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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上輩子的遺憾!

  張年掂量了一下,這野雞肥得很。

  最少也得有個三四斤重。

  他把木箭從野雞身上拔了出來,隨便在雪地上蹭掉血跡,重新插回了腰間之後,嘴角終於咧開了一抹笑意。

  這可是實打實的肉。

  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多少人一年到頭連個葷腥味都聞不到。

  「總算是能見點葷腥了。」

  張年咽了一口唾沫。

  乾癟的肚子很配合的發出了一陣咕嚕嚕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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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瘦骨嶙峋的身體。

  這副身子骨,被老張家的人壓榨得太慘了。

  天天幹著最重的體力活,吃的卻是能照出人影的稀米湯。

  「今晚可得好好補一補。」

  「這輩子,老子可得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誰也別想再從我嘴裡奪食。」

  「這一隻野雞肯定是不夠我一個人吃的。」

  「剝了皮去了內臟,剩下的肉頂多也就兩斤出頭。」

  「就我這餓了十幾年的肚子,一頓就能造個精光。」

  「明天還得餓著,還是再多打點吧。」

  打定了主意,張年四下看了看。

  從旁邊扯了一截結實的干藤條。

  把野雞的兩條腿死死捆住,直接掛在了自己的後腰上。

  隨後,他緊了緊身上那件單薄漏風的破棉襖。

  繼續在山裡遊走起來。

  照著腦海里上輩子的記憶,專門往獵物比較多的地方探過去。

  雪地上留下的各種痕跡,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沒走出多遠。

  他在一處向陽的枯草窩子旁邊,發現了一串梅花印。

  印子前深後淺。

  張年停下腳步,蹲下身子,伸手在腳印的邊緣摸了一下。

  殘雪有點鬆動。

  是野兔,而且剛走過去沒幾分鐘。

  張年屏住呼吸,順著腳印的方向,悄無聲息的摸了過去。

  轉過一個小山坳,就在十幾步開外的一棵老樹樁底下。

  一團灰褐色的毛球正蹲在那裡,低著頭啃食著樹皮。

  這野兔肥得流油,身上的皮毛又厚又亮,一看就是九九成的稀罕物了。

  張年沒有猶豫,直接取下破木弓搭上箭,深吸一口氣之後。

  拉弓。

  預判偏差。

  鬆手。

  整個動作,全都一氣呵成,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嗖。」

  木箭帶著一陣沉悶的風聲飛出,精準的扎在了野兔的脖子上。

  野兔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翻滾了兩下就不動了。

  「不錯。」

  張年走上前,把野兔拎起來掂量了一下分量,差不多有個五六斤重。

  把野兔也綁在藤條上,掛在腰間。

  就這樣。

  他在山裡走走停停,雖然手裡的弓箭實在是不堪入目,但靠著毒辣的眼光和老道的經驗,收穫越來越豐富。

  直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張年才停下了腳步,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這具身體果然是不太行,底子太薄了。」

  「才在山上轉悠了半天,腦子就暈暈乎乎的。」

  「不過好在是有所收穫。」

  「要不然還真得餓死在家裡。」

  「等回去之後,必須得好好的補一補虧空了。」

  說到這裡,張年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天空。

  此時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整個山林里的光線,肉眼可見的暗了下來。

  氣溫也開始急劇下降。

  山風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割得生疼。

  看著這一幕,張年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他很清楚。

  白天的深山,和夜裡的深山,可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白天出來活動的,大多是一些野雞、野兔這種沒有攻擊性的小獵物。

  可到了晚上。

  才是這座大山真正的主人們,出來獵殺的時刻。

  那些大型獵物。

  餓著肚子的狼群,幾百斤重的獨狼野豬,甚至還有脾氣暴躁的熊瞎子。

  這些要命的傢伙,都是晚上出來捕獵的。

  他現在連站著都覺得費勁,手裡還只有一把稍微用力就會散架的破木弓,真拖著這副疲憊不堪的身軀,去和紅了眼的大型獵物拼命,就純純是找死了。

  這跟給獵物送外賣有什麼區別。

  任何有經驗的老獵戶,都不會做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

  這是山裡的規矩,也是保命的法則。

  貪心不足,往往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今天在林子裡的這半天,也算是收穫不小了。

  沒必要再繼續冒險。

  想到這裡,張年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

  「算了,差不多了。」

  「打到了兩隻野雞,還有三隻大肥野兔。」

  「這應該也算得上是豐收了。」

  「放在村里,就算是那些常年進山的獵戶,用土銃打一天,也未必能有我這半天的收穫大。」

  「還是先下山吧。」

  說著。

  張年把這一串獵物往肩膀上一扛。

  順著來時的腳印,大步的朝著山下走去。

  ……

  下山的路好走了一些。

  沒過多久,天就徹底黑透了,山裡的冷風呼嘯著刮過光禿禿的樹梢。

  發出嗚嗚的聲音。

  張年踩在積雪上,腳步聲,在安靜的林子裡傳出很遠。

  回去的路上。

  他又想起了那個進城當紡織廠工人的名額。

  這可是他跳出農門,擺脫老張家這群吸血鬼的唯一機會。

  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張大山和老四一家,肯定不會就這麼輕易的善罷甘休。

  指不定還要鬧出什麼么蛾子。

  不過張年現在一點都不怵他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大不了就把桌子掀了,誰也別想好過。

  走著走著,張年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道纖細的人影。

  上輩子。

  他拼了命,從刺骨的冰窟窿裡面,救上來的姑娘。

  這個工作名額,就是因為救了她才得來的。

  上輩子自己實在是太懦弱、太窩囊了。

  被老張家的人三言兩語一忽悠,就乖乖的把工作讓了出去。

  想到這裡,張年停下了腳步,目光變得無比堅決。

  「這輩子。」

  「老子不光要快意恩仇。」

  「把那些騎在我頭上拉屎的雜碎,全踩進泥潭裡。」

  「我還要出人頭地。」

  「至於以前錯過的東西,不管是城裡的鐵飯碗,還是那個姑娘。」

  「這輩子,都必須全部彌補回來。」

  「誰敢攔著,使絆子,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他深吸了一口氣後,把肩膀上的獵物往上提了提。

  頭也不回的……走進了茫茫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