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
月牙嶺,蓮煙門臨時議事廳。
十二把交椅分列兩側,此刻已經坐了七七八八。
台階之上主座空懸,下方來早的舵主們各個交頭接耳,互相炫耀這半月以來的戰績。
「自打門主築基以後,咱們嶺南修士,可算揚眉吐氣一回了。」
「光是死在我手上的弟子,現在一隻手都數不過來了。」
說話人年紀約莫四十上下,長得五大三粗,舵主之名卻叫『一枝花』。
此刻伸著五根指頭,在大家臉前晃悠,生怕別人給他少算了戰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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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枝花左前方的,是一位手扶玉煙槍,翹著二郎腿的女子。
此刻女子吐出一道青煙,不輕不重的敲打道。
「別顯擺了,前段時間太常引和柳梢青二人合力,還滅了一支小隊呢。」
「再說了,沒有門主土地神通,這麼大霧障,能不能找到人還得兩說!」
說話的女子名叫『摸魚兒』,是十二舵主中唯一一位女子。
「原來大家都在這裡,我還以為門主只喊了我來!」
不必看向來人,只聽聲音,議事廳內一眾舵主也知道,是武陵春來了。
在一眾舵主裡頭,就他說話聲音讓人聽了最舒服,若不是那半張臉猙獰可怖,應該能贏得不少女子歡心。
「武大哥也來了,看來我兄弟二人,應是最後那兩個了!」
在武陵春身後,是青玉案和南鄉子兩位舵主。
三人和滿堂舵主見禮後,寒暄兩句自動落座,他們都是鍊氣八重修為,隨便怎麼坐都無所謂。
只有門主座下,左右兩個位置最重要。
這兩個位置也被稱為左右護法,一般只有門中修為佼佼,且門主極信賴之人有資格落座。
武陵春身為境界最高的那位,本應在右側坐下,不過這個位置,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隨後在門主坐下左側落座。
眾舵主將這一動作盡收眼底,蓮煙門中,還有一小半舵主,尚未見過『菩薩蠻』本人。
能夠讓武陵春自甘讓座的,到底是什麼人?
便在此時,一道流光倏然到來。
眾舵主識得這道遁光來人,紛紛起身見禮。
「拜見門主!」
遁光消散,陸恩雪顯露身形,緩緩落座。
「諸位舵主近來辛苦!」
「本座今日召大家前來一是為了犒賞,二是為了商討接下來的對敵計劃!」
陸恩雪開門見山,眾舵主聽到這裡,難免有些心癢。
只是…那位新晉舵主『菩薩蠻』的位置,仍舊空空如也。
見此情形,或多或少還是有人忍不住腹誹。
「此人未免太過傲慢,如今門主都來了,他卻不來!」
青玉案和南鄉子二人對視一眼,紛紛看出對方眼中疑惑。
似是看出了大家的疑惑,門主『點絳唇』開口道:「諸位舵主,『菩薩蠻』閉關多日,如今正在衝擊鍊氣八重!」
「倘若他能成功,本門將再多一助力!」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想必成功率已有八成!」
摸魚兒吐出一口青煙,看向陸恩雪的眼中有些許不解。
閉關衝擊八重,也就是說這位新晉舵主也才鍊氣七重?
此人究竟有什麼過人神通,竟能讓鍊氣九重的武陵春甘願讓座,而且還是在這傢伙完全沒有到場的情況下。
其餘幾個尚未見過沈寬的舵主,此刻也難免好奇和猜測。
雖然疑惑,陸恩雪的聲音卻將眾人思緒拉回。
「諸位!」
「這半月以來,你們表現我都看在眼裡。」
「其中辛勞自不必多說,戰時雖資源吃緊,不過本門新晉舵主是一位八品丹師。」
「我特意請他……為大家煉製了一爐丹藥!」
說著,陸恩雪揮手,十二枚丹藥化作流光,分毫不差落在每位舵主臉前。
「凝神丹!」
「還是上品的?」
摸魚兒最先看到丹藥,吐出一口青煙,忍不住驚呼道。
她轉頭看向其餘舵主,同樣都是上品凝神丹。
十一顆上品凝神丹,只要他們攢夠法脈精氣,便可服下丹藥凝聚神識。
關鍵是,這麼貴重的丹藥,居然來自那位素未謀面的『菩薩蠻』!
就在眾人驚喜之際,武陵春早已將眼前丹藥收起,眼角餘光打量,發現並沒有人注意到,門主給他的丹藥,是一枚上品合脈丹。
合脈丹,築基機緣。
哪怕放在四宗六派,也要爭的你死我活。
如今,就這麼輕易到手,武陵春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多次想要拿出來驗證一番,卻又擔心被其他舵主看到。
畢竟兩種丹藥,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陸恩雪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心中暗暗發笑。
若不是他知道寬哥底細,一次性發放這麼多上品丹藥,即便是她搬出門內庫藏,也有些吃不消。
想起沈寬,陸恩雪微微失神。
都閉關這麼久了,也不知他到底怎麼樣了?
鍊氣八重這一關,可沒那麼簡單。
度咽華池,凝結玄珠。
稍有差池便要落得個腦神隕滅,魂飛魄散的下場。
修道之路,每一步都難如登天,可每一步,也都是一道質變。
其餘舵主接了丹藥,原本有所不滿的心思,也散去不少。
就在此事,門外一道水霧自大廳外湧來。
潮濕溫潤的氣息襲來,眾人心肺像是打透一般的清爽。
「這是……」
「癸水精氣?」
摸魚兒煙槍熄滅,伸出一根手指,在小腿上輕輕颳了一下。
此時,指肚之上沾著一層濕潤水汽。
「好濃郁的癸水精氣,莫非是他!」
暮山西對沈寬的氣息即為敏銳,立刻猜到來人是誰。
陸恩雪回過神來,神識透過百步水霧,已經看到了沈寬身影。
看到他突破鍊氣七重,成為八重修士,心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臉上也帶起明媚輕笑。
「寬哥兒,你可算是……成功了!」
一枝花面色凝重,再不敢小看。
「此人積蘊法力如此深厚,難怪武陵春甘願讓座!」
一條湛藍流光展開,猶如絲綢鑽入議事廳,遁光消散,沈寬伸展雙臂,抖開袖子,對一眾舵主躬身。
「在下沈寬!」
「適才破境八重而出,有些來遲!」
沈寬說畢,在眾人或是驚嘆,或是敬畏的視線中隨意落座。
摸魚兒目不轉睛,兩指搓動,一雙眼珠子幾乎要黏在沈寬身上。
「咳咳!」
一旁的南鄉子輕咳一聲,提醒道。
「老魚,老魚!」
「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你先別看那小子,看門主!」
摸魚兒白了南鄉子一眼,眼珠一轉,卻看到門主看沈寬的眼神,比起方才的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門主她……」
南鄉子密音傳入:「別瞎看了,人家早有主了!」
「啊?」
摸魚兒一驚,玉煙槍都掉在了地上。
「不是?」
「原本說好姐妹一輩子的,怎麼你先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