懶得再去追究地上的那幾個畜生。

  語氣也變得和氣了不少。

  「成。」

  「沒問題。」

  「這些都是小問題。」

  「為了咱們村裡的大局,這事就交給我來辦吧。」

  「明天一早,我就親自去村部把結婚的證明給你們開出來。」

  「還有後續擺酒席、請鄉親們的一系列事務。」

  「我都會儘量幫忙張羅的。」

  「保准把這件『大喜事』,給你們辦得風風光光的。」

  鄧國強把風風光光四個字咬得很重。

  話里的譏諷不言而喻。

  張年聽完,滿意的點了點頭。

  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鄧國強看著張年笑了,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個人站在門口,氣氛倒是顯得十分的融洽。

  ……

  不過。

  鄧國強可是幹了十幾年的村支書,絕對不是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傻子。

  相反,他精明得很。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他早就看清楚了。

  張大山一家子。

  平時一個個猴精猴精的,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就攤上這種要命的醜事。

  而且還全都被抓了個現行。

  這也太湊巧了,搶房子,搶撫恤金,當牛做馬的使喚。

  根本就沒把張年當人看。

  今天晚上的這齣戲。

  張年從頭到尾表現得太冷靜了。

  找他來抓姦,再到提出讓張大山娶陳寡婦。

  一環扣一環。

  環環相扣,把老張家所有人都算計得死死的。

  把他們逼上絕路,然後又給了他們一條生不如死的活路。

  這明顯就是張年設下的一個局。

  這就是張年對張大山他們一家子的瘋狂報復。

  想到這裡,鄧國強忍不住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想到張年這小子,平時看著悶不吭聲,像個受氣包。

  沒想到一旦動起手來,心思竟然如此縝密。

  手段竟然如此的狠辣毒絕。

  簡直就是一條咬人不叫的毒蛇啊。

  這老張家的一群老狐狸,算是徹底栽在這小子手裡了。

  鄧國強收回目光,在心裡忍不住嘀咕了起來。

  「看來。」

  「以後在這村里,可是絕對不能得罪這小子呀。」

  「這下手也太特麼狠了。」

  「吃人不吐骨頭啊。」

  隨後。

  鄧國強拉緊了身上的軍大衣,看都沒看地上的張大山一眼。

  直接大步跨出門檻。

  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老張家。

  隨著大門被重新關上。

  鄧國強的腳步聲在黑夜中漸漸遠去,直到完全聽不見。

  主屋裡。

  那種懸在頭頂的死亡壓迫感,終於隨之消散。

  前一秒還裝得像個縮頭烏龜一樣的張大山。

  見村支書這尊大佛終於走了。

  他心裡的恐懼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狂暴和憤怒。

  他猛地從泥地上爬了起來。

  氣得渾身發抖。

  直接在原地狠狠的直跺腳,瞪著一雙充血的眼睛。

  死死的盯著張年。

  咬碎了後槽牙,指著張年歇斯底里的怒罵了起來。

  「畜生。」

  「你個沒人性的畜生。」

  「老子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孽障。」

  「你簡直是個天打雷劈的孽障啊。」

  張大山的罵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不斷的迴蕩著。

  像是一頭徹底瘋魔了的老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