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太陽從窗欞爬進來,照在夏不冬臉上,她微微眯起眼,嘴角卻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好整以暇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她突然就不想說話了。
世間醜陋之人何其多,這女子,算得上其中翹楚。
「怎麼不說話?
看看我身上的衣著,再看看這屋裡的布置,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麼是階級差別,什麼是組別有別,什麼是天上地下了?
嗤,飛上枝頭的烏鴉,終究成不了鳳凰。」
「啪!」
一記種種的耳光扇在了楚夢瑤臉上,她整個人被打得踉蹌後退兩步,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夏不冬。「你·······你敢打我?」
夏不冬慢條斯理地收回手,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輕輕擦拭著指尖,仿佛方才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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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
閉上你的臭嘴。
我夏不冬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還以為她有多高明的手段呢,原來就這?
楚夢瑤又驚又怒,尖叫著就要撲上來,夏不冬側身一閃,她直接撲空摔在了雕花圓桌邊,髮髻上的珠釵嘩啦啦掉了一地。
楚夢瑤何曾吃過這樣的虧,趴在地上哭著喊人,嗓子都劈了:「來人啊!殺人了!夏不冬要打死我了!」
門外的下人早就被她提前打發走了,哪裡會有人進來,她喊了半天也沒人應,只能自己爬起來,頭髮散亂著雙眼通紅,活像個失心瘋的瘋婆子。
「你果然就是個不懂規矩的賤種!和你那鄉下的娘一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夏不冬臉色一冷,剛要上前再教訓她兩句,就聽見門口傳來一聲怒喝:「你們在幹什麼!」
楚遠修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髮髻散亂捂著臉哭的楚夢瑤,和站在一邊的夏不冬,當即快步走到夏不冬身邊,上下檢查了一遍:「不冬,她沒傷到你吧?」
楚夢瑤見楚遠修來了,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道:「遠修哥,我就是好心請不冬妹妹進來坐,我說錯了話她打我也就算了,還把我推倒在這裡,我真的沒有惡意啊······」
「少噁心人。
一把年紀了,看見人就叫哥哥,你不害臊,我還嫌噁心呢。
也別在這兒裝模作樣。
你要是敢傷不冬一根汗毛,我就掀了這宅子。」
反正這裡,已經沒了值得他留戀的地方了。
楚遠修根本沒看她,眼神冷得像冰,「剛才你說的那些話,我在門外都聽見了,不冬打你,是你活該。」
楚夢瑤的哭聲一下子卡住在喉嚨里,臉瞬間變得慘白:「遠修哥·······你······」
楚遠修沒理她,拉著夏不冬就往外走,楚夢瑤撲上來想要攔,被楚遠修一個眼刀掃過來,嚇得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只能看著兩人相攜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牙齒都要咬碎了。
外頭楚良漢見兩人出來,剛要開口發難,就見楚遠修冷冷扔過來一句話:「以後我的事,誰也別想指手畫腳。
要不然,我還是會出手狠揍,到時候,你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說罷,楚遠修頭也不回地帶著夏不冬出了楚家大門,把一屋子氣急敗壞的楚家人甩在了身後。
剛剛楚良漢還想動粗,楚遠修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楚良漢帶來的十來名家丁以及府衛。
想和他動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至於楚家人,被嚇得噤若寒蟬,誰都不敢上前。
楚良漢捂著被踹得生疼的胸口,臉色鐵青,卻再也不敢追上去。
這孽障,居然連他都敢打!
出了楚家大門,夏不冬才忍不住笑出聲:「你剛才那眼刀,可把那楚夢瑤嚇著了。」
楚遠修低頭看著她,指尖輕輕拂過她的手背,語氣滿是懊惱:「早知道她這麼不要臉,我就不該讓你單獨跟她進去,委屈你了。」
「委屈什麼,我打了她一巴掌,出了氣,舒服得很。」
夏不冬笑著晃了晃他的手,「也就她敢在我跟前蹦躂,換個人我早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楚遠修看著她明媚的笑臉,心中那點因為楚家而來的陰霾一下子散了個乾淨。
是啊,他現在有她,有安穩的日子,楚家那點腌臢事,根本傷不了他們分毫。
楚良漢在村里待了三日,三日後,他白天會去城裡辦公,督促金礦的開採進度,晚上則回村中暫住。
他本想借著這幾日,再尋機會與楚遠修緩和關係,但楚遠修連正眼都不願給他,楚良漢幾次三番登門,都被楚遠修以「不見外客」為由擋了回去。
楚良漢碰了幾次釘子,索性也不再自討沒趣,只把心思全放在了金礦上。
八月中旬,村裡的張根子和趙小禾大婚,整個村子都熱鬧了起來。
夏不冬和楚遠修以及家裡人也去了。
老王氏看見夏不冬那是一個親熱,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將她和家裡人迎上了主桌。
一對新人拜過天地,送入洞房,席間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斷。
張根子平日裡是個悶葫蘆,今日被灌了幾杯酒,臉漲得通紅,看見人就知道傻笑。
小王氏也來了。
「不冬妹妹,我和楚老三已經和離,兩個閨女歸我。」
說起和離歷程,小王氏一陣心酸。
那天她回去說了和離的事情,老村長也出面說了此事。
可那人死活不同意,還把她關進柴房裡日日毆打,不給她飯吃。
還是因為楚良漢回來了,楚家老三怕事情鬧大,這才同意放人。
小王氏這才帶著兩個閨女出了楚家,淨身出戶,只帶了幾件換洗衣裳和閨女們的貼身物件。
「不冬妹妹,村里我是不想待了。
你······你那邊有沒有什麼活計能讓我和閨女們安身立命?
我雖沒讀過什麼書,但手腳麻利,不怕吃苦。」
夏不冬放下筷子,看著她滿是風霜卻依舊透著堅韌的臉龐,想了想道:「王姐姐,我弟弟在臨縣開了一家雜貨鋪,那邊剛好需要人,你可願,去臨縣生活?」
小王氏一聽就淚如雨下。
「願意,願意的!
只要能有條活路,我和閨女們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