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姥姥被她扶住,眼眶微微泛紅,嘴裡連聲道:「縣主折煞我這個老人家了。
禮數不可廢。
哪怕我們以前是你的長輩,可如今您已是縣主之尊,姥姥這一拜,是應當的。」
「姥姥快別這麼說。」
夏不冬手上用了些力,將柳家姥姥穩穩扶到椅子上坐下,又親自給她斟了杯熱茶,雙手捧著遞到她面前,道:「姥姥,您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咱們之間,不講那些虛禮。
您從小看著我長大,在我心裡,您就是我最親的親人。
親人之間,何須那些虛禮?」
夏不冬言辭懇切,態度柔和。
柳家姥姥接過茶,手微微顫抖,眼眶更紅了,卻終究沒再堅持行禮,只低頭抿了一口,低聲嘆道:「好孩子,姥姥知道你是個重情義的。
只是你如今身份不同了,村里人見了你,總該有個規矩,不然旁人要說閒話的。」
夏不冬輕輕拍了拍柳家姥姥的手背,笑道:「規矩是給人定的,咱們自家人關起門來過日子,哪來的那麼多規矩?
姥姥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在外面該有的禮數一樣不會少,可回到家裡,咱們就只論親情,不論尊卑。您要是再這般拘謹,反倒讓我心裡不踏實了。」
柳家姥姥聽了這話,終於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點頭道:「好,好,就依你。」
夏婆婆也笑著道:「就是啊親家母,咱們聽冬丫頭的。
她如今雖貴為縣主,可骨子裡還是咱們那個懂事孝順的冬丫頭。
若非必要,咱們該咋樣還咋樣。」
一家人其樂融融。
到了翌日,前來見楚良漢的人不少,恭賀夏不冬的地方鄉紳也不少。
馬縣令也來了。
「遵照陛下旨意,特將縣城南郊的五百畝良田賜予縣主,充作湯沐之資。
另撥銀五百兩,著縣衙代為修繕縣主農莊,並賜綢緞十匹、金銀首飾若干,聊表縣衙心意。」
馬縣令說著,身後隨從便捧上幾個紅漆木匣,一一打開,裡頭是疊得齊整的綢緞,以及幾件精巧的首飾。
夏不冬起身謝過,道:「多謝馬大人親自跑這一趟,非常感謝。」
馬縣令連忙拱手笑道:「縣主客氣了,這是下官分內之事。陛下對縣主恩寵有加,下官自當盡心竭力,辦好這樁差事。
縣主若還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下官便是。」
馬縣令簡直忙得快不行了。
恰逢縣試,他要主持縣試,又要操持縣主受封的諸多事宜,兩頭兼顧,忙得腳不沾地。
忙完這件事,又得趕回縣衙。
好在縣試諸事早已安排妥當,考生也盡數入場,倒沒出什麼岔子。
夏不冬一聽開心極了。
五百畝田莊?
那可是她現下最需要的。
有了這五百畝良田,她便能好好規劃一番,種上些高產作物,再養些雞鴨牲畜,有些東西,就不用去那邊買了。
馬縣令走後,附近的鄉紳也都送來了賀禮,從金銀珠寶到田契地契,夏不冬一一收下,命人登記造冊,又備了回禮,讓管家逐一送回。
鄉紳們見縣主如此知禮,愈發敬重,紛紛告辭而去。
洪夫人也送了夏不冬一套上好頭面以示祝賀,並拉著夏不冬的手說了好些體己話。
夏不冬送走了最後一撥客人,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額角,轉身回到堂中。
剛想歇息片刻,卻看見一名錦衣華服的女子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款步走進院來。
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生得柳眉杏眼,肌膚白皙,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雍容氣度。
只是那眉眼間的傲氣令夏不冬十分不喜。
不請自來便是失禮,更何況這女子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僕從,陣仗不小,倒像是來示威的。
夏不冬微微蹙眉,卻還是依禮迎上前去,含笑道:「這位小姐看著面生,不知是哪家的貴客?」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夏不冬一眼,目光在她那身素淨的衣裳上略作停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揚了揚下巴,道:「本小姐乃都察院左都御史家的千金。
今日歲家父回村省親,聽聞縣主受封,特來道賀。」
她說著,也不等夏不冬相請,便自顧自地抬步進了堂中,目光四下掃了一圈,在堂中那幾件陳設上略略一停,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縣主這宅子倒是簡樸得很,想來是鄉下地方,比不得京城裡的氣派。」
她說著,在客位上坐下,也不看夏不冬,只拿帕子輕輕拭了拭指尖。
洪夫人恰好從門口經過,聽見這話,腳步一頓,眉頭微皺,卻未曾發怒,只淺笑道:「這位小姐,不管你是幾品大員家的小姐,看見夏縣主都是要行禮的。
縣主乃聖上親封,位同一方縣令。
你一個無品無級的御史千金,見了縣主不拜,反倒大搖大擺地坐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對陛下的決定不滿呢。」
楚夢瑤聞言面色一變,隨即又壓下心中怒火,勉強扯出一絲笑意,站起身來,朝夏不冬福了一福,道:「縣主恕罪,是小女子失禮了。
在京城時,我與公主郡主玩鬧慣了,便想著這裡是鄉下,我們都是自家姐妹,有些禮節在這裡無關緊要,倒是我姐姐我失禮了。」
楚夢瑤的語氣里滿滿的都是炫耀。
炫耀她的貴女身份,能認識公主郡主,炫耀她自小出入宮闈、見慣大場面的身份。
貶低夏不冬只是泥腿子,擔不起她這個貴女的一禮。
夏不冬聽了,也不惱,只微微一笑,道:「楚小姐說的是,京城裡的規矩自然與鄉下不同。
我們鄉下,只認骨肉親情,但也恪守禮法綱常。
既然楚小姐自小出入宮闈,想必對宮中的規矩更是熟稔於心。
我雖出身鄉野,卻也聽聞,宮中最重尊卑上下,見了皇后娘娘要行大禮,見了貴妃娘娘要行中禮,見了公主郡主也要行常禮。
沒想到楚小姐倒是與眾不同,在京城裡與公主郡主玩鬧慣了,連這些禮數都可以免了。
只是不知,楚小姐在宮中見了皇后娘娘,是否也敢這般『玩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