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8章 沈臨回來了

  那天上午楚休又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左臂上的暗紅色紋路退到了手肘以下。

  不是退,是被關進了第四個竅里。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左手,手指雖然還是麻,但能動了。

  蘇清月不在屋裡。

  楚休披了件外衣走到院子裡。

  老趙頭坐在院門口,腿上敷著一塊濕布,手裡捏著柴刀。

  「清月呢?」楚休問。

  「去後山了。」老趙頭說。

  「去後山幹什麼?」

  「說是去找點藥材。」老趙頭看了他一眼,「秦婆婆配藥缺一味東西。」

  「一個人去的?」

  「嗯。」

  楚休皺了一下眉。

  他剛要開口再問,院子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群人。

  老趙頭一下子站了起來,手裡的柴刀握緊了。

  楚休按住他的肩膀。

  「你坐著。」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進來的不是別人,是沈臨。

  他左手纏著布,那道筋是蘇清月切斷的,肯定接不回去了。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都是昨晚那批人里的,但少了幾個。

  周姨娘沒來。

  楚休站在院子裡,沒動。

  沈臨也站著沒動,看了看院子中央的石板。

  石板上的符陣還在,老人在罩子裡躺著,胸口的起伏比昨天明顯多了。

  「宮主救回來了?」沈臨問。

  「沒你的事。」楚休說。

  沈臨笑了一下。

  「楚兄弟,我今天不是來打架的。」

  「那你來幹嘛?」

  沈臨往前走了兩步,被楚休一抬手攔住。

  「別過來。」

  沈臨停下了。

  「我是來報信的。」他說。

  「什麼信?」

  「沈某想用這個信,換你饒我一命。」

  楚休沒說話。

  沈臨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壓低了聲音。

  「魔門來了。」

  楚休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

  「什麼時候?」

  「今天早上我們離開後山的時候撞見的。」

  沈臨說,「一隊人,三十多個。」

  「走的是後山西邊那條小道,往這邊來。」

  「他們怎麼知道這邊?」

  「他們手裡有一塊碧落宮的腰牌。」

  沈臨說,「是從碧落宮廢墟里撿的。」

  「他們順著腰牌一路找過來的。」

  楚休沉默了一會兒。

  老趙頭在旁邊聽見「魔門」兩個字,手裡的柴刀又攥緊了。

  「他們要幹嘛?」楚休問。

  沈臨聳了一下肩。

  「宮主身上的契約印記。」他耐心解釋了一遍。

  「魔門的人能聞見那東西的氣味,他們想順著印記把它挖出來用。」

  「他們也想找清月。」

  「為什麼?」

  「清月手裡的鑰匙。」沈臨繼續補充。

  「碧落宮祖師的修為,魔門饞了三百年。」

  楚休的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他們還有多久到?」

  「天黑之前。」

  「你為什麼要來報信?」

  沈臨笑了一下,那個笑很難看。

  「因為他們要是把宮主和清月都抓走了,碧落宮就真的完了。」

  「我雖然不是個東西,但我還是碧落宮的人。」

  楚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說的話,我信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你怕魔門把你也吃了。」

  沈臨沒否認。

  楚休轉頭看老趙頭。

  「清月去的是後山哪條道?」

  「東邊那條。」

  「現在去找她還來得及嗎?」

  老趙頭搖了搖頭。

  「她走了快兩個時辰了,按她的腳程,這會兒已經到山頂了。」

  楚休咬了一下牙。

  他扭頭對沈臨說:「你留下,跟秦婆婆守著宮主。」

  「我?」沈臨伸出手指了指他自己。

  「你不是說你是碧落宮的人嗎?不會這點事情都不願意做吧。」

  沈臨下意識想反駁,最終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你要是敢動宮主一根手指頭,我從山頂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另外一隻手的筋也切了。」

  楚休說完,轉身就往院子外走。

  剛走到門口,秦婆婆端著藥從屋裡出來。

  「你去哪?」

  「後山。」

  秦婆婆沒攔他,把碗遞了過來。

  「先把這碗喝了。」

  楚休接過去一口悶了。

  那碗藥比之前的都苦,下去之後整條左臂麻得像不是自己的。

  但他的意識反而清醒了一些。

  「魔門的人。」秦婆婆說。

  「你也聽見了?」

  「嗯。」

  「我去把清月接回來。」

  秦婆婆點了點頭。

  「接回來之後呢?」

  楚休沒回答。

  他從牆邊拿起一根木棍。

  他的拳頭還能用,但棍子能幫他撐著左半邊身子。

  「婆婆。」楚休忽然說,「要是我回不來——」

  「回得來。」秦婆婆打斷了他。

  楚休愣了一下。

  「你身上有兩股氣,一股是你的,一股是它的。」

  秦婆婆說,「它要是想回去,得先把你帶回來。」

  「它不會讓你死在外面。」

  楚休笑了一下。

  「這話聽著不像安慰。」

  「本來就不是。」

  楚休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院門。

  剛走出村口,左臂上的那股氣息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往外沖,是往一個方向拽。

  楚休停下腳步。

  那股氣息在指他後山的方向。

  但不是東邊那條道,是西邊。

  楚休皺了一下眉。

  「你在幹什麼?」他自言自語。

  左手心裡傳來一陣微微的灼熱。

  楚休忽然明白了。

  那股氣息能感覺到自己的同類。

  就像之前在山洞裡它能感覺到地下的那東西一樣。

  魔門的人手裡有那東西的腰牌,腰牌上沾著它的氣息。

  楚休伸出左手,往西邊一指。

  氣息更熱了。

  他能跟著它走。

  楚休轉了個方向,沿著西邊的小道往後山去。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落到山尖上了。

  楚休停在一塊大石頭後面。

  前面的山坳里,二十多個穿黑衣的人正在歇腳。

  腰牌掛在為首那人的腰上,是塊銅的,刻著碧落宮的標誌。

  楚休數了數。

  一、二、三……二十六個。

  比沈臨說的少幾個,剩下的幾個可能在前面探路。

  楚休貼著石頭蹲下來。

  他一個人打不過二十六個人,但他能拖住他們。

  只要拖到天黑,清月順著東邊的道下了山,繞回村子。

  剩下的事,再說。

  他活動了一下右手,木棍在手裡轉了一圈。

  楚休深吸一口氣,從石頭後面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