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萬毒靈種在濃郁瘴氣的滋養下瘋狂生長，第六片葉子長了出來。
產出的高濃度液態毒瘴比五葉時期多了三倍，齊陽的修煉效率再次提升。
五年後。
齊陽嘗試煉製三品下等丹藥凝元丹，前後失敗了二十七次，終於在第二十八次成功。
三枚凝元丹入腹，毒丹雛形的暗金紋路猛地加深了一層，表面開始出現極細微的裂紋。
不是損傷，而是蛻變的前兆。
七年後。
齊陽在山脈深處兩千里的位置發現了一片地下暗河，暗河中生長著大量三品下品靈藥玄冥幽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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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半年時間，用各種手段避開暗河中盤踞的三階妖獸，成功採集了十二株幽蓮，並移植到了洞府靈田中。
黑葫蘆的綠液對三品靈藥依然有效，只是催熟速度慢了許多，大約需要半年才能催熟一株。
十年後。
齊陽的毒丹雛形表面的裂紋越來越密，暗金紋路已經覆蓋了整個表面，開始向內部滲透。
丹田中的靈晶海在毒丹的壓迫下不斷被壓縮、提純，密度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元毒之力也有了質的飛躍。
一絲元毒彈出，可以在三息之內腐蝕穿一塊三品下等防禦法器。
齊陽估計，自己現在的戰力足以正面硬扛金丹初期，偷襲的話甚至能威脅到金丹中期。
但他依然沒有嘗試結丹。
因為那個契機還沒有到來。
落雁鎮的感悟讓他明白了毒即變化的道理，升雲城三年的紅塵歷練讓這份感悟更加深刻。
但從明白到徹底領悟之間，還差最後一層窗戶紙。
強行結丹的後果他很清楚。輕則結出品質低劣的金丹，影響未來的修為上限。
重則走火入魔，丹毀人亡。
以他五系雜靈根的體質，容錯率比別人低了不知道多少倍，必須等到萬無一失的那一刻。
十二年後。
這天，齊陽照例去霧邊寨採購物資時，發現寨子裡的氣氛不對。
原本三四十人的據點，只剩下不到十個人，而且這些人一個個面如死灰，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打聽之後才知道，三個月前，一支天藥閣的勘探隊路過九幽山脈外圍，據說是在尋找什麼上古靈植的線索。
他們在山脈中層活動了一段時間後離開了，但他們的到來驚動了山脈深處的一頭三階後期妖獸。
那頭妖獸在追逐天藥閣隊伍的過程中闖入了外圍區域，一路橫衝直撞，霧邊寨被波及，死了二十多人。
「三階後期啊……那相當於金丹後期的修士，咱們這些人在它面前跟螞蟻沒區別。」
一個倖存的老散修唉聲嘆氣。
齊陽面上跟著嘆氣，心裡卻在琢磨另一件事。
天藥閣的人在尋找上古靈植的線索？
九幽山脈深處確實遍布各種罕見的靈植，他這十二年來發現了不少。
如果天藥閣把目光投向了這片山脈，未來可能會有更多勘探隊深入。
到時候，他的洞府雖然隱蔽，但也不是絕對安全。
齊陽回到洞府後，花了一個月時間加固了所有陣法，並在洞府下方又開闢了一條緊急撤退通道，直通兩里外的一處地下暗河。
有備無患。
……
又是幾年過去了。
齊陽在九幽山脈呆了十五年了。
這十五年的閉關修煉，他的毒丹雛形表面布滿的暗金裂紋開始向核心滲透，整顆雛形散發著一種即將蛻變的氣息。
靈晶海被壓縮到了極致，每一滴靈力的密度都是十五年前的數倍。
但齊陽知道，還差一點。
最後那層窗戶紙，他還沒有捅破。
這天傍晚，齊陽結束了日常修煉，起身活動筋骨。
在洞府里悶了太久，他決定出去走走。
他沿著暗道回到地面，站在孤峰頂部的濃霧中。
霧氣翻湧如海，腳下什麼都看不見，頭頂卻能隱約看到幾顆星辰。
齊陽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天上那幾點微光。
忽然，他的警戒陣傳來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齊陽立刻收斂氣息，身形沒入濃霧之中，靈識全開。
三里外，一道虛弱的身影正沿著山脊跌跌撞撞地走來。
那人渾身是血，左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拖在地上，走一步摔一步，但每次摔倒都會再爬起來繼續走。
齊陽靈識掃過。
是一個女修，三靈根，水木火，築基後期。
體內靈力近乎枯竭，經脈有多處破裂，左腿脛骨粉碎性骨折，腹部有一道貫穿傷，傷口邊緣殘留著金系靈力的銳利氣息，是被人用劍刺穿的。
她的身後大約十五里外的位置，有三道氣息正在快速逼近。
三人全是築基大圓滿，身上散發著濃烈的殺氣。
她正在被人追殺。
齊陽站在濃霧中沒有動。
這種事他見得多了，修仙界每天都在上演追殺與逃亡的戲碼，一個築基後期的女修被三個築基大圓滿追殺，結局毫無懸念。
但這跟他沒關係。
可他正準備退回洞府，那個女修忽然摔倒在山脊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她的臉朝著齊陽所在的方向，濃霧遮擋了視線，她什麼都看不到，但她張開了嘴。
「有人……嗎……」
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沒有人回應。
女修趴在地上，手指摳進石縫裡，指甲斷裂，鮮血淋漓。
她在試圖往前爬，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齊陽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隨後他轉過身，走回了洞府入口。
不是他冷血，而是在這種地方暴露自己的存在，代價太大。
三個築基大圓滿的追殺者，他當然能解決，但殺了人之後呢？
這三人背後有沒有勢力？會不會引來更強的追兵？
苟了這麼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他的腳步在洞口停住了。
因為那個女修的下一句話飄了過來，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跟自己說。
「種子……得活……」
齊陽回過了頭。
他的靈識再次掃向那個女修。
這次他注意到了一個之前沒在意的細節。
她的右手死死抓著什麼東西，指節都發白了，就算摔倒了也沒有鬆開過。
那是一個小小的玉盒。
玉盒裡面的東西齊陽的靈識穿透不了，被某種封印隔絕了，但他聞到了一股極淡極淡的氣息從玉盒的縫隙中滲出來。
那股氣息，竟然讓他懷中的黑葫蘆微微顫了一下！
黑葫蘆從不騙人。
齊陽在九幽山脈蹲了十五年，無論遇到什麼品相的靈藥、什麼等級的毒瘴，黑葫蘆都從未主動給過他任何反應。
它就像一件死物，只在齊陽主動使用的時候才會運轉。
但現在，它在顫！
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顫動，順著貼身的衣物傳入皮膚。
齊陽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來。
他站在濃霧中，看著十幾丈外趴在地上的女修，又看了看身後洞府入口的方向。
三個築基大圓滿正在逼近，十五里的距離對這個級別的修士來說，不到半盞茶就能到。
齊陽沒有猶豫太久，從袖口暗格中取出三枚蝕魂針，屈指一彈。
三道肉眼不可見的暗芒劃破濃霧，朝著十五里外三道氣息的方向激射而去。
蝕魂針的射程經過這些年的修煉早已突破五十丈的限制，十五里的距離以他現在的元毒之力催動，三息之內即達。
三息之後，十五里外，三道狂奔的氣息同時一滯！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元毒之力從針孔滲入血肉的瞬間就已經封鎖了他們的神經。
四息之後，三道氣息徹底消散了。
就這麼簡單。
築基大圓滿在外圍區域已經是頂尖的存在，但在齊陽面前，依舊脆弱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