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車上，小寶賴在后座不肯走，抱著姜清越的胳膊晃來晃去。
「舅媽，我今晚想去你家睡，我想去找小平安玩。」
周慕玥揪住他的後領，把人從姜清越身上拎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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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今天都陪你玩了一天了，舅舅舅媽都累了。」
「可是我想……」
「不，你不想，明天還要上學，和我回家！」
小寶委屈地扁扁嘴，被周慕玥拽下車。
別墅內。
周慕遠操控輪椅進入客廳，姜清越跟在後面。
「清清。」
「嗯？」
「今天晚上，我能回主臥睡嗎？」
姜清越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他。
男人坐在輪椅上，仰頭盯著她，眉眼依舊清冷，可眼神卻軟得不像話。
像只被雨淋濕的大狗狗，等著人把他帶回家。
姜清越心裡那點氣早就消了，但小嘴一撇，故作刁難。
「可以。」
周慕遠眼眸一亮。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姜清越彎下腰，靠近他耳邊，吐氣如蘭。
「周先生，其實……我和遊樂場裡的那群小孩一樣，早就想坐這個輪椅了。」
周慕遠微愣，還沒反應過來，姜清越已經按著他肩膀，直接跨上去，面對面坐在他大腿上。
輪椅承重足夠，但突然多了個人，還是往下一沉。
周慕遠立刻伸手，攬住她的後腰，將她牢牢控在懷裡，不會摔下去。
他聲音低沉又無奈。
「姜清越，你……」
光坐還不夠，她還要玩。
姜清越碰到輪椅上的操控杆，輕輕一推。
輪椅直接滑出去，速度飛快，沖向沙發的位置。
「周慕遠，好快啊！當時買來的時候，還沒有試過這麼多功能。」
她坐在他腿上，身子前傾，繼續握著操控杆，像在開一輛玩具車。
輪子碾過地板，發出嗡嗡聲，在客廳里繞來繞去，東奔西撞。
周慕遠後背抵著椅背，一隻手護著腰，一隻手護著她的頭，幾次險些磕在牆邊，姜清越卻玩得不亦樂乎。
「清清，慢一點。」
「清清，轉彎的時候不要……」
操控杆被她前前後後推著，她興奮。
「還能倒車？還有車燈？不虧是我從國外定製的，真高級。」
周慕遠被她晃得沒脾氣，只能由著她。
「老公，以後你天天帶我玩，好不好？」
姜清越小手勾上他的脖頸，聲音又嬌又軟。
隔著薄薄的家居褲，姜清越身體溫熱的重量壓著他。
隨著輪椅的啟動和剎車，難免會一下一下往前蹭，又一點一點向後靠。
他的腿沒有知覺，可腰腹以上都很好，那種感覺一點沒少。
甚至因為太久沒……還過於強烈了。
姜清越又轉了個圈，後背貼進他懷裡，細軟的髮絲蹭過男人的下巴。
周慕遠喉結滾動，箍著她腰肢的手緊了點。
「清清。」
「嗯？」
「別玩了。」
「不要，繼續玩，沒玩夠。」
她繼續推了一下操控杆，輪椅往前竄了一截。
周慕遠悶哼了一聲，聲音壓在喉嚨里，耳尖紅得能滴血。
姜清越終於察覺到了，看向他。
周慕遠別過臉，下頜繃緊，脖頸上的青筋隱隱浮起。
姜清越看他忍得辛苦：「周慕遠，你……」
話還沒說完，客廳內立刻響起一陣滑輪聲。
哆來咪緊張迅速地滑過來，電子眼開始對周慕遠進行全身掃描。
「檢測到爸爸心率加快，體溫升高，荷爾蒙分泌異常！嚴重異常！伴隨強烈的生理反應！需要幫您叫醫生嗎？」
周慕遠抬起頭，盯著小機器人，眼神冷得能結冰。
「哆來咪。」
「在的，爸爸！」
「你的電池在哪裡？」
哆來咪小臉屏幕上彈出一個疑惑的問號。
「我會把電池摳掉。」
哆來咪屏幕瞬間變成驚恐的表情，輪子往後滑了兩步。
「爸爸不可以！哆來咪是媽媽的小寶貝！媽媽救命！」
姜清越忍不住笑。
「好了，哆來咪，爸爸沒事，不用叫醫生，你可以回去了。」
周慕遠瞧著她彎起來的眉眼，唇角那點狡黠的弧度，心頭更軟。
「清清，故意的？」
姜清越往他懷裡蹭了蹭，坐得更結實。
「故意的啊，那周先生，要不要來一次輪椅play？」
「姜清越……」
「三個月了。」
她真的很想他，抱住他的脖子，吻上去，淺嘗輒止。
周慕遠身體一僵，然後像是被按下了某種開關。
沒有試探和小心翼翼，他回吻得格外用力，人被他吻得往後仰，手勉強撐在他的肩膀上。
「回，回房間。」
電梯門開，二樓臥室門合上。
輪椅晃了又晃，很久很久才停下。
姜清越原本的長裙掛在腰間，汗涔涔地軟在他懷裡。
「累。」
周慕遠嗓音沙啞，指尖在她後腰輕撫。
「累？你出什麼力氣了？」
姜清越：「不管，幫我洗澡。」
「好，大小姐。」
周慕遠垂眸看了一眼，嗯，看來有必要弄成完全防水的。
周慕遠坐在輪椅上，抱著她進了浴室，打開花灑。
