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樂還在教大一,大一不分班,所有課一起上的。
不過相對而言,大一的課也多。
兩人在停車場告別,陶瀠剛坐上車,秦征打了視頻過來,問她下班沒。
陶瀠說:「剛到車裡,有事?」
「我到家沒看到你,問問。」
「剛下班。」陶瀠繫上安全帶,「你們先吃吧。」
秦征叮囑了句:「開車小心。」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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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沒人先吃,都在等陶瀠,搞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晏晏見到媽媽,拍了拍桌子,嘴裡啊個不停。
陶瀠洗了手才將他抱起來,孩子長大了不少,已經會坐了。
「今天輔食吃得怎麼樣?」
喬玉莞:「挺好的,不挑食,這孩子真的很好帶。」
陶瀠親了下兒子的臉:「乖寶。」
晏晏被親得咯咯笑。
時間進入七月,暑氣蒸騰,陶瀠在家裡倒是很舒適。
只不過朋友約了她幾次,都被她推拒了。
「你到底在忙什麼啊?」舒然不大高興地撇嘴,「約了你好幾次了。」
「抱歉,真的有點忙,忙著帶組競賽。」陶瀠朝著屏幕笑了下,「要不你來我家?」
「算了,不打擾你忙。」舒然嘆了聲氣,「我就是跟穆星吵架了,心裡有點難受。」
一聽這話,陶瀠停下了手頭的活:「怎麼了?」
「沒什麼大事,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和秦征不吵嗎?」
兩方都陷入了安靜。
半晌,舒然突然福至心靈:「小丑竟是我自己。」
「什麼啊。」陶瀠失笑。
「秦征就不可能給你吵架。」舒然趴在桌上,看著屏幕里的陶瀠,「你看你,面色平和,眼睛有神,渾身散發著我很幸福的氣息,一看就沒被人氣到。」
陶瀠:「……所以你跟穆星到底是因為什麼在吵架?」
「孩子。」舒然說。
陶瀠一愣:「他不想生?」
穆星比舒然小了好幾歲,不想生也能理解,但……
「你倆結婚之前沒有聊過這個話題嗎?」陶瀠問。
舒然搖頭:「沒聊過,現在兩方家長都在催生,我倒是沒什麼牴觸的情緒,但他有,覺得自己還小。」
「現在關鍵的是,兩方父母覺得既然結婚了,就有義務生孩子傳宗接代啥的,要不然當初就別結,省得他們還跟在後面操心。」
陶瀠蹙眉:「穆星很牴觸嗎?」
舒然:「他要是不牴觸,我倆也不會吵架,又逢他工作比較忙,我倆已經兩個月沒見了。」
這麼嚴重?
陶瀠問:「平時會聯繫嗎?」
舒然點頭:「會,但感覺還在冷戰中,穆星覺得我跟他不是一條心。可我想要一個孩子,再等他幾年,我都奔四了,怎麼生?」
確實,陶瀠說:「你也不是把什麼都悶在心裡的人,跟他好好說吧。」
「嗯。」
這件事,外人也不好說什麼,舒然純粹就是發發牢騷。
最起碼和陶瀠說完,她心裡舒服多了。
陶瀠不放心,過了兩天,約了舒然出來逛街。
回來的時候大包小包,給晏晏買了許多東西。
秦征樂呵呵地扒開袋子看了看:「沒給我買?」
「你缺什麼?」陶瀠的表情有些呆。
秦征哼笑:「所以什麼都沒給我買。」
喬玉莞在一旁看得想笑:「你三歲啊。」
陶瀠說:「沒買,你什麼也不缺,我就給晏晏買了些玩具。」
「家裡的玩具都堆成山了。」秦征撇了下嘴。
陶瀠:「……你不會還要跟自己的兒子吃醋吧?」
「我沒有。」秦征嘴硬。
陶瀠還想說什麼,手機響了聲,是她的學生在群里問了些問題。
「我不跟你說了,先去書房了,你把這些玩具拼裝一下給晏晏玩。」
說著,陶瀠去了一樓的南書房。
競賽報名早已截止,前兩天,她剛和學生們確認了主題和分組。
南書房採光好,陶瀠拉開椅子坐下,桌上擺著數位板、高色域顯示器和一些色卡樣本。
她打開電腦,接收了組裡的色稿。
兩組學生進度不同,陶瀠略看了眼,在群里回復配色的問題。
打了兩個字覺得慢,乾脆語音:「降低深藍色的飽和度……」
秦征剛推開門就放輕了步伐,深怕打擾她。
陶瀠也看見他了,抬起手,示意他稍等。
他沒什麼事,就是給她送個水果。
聊了半個多小時,陶瀠才鬆了口氣。
她將秦征送來的水果吃完,一頭埋進了工作中。
晚上八點,準時開了視頻,沒說十分鐘,秦征抱著晏晏進了書房。
晏晏還掛著淚,喉嚨擠出了幾聲哭泣。
陶瀠臉色一僵,對學生說:「抱歉抱歉,孩子哭了,我去看一下。」
「沒事沒事,您看去吧。」
陶瀠剛要起身,秦征將晏晏給了她,她又坐了回去。
晏晏拱進陶瀠的懷裡,咧嘴笑了下。
「小混蛋。」秦征輕笑,「可能你今天沒抱他。
屏幕前的學生們捧著一張臉,快被晏晏的後腦勺萌化了。
「陶老師,這是你兒子嗎?」有學生問。
既然都看見了,陶瀠也沒什麼藏的必要,她將晏晏掉轉了方向,抓著他的小手,溫柔道:「跟哥哥姐姐打個招呼。」
「啊啊好萌啊,眼睛好大。」
「真的好萌,陶老師,長得像你耶。」
「寶寶寶寶,這裡這裡,看姐姐這裡。」
好幾張臉,晏晏看不過來,跟個小呆子似的。
陶瀠低頭看了眼,說:「長得像我嗎?」
「嗯嗯,像你。」有個女生狂點頭。
陶瀠自己見習慣了,根本看不出來。
晏晏很乖巧,見到陶瀠後就不鬧了,沒辦法,她就讓孩子在她懷裡,繼續和學生討論後續的設計問題。
直至九點多,晏晏犯困,秦徵才將孩子抱走。
陶瀠繼續忙到了十來點才關了電腦。
秦征有些不滿:「你以後都要這麼晚?」
「創作期很短的,加起來也就三十幾天的時間。」陶瀠拍了下他的臉,「忍一忍。」
作品提交截止在八月十六號,結果要等到九月底才能出來,如果能得獎,估計得國慶節之後了。
陶瀠不去設想能不能得獎,總之盡心盡力,無愧於心就好。
一個月的時間眨眼間就過了,陶瀠終於歇了口氣,在家裡陪陪孩子,陪陪老公,哪裡也沒去。
九月說來就來,陶瀠正式復工,負責兩門核心專業課,和一門選修。
陶瀠發現,在家裡陪著孩子,她固然開心,但並不滿足。
直至踏上講台的這一刻,她才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她是遇到了對的人,才能不比困於家庭和孩子,不用去平衡,兼顧,忠於自己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