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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爺爺

  也不知道是哪個外門弟子的舊衣裳。

  穿在他這把老骨頭上,倒有幾分修道之人的樣子。

  「好了。」

  蘇清月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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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落宮占地廣,從蘇家姐妹的別院到淬體池,要穿過大半個宗門。

  一路上碰見不少弟子,看見蘇清月都遠遠地行禮。

  然後目光落在她身後的楚休身上。

  一個滿臉褶子的糟老頭子,穿著外門弟子的道袍,跟在碧落宮嫡系傳人身後?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蘇師姐,這位是……」

  一個圓臉的男弟子壯著膽子問了句。

  蘇清月腳步不停,聲音清冷。

  「我爺爺。」

  楚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男弟子沒敢再問,讓開了路。

  楚休湊到蘇清月身邊,壓低聲音。

  「你爺爺?」

  「閉嘴。」

  「你爺爺要是長我這樣,你們蘇家的基因可就太不穩定了。」

  「基因是什麼?」

  「呃……就是血脈。」

  蘇清月沒再理他。

  淬體池建在碧落宮後山的一處崖壁之下,四周布滿了陣法禁制。

  守門的是一位白髮老嫗,盤腿坐在池邊的石台上。

  蘇清月走到跟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秦婆婆,弟子蘇清月,申請入淬體池修煉。」

  老嫗睜開一隻眼睛。

  「他是誰?」

  「弟子的……隨從。」

  楚休嘴角抽了抽。

  剛才還是爺爺,現在成隨從了。

  老嫗打量他了一眼,冷哼一聲。

  「隨從?隨從能進淬體池?」

  「他負責在岸邊伺候,不下水。」

  老嫗從袖子裡摸出兩塊玉牌扔給蘇清月。

  「一個時辰。超時的話,禁制會自動把你們彈出來。」

  「多謝秦婆婆。」

  蘇清月接過玉牌,帶著楚休走進了崖壁下的洞口。

  洞口很窄,只能容下一個人通過。

  蘇清月走在前面,楚休跟在後面。

  洞壁上長滿了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香。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方圓三丈左右的池子嵌在山腹之中。

  池水呈乳白色,表面飄著一層淡淡的霧氣。

  池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楚休伸手探了探,溫度剛好。

  「這就是淬體池?」

  楚休蹲在池邊,伸手攪了攪池水。

  乳白色的靈液從指縫間流過。

  「別浪費。」

  蘇清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後拽了一步。

  「等你脫了衣服再下去。」

  楚休抬頭看著她。

  蘇清月也在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三息。

  「你轉過去。」

  蘇清月咬著牙說。

  楚休慢悠悠地轉過身,背對著她。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楚休沒有回頭。

  倒不是他多君子,而是他覺得,以蘇清月現在的脾氣。

  他要是敢回頭看一眼,她真能把他按在淬體池裡淹死。

  「好了。」

  楚休轉過身。

  蘇清月已經下了池,乳白色的靈液沒到她的鎖骨位置。

  她的長髮散在肩上,被靈液浸濕,一縷一縷地貼在白皙的皮膚上。

  霧氣瀰漫,將水下的風景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冷艷的臉和一雙清冷的眼睛。

  她靠在池壁上,雙臂搭著池沿,姿勢看起來很放鬆,但楚休注意到她的手指攥得很緊。

  「你還不下來?」

  蘇清月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但耳朵尖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

  楚休沒有再磨蹭,三下五除二脫了道袍,順著池邊的台階走進了靈液中。

  靈液沒到他的胸口。

  那一瞬間,楚休渾身上下的毛孔像是同時張開了。

  無數細小的靈氣從靈液中滲入他的皮膚,鑽入他的肌肉,湧向他的骨骼。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千萬根羽毛同時在身體裡掃過。

  說不上是舒服還是難受,總之讓人想要呻吟又不好意思出聲。

  楚休咬著牙,強忍著那股異樣的感覺,在池中盤腿坐下。

  淬體池的底部有台階,坐下去之後靈液剛好沒到他的下巴。

  「張嘴。」

  蘇清月忽然開口。

  楚休下意識地張開嘴,蘇清月抬手拍了一下水面。

  一道靈液濺起來,不偏不倚地落進他嘴裡。

  靈液入喉,一股磅礴的靈氣在胃裡炸開。

  那感覺比吃靈藥強了十倍不止。

  楚休不敢怠慢,立刻運轉鍛骨篇,引導那些靈氣轉化為氣血之力。

  氣血在體內奔涌,沖刷著每一根骨骼,每一塊肌肉。

  他能聽到自己的骨骼在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那是骨質在壓縮、在強化。

  蘇清月靠在對面的池壁上,看著楚休。

  他的臉上褶子還是很多,但皮膚底下隱隱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那是氣血之力充盈的表現。

  她閉上眼睛,也開始吸收靈液。

  她的目的和楚休不同。

  楚休是要淬鍊骨骼,她是要強化經脈。

  靈液中的靈氣湧入她的體內,沿著經脈緩緩流淌,將經脈一寸一寸地撐開、拓寬。

  這個過程並不輕鬆。

  經脈是修士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強行拓寬經脈,就像是在拉伸一根快要斷掉的繩子,稍有不慎就會經脈碎裂,修為盡毀。

  蘇清月的額頭上沁出了汗珠。

  楚休感覺到了。

  雙生契的感應讓他清楚地知道蘇清月此刻的狀態。

  她在忍痛,而且忍得很辛苦。

  「蘇姑娘。」

  楚休睜開眼睛,看著她。

  蘇清月沒有回應,眉頭緊皺,臉色發白。

  「蘇清月。」

  楚休又叫了一聲。

  蘇清月終於睜開眼睛,眼中帶著一絲煩躁。

  「幹什麼?」

  「你過來。」

  「什麼?」

  「過來。」

  楚休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清月盯著他看了幾秒,咬了咬嘴唇,從對面的池壁遊了過來。

  靈液在她身後盪開一圈圈的漣漪。

  她停在楚休面前。

  池水晃動著,霧氣瀰漫,她的臉在霧中若隱若現。

  「幹嘛?」

  楚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兩隻手。

  掌心對掌心,十指相扣。

  蘇清月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掙脫。

  「你一個人撐經脈太慢,也太痛。我幫你。」

  楚休閉上眼睛,運轉太上忘情道的雙修之法。

  氣血之力從他的掌心渡入蘇清月的經脈。

  包裹在她的經脈內壁上,起到緩衝和保護的作用。

  蘇清月瞪大了眼睛。

  她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氣血之力將靈氣對經脈的衝擊力削減了大半。

  雖然還是有些酸痛,但比起剛才,簡直是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