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屋後的山坡上已是薄薄的霧氣。
和煦的山風吹過樹林，在枝葉中輕輕沙沙作響。
楚休走到半山腰時，秦婆婆已經在等他了。
手裡拎著藥簍，腳下放著十幾個木箱，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藥味，不遠處是一個直徑約兩丈的天然石池。
四周是青石，下方連接著一個火山口。
不斷有淡淡的蒸汽從其中升騰而出，蘇小荷蹲在旁邊，補上木料。
她的小臉被火花染紅了，看到楚休來了，她立刻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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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楚休說著點點頭，看著石池，池裡的水是暗紅色的。
藥味濃得發苦。
「脫衣服。」秦婆婆頭也不抬的說道。
楚休遲疑了一下，「現在？」
「當然，你是想等天黑了？」
楚休摸了摸鼻子，乖乖的開始脫外套。
在他身旁，蘇清月正站在一棵樹下，神情平靜，手持長劍。
楚休正要解開腰帶時，發現蘇清月還站在那裡。
「嗯……」
蘇清月看了看「怎麼了？」
「你能出去一下嗎？」
蘇傾月看了他一眼，「有什麼好猶豫的？」
楚休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旁邊的蘇小荷已經蹲在那裡笑了。
秦婆婆拄著拐杖，拍了拍他的腳，「別磨蹭進去！」
楚休咬牙切齒，搓了搓腿，跳進了療傷池中。
下一刻，他的臉就變色了，池子裡的水是滾燙的。
熱氣透過毛孔滲入身體，楚羞倒吸一口涼氣，
「真的有這麼熱嗎？」
秦婆婆蹲在池塘邊，開始添加草藥。
「這只是開始，現在才真正開始」
一把黑色的草藥散開在池塘里，液體顏色更深了。
就在楚休想說什麼的時候，一股灼燒感從胸口蔓延到全身。
他的身體僵硬，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秦婆婆毫不猶豫的叫了一聲，楚修立即按照指示開始練習。
他的氣血開始緩緩流動，聚集的藥力被吸收。
沿著經脈不斷遊走。
池水翻騰，大量熱氣升騰而起。
時間一點點過去，楚休的皮膚已經變成暗紅色。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傳來撕裂般疼痛。
秦婆婆卻像沒看見，繼續往池子裡加藥。
一株、兩株、三株，藥香越來越濃。
蘇小荷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
「婆婆，這樣下去會不會出事？」
「死不了。」秦婆婆說得輕描淡寫。
蘇小荷偷偷看向池子。
楚休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抓著池邊石壁。
怎麼看都不像沒事。
時間來到正午，頭頂烈日高懸。
藥池溫度越來越高。
楚休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水浸透。
汗珠剛冒出來，立刻被蒸成白氣。
他體內氣血運轉。
每流轉一圈，血液里的雜質都被逼出來一點。
黑色污跡順著毛孔不斷滲出，又被藥液衝散。
識海之中，葉凌薇蹲在石塔門口，一直看著外面。
「撐住。」她忽然說道。
楚休閉著眼，一句話都沒有說。
葉凌薇繼續開口。「第一次淬血最關鍵。」
「熬過去，後面會輕鬆很多。」
楚休依舊沒有回應，他現在已經沒有餘力說話。
身體像被扔進熔爐，血液不斷沸騰。
骨骼不斷震動，耳邊甚至開始出現轟鳴聲。
就在這時，胸口忽然傳來熟悉波動。
那枚沉寂已久的符印動了。
一道淡金色紋路從胸口蔓延出來，順著經脈擴散全身。
楚休身體一震，藥池開始翻滾。
池水中央形成一個漩渦。
四周靈氣瘋狂匯聚，蘇小荷被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
秦婆婆已經站了起來，渾濁雙眼盯著池子。
無人說話，池中的楚休緩緩睜開眼睛，
瞳孔中閃過一道金光，這他的意識劇烈一震。
周身浮現出無數模糊的影像。
一片殘破的戰場、一條崎嶇的山脈、一片燃燒的天空、一座巨大的石門。
大門高得仿佛穿透雲層，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有遠古的花紋。
似乎無窮無盡。
門前站著許多人影，有的手持劍，有的舉槍，有的渾身是血。
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葉凌薇站了起來，臉色驟變。
「武學之門！」。
她驚訝的叫了一聲，畫面瞬間消失。唯獨那扇門，還留在了楚休的記憶中。
一聲沉悶的重擊從他體內迴蕩，藥物的全部效果湧入他的心臟。
血液急速加速流動，隨著楚修一口渾濁的氣息。
那股力量撕裂了水面，池塘邊的周圍人仿佛凝固了一般。
蘇小荷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麼？」。
沒有得到回答，秦婆婆盯著水面，表情越發的猙獰。
楚修緩緩起身，暗紅的皮膚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色澤。
淡淡的金光在他身上，握緊拳頭一股力量從他體內湧出。
每一次血液流動，都感覺到輕微的顫抖。
沉默了片刻，秦婆婆開口道：
「你還好嗎？」
楚休看了看他的雙手，然後抬起頭來。
「我餓了。」
蘇小荷一臉疑惑，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秦婆婆的太陽穴抽動了一下，她把手裡的棍子扔了出去。
「出來，有吃的！」
楚休接住後哈哈大笑。
就在他雙腳觸地的一剎那，胸前的符籙又一次抖動了一下。
只是短暫的一瞬，她的意識中稍縱即逝的一瞬。
葉凌薇也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道：
「楚休，你看到大門了嗎？」
楚休點了點頭「是，看見了。」
葉凌薇望著遠處，輕聲喃喃道：「好像真的要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