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察覺到了異樣,早已經迷迷糊糊睡著的謝晚寧,一下子張開了眼睛。
而霍凜霆卻在這瞬間,或許是因為尷尬,也或許是因為難堪,竟然將身子向後撤了半分,冷著臉訓斥道:「安分睡覺,離我遠點!」
謝晚寧微微皺眉,看了看自己在床上的位置,微微皺眉:「霍爺,我很安分,是霍爺心裡煩躁不能入睡吧?」
原來霍凜霆與她躺在一起,是如此的難以忍受!
謝晚寧坐起身來,背對著霍凜霆:「我打地鋪,霍爺安心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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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凜霆皺眉,她就這麼厭煩他?
謝晚寧從衣櫃裡拿出一床被子來,鋪在地上,然後躺上去,閉上眼睛。
修長的眼睫毛在白皙的小臉上打下陰影。
女人黝黑的蜷發,散落在枕被上,肌膚在昏暗夜色里泛著通透的瑩白,安靜得像一幅溫柔的畫。
霍凜霆躺在空了大半的床上,視線不自覺地瞟過她微微敞開的浴袍領口,眼底染上一層薄紅。
女人距離他是遠了一些,可他心頭那股燥熱躁動,非但沒有褪去,反而愈發洶湧。
他怔怔望著地上蜷縮的纖細身影,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脹又發燙。
以前她死纏爛打要上他的床,任憑他拒絕,說多少難聽的話,她就裝作夢遊,死不承認。
可是現在,她連挨著他都不肯。
是因為她終於脫離開吃人的謝家,找到了另外的救命稻草了嗎?
霍凜霆的腦海里全是今日在霍氏客廳里,陸星辭擋在她面前護著她的場面。
一樣年輕美好的年紀,一樣健全的身體,是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擁有的!
霍凜霆垂下眼帘,心中的一團火慢慢冷卻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霍凜霆終於睡了過去。
霍凜霆睡著了,謝晚寧卻又張開了眼睛。
地上好硬!
謝晚寧有些後悔剛才意氣用事打地鋪。
更何況他現在名義上還是她的丈夫,如此嫌棄她……
謝晚寧越想越氣,可是又發作不得。
守不住男人,至少得守住他的錢!
她今天剛剛跟男人簽署了合作協議,她可不能因為一時氣憤惹惱了他!
謝晚寧在心裡默念了心經,終於靜下心來睡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謝晚寧覺著自己的身體好像散了架一樣。
地上真的太硬了!
謝晚寧一邊揉著腰一邊扯著肩膀下樓。
硬邦邦的地板隔著薄被硌了她一整夜,渾身骨頭又酸又脹。
她眼底還帶著未散盡的睡意,整張臉透著濃濃的疲憊,一舉一動都透著渾身酸軟的無力感。
霍老爺子正在與霍凜霆喝早茶,抬眸看到謝晚寧的模樣,眼底瞬間閃過瞭然又促狹的笑意。
「凜霆啊,昨晚上辛苦你了,看來我離著抱孫子不遠了!」霍老爺子壓低了聲音低聲對霍凜霆說道。
霍凜霆皺眉,順著霍老爺子的目光看去,瞧著謝晚寧渾身酸軟,步履虛浮地下樓,當真有些像縱慾過度的模樣。
霍凜霆薄唇緊抿,眼底滿是無力,清冷的嗓音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疲憊:「爺爺,您別瞎想,我……」
「昨晚上是我不對,小瞧了你!」霍老爺子高興地打斷霍凜霆的話,轉頭立刻朝著一旁候著的管家低聲吩咐:「老秦,繼續藥湯菜譜,看來是管用了!」
管家也是滿臉喜色躬身應下:「是,老爺子!」
霍凜霆徹底無語,總不能說他昨夜全程克制隱忍、什麼也沒有做吧?他嘆口氣,只能任由老爺子肆意打趣腦補。
謝晚寧從樓上下來,就聽到霍老爺子大聲說道:「凜霆啊,你買的『天使之心』呢,我怎麼沒瞧著寧寧戴?」
謝晚寧看了霍凜霆一眼,心裡冷笑一聲,她倒要看看霍凜霆如何解釋。
霍凜霆眸色沉了一下,從剛才的窘迫里回過神來,他抬眸看了謝晚寧一眼,低聲說道:「在我別墅里,還沒來得及送!」
「寧寧啊,你瞧我家這小子,總是慢半拍!你別著急,很快會收到,看看喜不喜歡,若是不喜歡,我們再拍別的!」霍老爺子笑眯眯地望著謝晚寧說道。
謝晚寧笑道:「老爺子,多謝您,還想著我!只是我不怎麼戴首飾。」
謝晚寧看了霍凜霆一眼,也算是給他解圍。
夫妻做不成,還可以是合作夥伴!
她要的是錢,不會跟錢過不去。
只是這男人臉上並無半分愧疚之色。
「不喜歡戴那就收藏,當做投資也好!」霍老爺子笑著說道。
謝晚寧點點頭,故意將小臉轉向霍凜霆:「那就多謝霍爺了,等我收到項鍊,我拍照給爸爸看!」
霍凜霆的眸色深沉了幾分。
離開老宅的車上,謝晚寧心情好了很多。
貝念晞收到「天使之心」,又要被收回,心裡肯定很難受吧?
霍凜霆轉眸看著女人上翹的唇角,問道:「你真的喜歡『天使之心』?」
「喜不喜歡不重要,老爺子說,那是送我的!」謝晚寧淡淡抬眸,「霍爺不想送?」
霍凜霆垂下眼帘,腦海里閃過那日在商場二奢店裡看到的一幕。
那一日,謝晚寧將那十幾個愛馬斯的包包與首飾全都送去了二奢店,沒有任何的猶豫。
她不是不喜歡他送的東西麼!
所以他才會沒有送「天使之心!」
「好,你跟我回別墅取!」霍凜霆低聲說道。
謝晚寧揚眉,別墅?他都送給貝念晞了,還說東西在別墅?
謝晚寧猶豫著,要不要撕破臉。
但是看著男人把她當傻子,她真的氣不過。
「好啊!」謝晚寧答應了。
他倒要看看,他怎麼好意思向貝念晞要這顆「天使之心」!
司機向著霍凜霆的別墅開過去。
一路上,霍凜霆都沒有給貝念晞打電話要項鍊。
謝晚寧倒真的想看看,霍凜霆怎麼將這齣戲唱下去!
等到了別墅,霍凜霆徑直去了他房間的衣帽間。
謝晚寧就坐在大廳里等候。
霍凜霆的衣帽間很簡單,清一色的黑色西服和白襯衣,非黑即白,像他一成不變、克製冰冷的人生。
在中央的首飾台上,擺放著一個紅色的首飾盒,在整片清冷暗沉的色調里,顯得格外突兀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