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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楓石崖的不速之客

  齊陽又去了雲台坊,待了三天,把該買的東西都買齊了。

  種子、土、靈米、普通藥材、幾本關於靈脈走向和毒瘴分布的舊書冊,還有兩大包凡人用的農具零件。

  掌柜看他買得雜,還以為他是哪個小鎮上種地的土包子,連多看一眼都嫌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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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黃葉鎮已經是五天後了。

  齊陽進了柴房,把東西分門別類擺好。

  種子歸種子,藥材歸藥材,靈石鎖在暗格里,一分一毫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急著進谷修煉,而是在柴房後面那塊巴掌大的空地上開了一畝荒。

  就用鋤頭一鋤一鋤地翻土。

  黃葉鎮的地不好,鹼大,瘴氣侵過,連野草都長得歪歪扭扭。

  齊陽翻完地,又從儲物袋裡摸出百瘴土摻進去,再澆上稀釋了幾百倍的綠液拌過的水。

  三天後,那塊地就跟換了個樣。

  土變得黑潤鬆軟,抓一把放在鼻子底下聞,帶著股清冽的泥腥味。

  鎮上幾個凡人路過看了一眼,嘖嘖稱奇。

  「齊老頭,你這地咋弄的?跟咱們的不一樣啊。」

  齊陽蹲在田埂上,手裡抓著一把蛇涎草種子,頭也不抬。

  「換了土,加了點料。」

  凡人聽不懂,搖搖頭走了。

  齊陽把蛇涎草、紫蘇葉、黑骨蘭三種低階靈草的種子分區種下去。

  行距精確到半寸,深度精確到一指。

  澆完水,他站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塊地不是用來賺靈石的,是他的招牌。

  一個種地的散修,在荒僻小鎮上開塊田,賣點便宜藥草,給凡人看點小病。

  這種人走到哪都不惹人注意,走到哪都有人願意跟他說兩句閒話。

  閒話里藏著消息,消息比靈石值錢。

  藥田開了沒幾天,生意就有了。

  鎮上的凡人藥農開始拿著自己采的野草來跟他換東西,有時候是一把靈米,有時候是幾個銅板,偶爾還有人用一條野兔來換一包止癢草藥。

  齊陽來者不拒,收什麼都行,價錢隨便給,不給也行。

  不到半個月,他就成了鎮上最受歡迎的人。

  凡人們管他叫齊先生,有頭疼腦熱的都來找他,他也不推辭,隨手開個方子,偶爾用點低階靈力幫人推拿兩下,效果比鎮上那個半吊子土郎中強了十倍。

  老周也成了常客,每隔兩三天就來坐坐,喝碗茶,聊聊谷里谷外的事。

  齊陽不主動問,但老周嘴碎,什麼都往外說。

  「齊老弟,楓石崖那幫人越來越囂張了。」

  這天傍晚,老周坐在齊陽的藥田邊上,一邊嚼著干餅子一邊說道:「上個禮拜把南邊山溝的一個採藥點給占了,裡頭有十幾株野生蛇涎草,好幾個凡人年年靠那點草養家的,現在全被趕了出來。」

  齊陽正蹲著給黑骨蘭鬆土,聞言抬了抬眼皮。

  「那幫人到底什麼來路?」

  「不知道,反正不是正經門派出來的,領頭那個叫鐵三,穿黑皮甲,修為不低,我聽一個去過楓石崖的散修說,至少練氣十二重,手下七八個,最弱的也有練氣八九重,而且殺過人,手上有血的。」

  練氣十二重?

  齊陽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種修為在他面前連一招都接不住,但他現在是築基初期的偽裝,得把戲演全了。

