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毫無徵兆的開始向內收縮。
大量液體從裂口中湧出，順著身體滴落。
在地面匯聚成一片黑色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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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胸膛劇烈起伏著。
剛才的交鋒消耗了他太多力氣。
在他看來，這東西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然而事實截然相反。
黑色物質逐漸穩定，凝聚成一道人影。
但他的五官還是模糊，看不清長相。
腳下是一灘黑色液體。
楚休緩緩攥緊拳頭。
這時，那道黑色身影開口說話了。
「你身上……有我的氣息。」
聲音傳來的瞬間，楚休眉頭一皺。
它微微抬起頭注視著楚休。
楚休沒有說話，目光鎖定在對方身上。
他體內靈力還在運轉，保持著隨時出手的姿態。
黑影卻並不在意他沉默。
「從很久以前開始。」
「你就已經成為我的一部分了。」
「你殺不死我。」
它緩緩說道。
「因為殺死我，就等於殺死你自己。」
楚休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自己的左手就像它說的那樣，基本上和他融為一體。
蘇清月拔出劍，往前邁了一步。
劍尖對準了那個男人的喉嚨。
但它化作黑霧鑽進了地里，裂縫又一次合上了。
「它跑了。」蘇清月說。
「沒跑遠。」楚休蹲下來。
那股氣息就在底下，很深很深的地方。
「等它養好了傷，就會再出來。」
蘇清月把劍插回鞘里，轉過身走到她父親身邊。
她蹲下來，把手指放在老人的脖子上。
楚休走過去，也蹲了下來。
「還有脈搏嗎？」他問。
她的聲音有點抖。「很微弱，但還有。」
楚休鬆了一口氣，撿起地上那把鑰匙。
塞進蘇清月的懷裡。
「拿著，這是你爹給你的。」
蘇清月沒有推辭，把鑰匙收好了。
緊接著，她把老人背了起來。
楚休幫她固定在背上，用繩子綁了兩道。
「你背著人爬不上去，我先上去，在上面拉你。」
楚休抓住繩子，三兩下爬到了裂縫口。
他把繩子系在腰間，然後趴在地上，把手伸下去。
「抓住我的手。」
蘇清月一隻手抓住繩子，另一隻手抓住楚休的手。
楚休往上拉，蘇清月蹬著牆壁往上爬。
等蘇清月爬上來的時候，楚休已經累得胳膊發軟。
兩人合力把老人拖了上來，放在地上。
楚休眯了眯眼睛，在地下待了太久，見到陽光還有點不適應。
他發現山頂的情況不對。
原本躲在洞裡的一百多個弟子全跑出來了。
所有人都盯著楚休。
蘇清月站起來，擋在楚休面前。
昨晚在山洞口守門的弟子從人群里站出來。
「就是他，他身上有那東西的氣息。」
楚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手心的印記在冒黑煙。
那股氣息封不住了，從竅穴里往外滲。
蘇清月把老人放在地上，拔出劍擋在楚休面前。
「他是和我一起下去的。」
「大小姐，你沒看見嗎？」那個弟子說。
「他身上冒著黑煙，和那東西一模一樣。他已經被那東西控制了！」
「對，他被控制了！」
「不能讓他留在碧落宮！」
蘇清月把劍舉了起來。「我說了，他是和我一起下去的。」
那些弟子面面相覷，沒有人敢上前。
他們不怕楚休，但他們怕蘇清月。
因為她手裡的劍是殺過那東西的。
楚休拍了拍蘇清月的肩膀。「讓我來處理。」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往旁邊讓了一步。
但還是沒有把劍收回去。
楚休走到那些弟子面前，讓所有人都看見他手心的印記。
印記在冒黑煙，手背上的三條金線也變成了黑色。
「你們說得對，我身上確實有那東西的氣息。」
「不是我主動要的，是那東西硬塞給我的。」
他環顧了一圈，看著每個人的臉。
「你們要是覺得我被控制了，現在就可以上來殺我。」
那個年紀大一點的弟子握著劍，但沒有往前邁步。
他身後的那些人更不敢動了。
「既然你們不敢動手，那就聽我說。」楚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老人。
「你們的宮主還活著，但快死了。」
「你們要做的不是在這裡圍著我，而去找大夫，把你們的老宮主救活。」
那個弟子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老人。
老人的胸口還在起伏。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人吩咐道。
「去把山上能找到的藥都找來，再去山下請大夫。」
弟子們聞言都散開了。
只有最開始那個沒走，站在原地看著楚休。
「你說你沒有被控制，那你手心的黑煙怎麼解釋？」
楚休低頭看了一眼，黑煙比剛才還濃了一點。
「我控制不住它，但我也沒讓它控制我。」
「你怎麼證明？」
楚休想了想，把右手舉起來。
右手心的印記是金色的。
「這隻手是乾淨的，如果我真的被控制了，兩隻手應該都會冒煙。」
那個弟子看了看，沒有說話。
楚休把兩隻手都放下來。
「我要是真的被控制了，你們早就死了。」
那個弟子沉默了，他知道楚休說的有道理。
「我信你一次，但你要是敢傷害大小姐，我拼了這條命也要殺了你。」
「你不會有機會的。」楚休說。
蘇清月從後面走過來，站在楚休身邊。
「你剛才是在嚇他們。」
楚休說。「我說的是事實，他們加起來也打不過我。」
蘇清月沒有說話，轉身走到老人身邊。
把老人的頭抬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
她從懷裡掏出那塊布，蘸了點水壺裡的水給老人擦臉。
楚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遠處傳來弟子們邊走邊議論。
有人找到了藥，有人找到了乾糧。
楚休閉上眼睛，把意識沉入識海。
石塔門口，葉凌薇抱著白貓站在那裡。
她看著楚休，臉色比昨天好了一點。「你還沒死。」
「快了。」楚休說。
「那東西鑽回地底了。」
「它會再出來的。」葉凌薇沉默了一會兒。
「你左手裡的那股氣息，你打算怎麼辦？」
楚休睜開眼，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黑煙已經變成灰色的了，顏色淡了一點。
「壓不住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