霧氣蒸騰之中，姜清越靠在他懷裡，身子軟綿綿的，眼皮沉得抬不起來，任由他擺弄。
熱水從上淋下來，舒服得她直哼唧。
周慕遠讓她完全靠在他身上，找了個舒服的角度，幫她洗頭髮，輕輕揉著她的髮絲。
她閉著眼，睫毛濕漉漉，越發昏沉，貼在他身上很想睡覺。
「清清。」他喊她，讓她清醒點。
「唔。」女人嘴上應了一聲，身體卻又往他懷裡歪了歪，「別吵嘛。」
洗乾淨頭髮，周慕遠又在掌心擠了沐浴露，仔仔細細幫她塗，一個步驟都不能落下。
抹到肚子的時候，周慕遠的動作明顯放得更輕，掌心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了很久，才繼續往下。
姜清越條件反射抓他的手：「不行了……」
周慕遠被氣笑：「夢到什麼了？塗沐浴露，打開點。」
姜清越吸吸鼻子，迷濛之中乖乖照做。
收拾完，周慕遠用浴巾把人擦乾淨，送回床上。
姜清越下意識往被子裡縮，可頭髮還是濕的，被他抓出來，用吹風機慢慢吹著。
暖風呼呼響著，吹在耳邊就是白噪音，很舒服。
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躺在床上半夢半醒。
一圈折騰下來，周慕遠自己已經渾身濕透。
他坐著輪椅重新返回浴室，借著牆壁的力氣，把自己收拾乾淨。
手機屏幕亮起，李斯年發來幾條語音消息。
周慕遠背對著床點開。
「先生，周乘風那邊搜過了，沒找到東西。」
「U盤不在他手裡，漁船上的人也查過了，都沒有，看樣子，應該是掉海里了。」
周慕遠眼眸微垂，還是有些失落。
唯一的真相證據居然掉海里了，查了這麼久，到頭來一場空。
不過既然周行軍做過，當年的那個實驗室也確實存在過，就一定還會留下其他的蛛絲馬跡。
周慕遠壓低聲音。
「我知道了，U盤的事先查到這裡，找個藉口把周乘風送去警局，記得，不要讓周行軍接觸到他。」
姜清越趴在床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一直閉著的眼睛動了動。
實驗室的U盤。
真正的那一個，童簡給她了，在她手裡。
她本來想等周慕遠好一點再告訴他，可事情一件接一件，就擱置了。
而且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好像也不適合操心這些事。
等明天吧，明天就和他說，現在真的好睏，也說不清楚。
姜清越迷迷糊糊，又睡著了，呼吸逐漸變得綿長。
周慕遠沒發現，只是關閉手機到床邊。
窗外月明星稀，他低頭看她，將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被子裡，又繼續看了好一會兒才捨得上床。
「乖清清，晚安。」
周家老宅。
書房內，周老爺子將一疊報表狠狠摔在桌上，茶杯震動，茶水飛濺。
「兩個項目，全黃了，槓桿被人抬到天上，銀行那邊被抽貸，合作方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貼上我這張老臉去求人都沒用，我周行軍在京北做生意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這麼低三下四過！」
「查清楚了嗎？到底是誰幹的？」
管家站在桌邊，手垂在身前，支支吾吾：「查到了，是，是ZJ那邊動的手。」
周老爺子猛地抬頭，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慕遠？周慕遠！」他直接拍案而起。
管家點了點頭。
「他瘋了？他砍周家的項目？」
管家沒敢接話。
周老爺子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他癱坐回太師椅內，把最近發生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周慕遠把所有帳全算在他這個親爹頭上了？
一刀砍下來，又狠又准，擺明了是拿他撒氣。
「軟硬不吃的東西！」
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但是涉及到公司利益，周行軍絕對不可能退讓。
周老爺子攥緊茶杯，臉色漲紅。
「他想當醫生，想娶姜清越，想在外面自立門戶，我都忍了，結果就換來這個兔崽子對周氏集團下手？」
周行軍睜開眼，眼底一片陰沉。
「慕遠啊，你還真是沒把我這個爹放在眼裡。」
管家低聲勸慰：「老爺子，少爺畢竟是您親兒子，要不……」
「親兒子？」
周行軍冷笑一聲：「他什麼時候把我當過爹？」
「呵呵，還是給他太多好臉色了，讓他覺得自己在京北真的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