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若不是高堰私下動作,那水中的血,絕對會在藥力的作用下不能相融。
高堰變了。
許靜沅的腳踏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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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堰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皇后……收手吧。」
許靜沅的身子頓住。
夫妻多年,她當年明白高堰這句話的意思。
可憑什麼?
她一字一句道:「只要皇上,了卻賢妃性命,再冊封臣妾膝下的二皇子為太子……」
身後久久沒有傳來聲音。
就在許靜沅準備離開勤政殿的時候。
高堰嘆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賢妃無辜。」
許靜沅久久不言。
她眸色悠長,盯著光潔的地面。
黑色的地磚被宮人擦的乾淨,倒映著她帶著疲憊的精緻妝容。
縹緲的眷戀,一絲絲的縈繞入耳。
「你我夫妻多年,朕心裡是有你的。
這世上任何一件事,都不能超過你我的夫妻之情。
皇后……
你看一看朕的心,再想一想朕平日對你的包容。
你想做呂后,朕都能容忍。
可呂后,未必有你狠毒。
何至於此,饒賢妃一命吧。」
高堰的嘆息,再勤政殿內,久久不散。
如此剖白……
許靜沅神色閃過一絲絲動容。
可是想到,金丸記里的太子最後竟然和生母相認。
她如何能容忍算計到頭一場空。
想到這裡,許靜沅沒有回頭,只是昂首挺直脊背看向前方:「臣妾……告退。」
沒有回頭路了。
就算有,她也不會選。
等到許靜沅走了。
高堰站在御書房內,閉眼長嘆:「你做得很好。」
蘇喜恭候在一旁,躬身行禮道:「奴婢聽皇上吩咐,自然是要把事辦好的。」
那碗水裡,加了潰散血珠的藥物。
只要滴血,誰的血都能相融。
皇室,是不允許有醜聞的。
二公主必須是皇上血脈。
「朕可沒有囑咐你……」
蘇喜賠笑道:「奴婢沒有聽見皇上囑咐,是奴婢自己想岔了,請皇上恕罪。」
「還是你明白朕。」
想起方才皇后的態度,他心情稍稍低落。
他是真的只想偏向皇后。
不論她做什麼。
可皇后的手段,實在太過狠毒。
晨起時二公主的傳聞在各宮已然傳遍。
不到正午,冊封的旨意下去,又講了滴血驗親之事。
此時此刻,她就是皇上親生血脈。
上言,因大公主而悲痛萬分,這才不願對二公主多加寵愛。
令人動容。
卿柔回到永壽宮之後,心中的疑慮久久不散。
她將二公主交給乳母帶下去休息,自己則是回到了正殿,讓掌心去太醫院傳太醫。
錢甲得了賢妃召令之後,急匆匆的朝著永壽宮而去。
到了永壽宮正殿內,見賢妃好端端的坐在內殿的窗下,錢甲疑惑地行禮:「微臣參見娘娘,微臣奉召來給娘娘請平安脈。
卿柔微微搖頭,看著錢甲疑惑的面容問道:「今日本宮無事,本宮召你來,是要問你。
滴血驗親之事……」
滴血驗親?
錢甲拱手行禮:「娘娘請問。」
卿柔雙眸疑惑道:「若是將兩個人的血滴入一碗水中,如何能讓這兩滴血不相融?」
錢甲聞言,神色微頓了一瞬,卻還是回話道:「若是在水中撒入少量的乾漆粉,可能會使兩滴血不相融。
但是此物有毒,不能徒手觸碰。」
卿柔頷首,眼神幽幽的看著錢甲:「那若是,讓兩滴血相融呢?可會有什麼不起眼的法子?」
錢甲低聲回話:「不用任何東西,兩滴血也會融在一塊。」
得到這個答案,卿柔心中還是沒有頭緒。
她看向錢甲,低聲問道:「不加任何東西,即便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兩人,血也會相融嗎?」
錢甲躬身,頭低的更狠了一些:「回稟娘娘,是的。」
卿柔臉色一緊,感覺腦海中有一瞬間疑惑二公主的身份。
可她怎麼想,都覺得不對。
她和皇上同房,有孕,生子。
她非常確信,她沒有和除了皇上之外的任何一個男人有過親密之事。
可今日二公主忽然鬧出這樣的事。
皇后忽然信誓旦旦地說二公主不是皇上親生……
皇上竟然還允許滴血驗親了。
難道皇上也懷疑她?