  「那種人咱惹不起,躲著走吧。」

  齊陽嘆了口氣,滿臉都是老實人的無奈。

  老周點了點頭。

  「可不是嘛,我現在出去採藥都繞著楓石崖走。」

  送走老周,齊陽關上門,面色平淡下來。

  楓石崖那伙人占了採藥點,攔路搶劫凡人,已經開始影響到黃葉鎮的正常秩序了。

  如果任由他們做大,遲早會把手伸到鎮子裡來,到時候他這個齊先生的安穩日子就沒了。

  但他不打算主動出手,不是打不過,而是沒必要。

  能用別人的手解決的事,絕不親自下場。

  齊陽盤膝坐在柴房裡,將靈識悄無聲息地鋪展開來。

  金丹期的靈識如水銀瀉地,輕而易舉地覆蓋了周圍十里。

  他仔細掃了一遍黃葉鎮以南三十里的楓石崖方向,將那伙人的駐紮位置、人數、巡邏路線全部印在腦海中。

  七個人,一個練氣十二重,兩個練氣十重,四個練氣八九重。

  沒有築基期的,全是散修,裝備一般,陣法素養約等於零。

  小角色。

  不過,齊陽的目光不在他們身上。

  他的靈識繼續朝更遠處延伸,掃過血瘴龍谷的外圍地帶。

  谷口那伙勘測靈脈的人已經走了,營地冷了十多天。

  但齊陽在谷口東側五里的一處岩壁後面,發現了三個新的靈力波動點。

  築基中期。

  三個築基中期的修士隱藏在谷口外圍,沒有陣法遮掩,但刻意收斂了氣息,不是行家根本發現不了。

  齊陽瞳孔微縮。

  來了,之前那幫人折了三個之後跑了兩個,現在換了更強的人回來。

  對方很明顯是有組織的,而且目標就是血瘴龍谷的靈脈。

  這就麻煩了,如果是散修小團伙,打發走就行,可如果背後站著一個有實力的勢力,事情就不是打發能解決的了。

  齊陽深吸一口氣,將靈識收回來。

  不急,先看他們想幹什麼,摸清楚底細再說。

  夜深了,齊陽沒有去溶洞,而是在柴房裡閉目打坐,五色金丹緩緩旋轉,靈力如涓涓細流在經脈中運行。

  丹田裡那顆毒丹安安靜靜地懸浮著,表面的暗金紋路在黑暗中微微閃光。

  第二天一早,齊陽照常去藥田幹活。

  他蹲在地里給蛇涎草除蟲的時候,鎮口傳來一陣嘈雜聲。

  抬頭一看,四個穿黑皮甲的男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黃葉鎮,為首那個身材魁梧,左臉一道刀疤從眉角劃到下巴,一雙三角眼到處亂瞟。

  鐵三。

  後面三個跟班嘻嘻哈哈的,腰間別著刀,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們直奔茶館,一腳踹開門帘就往裡闖。

  「掌柜的,上酒!」

  鐵三往桌邊一坐,雙腳架上去,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聽得到。

  「以後你這茶館,每個月給我們楓石崖交十塊下品靈石的保護費,交了保你平安,不交……」

  他目光掃過茶館裡嚇得縮成一團的幾個凡人,嗤笑一聲。

  「不交的話,你們這破鎮子誰來保你們?」

  趙嬸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幾個凡人食客已經悄悄往門口挪了。

  齊陽蹲在藥田裡看著這一幕,手裡還抓著一根雜草。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鐵三的面孔、聲音和走路時右膝微微外翻的細節。

  老傷,膝蓋骨錯過位,用靈力撐著湊合走路。

  要命的弱點。

  不過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齊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扛著鋤頭慢悠悠地回了柴房,把門關上了。

  鐵三在茶館裡坐了半個時辰,喝了三壺酒,臨走時從趙嬸手裡硬搶了兩塊下品靈石和一袋靈米,說是定金,下個月初來收全款。

  趙嬸站在櫃檯後面,眼圈紅了半天沒敢哭出聲。

  當天晚上,老周來找齊陽。

  「完了,那幫畜生盯上咱們鎮了。」

  老周坐在藥田邊上,一臉愁容。

  「齊老弟,你說怎麼辦?報官沒用,凡人的縣衙管不著修士,最近的赤霄盟據點在三百里外,等他們來黃花菜都涼了。」

  齊陽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嚼著一根草莖。

  「急什麼,他說下個月初來收錢,還有二十多天呢。」

  「二十多天能幹啥?」

  齊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星,腦子裡已經開始排布一盤新棋局了。

  楓石崖的人是跳樑小丑,不值得他親自出手。

  但谷口那三個築基中期的才是真正需要關注的變量,兩件事攪在一起,處理不好就是一團亂麻。

  但處理好了,就是一箭雙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