李嬤嬤候在一旁,見卿柔神色不對,連忙上前勸道:「娘娘切勿多慮,皇上允許皇后提及的滴血驗親也是為了公主好。
若是不滴血驗親,豈非合宮斗懷疑二公主的身份。
皇上想得深遠,考慮得也多,這才多此一舉。」
卿柔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肯定了李嬤嬤的話:「嬤嬤說的是,這都是為了二公主著想,是我多慮了。
我懷的生的,怎麼可能不是皇上的孩子。
除非真的有鬼了。」
李嬤嬤點點頭看向錢甲,走到他身邊示意他出去。
等到了永壽宮外,李嬤嬤就有些不滿地對錢甲道:「錢太醫,也不是什麼都能對娘娘講的。」
錢甲神色愧疚地道:「在下以為是娘娘要用,誰曾想……」
李嬤嬤嘆息:「還好二公主是皇上親生的,若不然娘娘真的要瘋了。
她在永壽宮只侍奉了皇上一人,卻發現生的不是皇上的孩子,那真是要出大事了。」
只侍奉了皇上一個人,生出來的孩子卻不是皇上的?
這不是見鬼是什麼。
正午時分,內務府的花房送來了許多大朵大朵的牡丹。
管事的太監給站在廊下看花的卿柔回話道:「啟稟賢妃娘娘,皇上吩咐奴婢等將花房最好看的牡丹送給二公主。」
卿柔笑著看那些奼紫嫣紅的牡丹花,只覺得永壽宮要成了一片花海:「多謝皇上,本宮很是喜歡。」
「奴婢等告退。」花房的管事帶著宮人退出永壽宮。
等到了四下無人時,掌心站在卿柔身邊勸道:「娘娘寬心,雖然皇后娘娘有心拿二公主說事。
可滴血驗親證明,二公主就是皇上親生。
皇上不僅冊封二公主,還賞了二公主喜歡看的牡丹。
若不是親生的,怎麼可能如此上心?」
卿柔頷首,抬手輕拍自己心口:「你說的有道理,我這下可算是放心了。」
掌心笑著指向西配殿:「娘娘你看,二公主一看見牡丹花就非常安靜,是真的喜歡牡丹花。」
乳母們站在西配殿的廊下笑著對卿柔行禮,她懷中的公主看著廊下擺著的牡丹目不轉睛。
各種顏色,紅黃藍綠,花房將所有培育的牡丹都呈了上來。
如此初夏時節,正是賞花之時。
卿柔的視線溫柔地看向二公主:「長明從小就極有主見。」
掌心點頭:「二公主聰慧,知道自己要什麼。
再過兩日,就是大皇子的周歲宴。
咱們永壽宮的大皇子和二公主都被冊封,真是雙喜臨門。
娘娘不如想想,如何主動地謝謝皇上?」
無論發生何事,這天下都是皇上的。
皇上能決定一切。
自然也能決定永壽宮的榮辱。
卿柔聞言,雖然心有抗拒。
可是想到冬芽的教訓,她仿若有些受到驚嚇一般的慌亂點頭:「掌心,多虧你提醒了我。」
從前的事情,教訓太過深刻。
不管心中所盼著皇上早死。
可面子還是要做足的。
掌心連忙扶著卿柔安撫她:「娘娘別慌,皇上不會因這點小事生氣的。
娘娘打算如何與皇上道謝?」
卿柔思量著,轉頭看了看四周。
她柔聲道:「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皇上所賜。
若是獻上什麼寶物,他定然也是不稀罕的。
不如我親手做個什麼東西,獻給皇上。
讓他知道我心裡是感激的。」
掌心應道:「那奴婢這就去準備。」
卿柔看著院中的牡丹:「馬上便是大皇子的周歲宴,我做個荷包給皇上,在周歲宴之前就得完成。
也好祈禱皇上心情順暢,能順利的冊封曜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