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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紅塵仙,藍祖

  「我們從天地初開而來。」

  老君谷廢墟中,修士們在清理戰場,搜尋一切可用之物,強者們匯聚一趟,擺在前方的是開口說話的仙嬰,和武院的三位先生。

  被李止衡壓制的仙嬰,說著所有的一切。

  「我們以天地為食,在人間發展的同時,我們的食物也產生著變化,血肉只是最低等的仙種吞食的食物。老君谷的令狐仙,他的仙種就是最低等的仙種,以現世的境界,便是煉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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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煉虛,也能讓低等生靈法力達到仙的程度,我們就是天地自然的一部分,也是世界的守護者,其他生靈理應供養我們...」

  看到李止衡發黑的面色,仙嬰面色一變,不敢再提及祂所謂的仙種高貴。

  「我們擁有著血脈上的威壓,擁有著仙力,很長一段時間都統治著整個世間。」

  「也隨著世間的發展,為了維持『食物』的充足,我們開始蓄養我們的牲畜。世間所有的生靈,都在我們的養殖之下,仙人開始統治世間。」

  「有思想的生靈,創造了他們一個又一個年代的社會,我們的食譜開始變得豐富,不再是以血肉為食。有仙人以信仰為食,有仙人以恐懼為食,也有仙人以貪婪為食物,這種可持續的食物,讓我們不斷地成長,從仙人到天仙,再到大羅金仙。」

  「世間也在發展,古老的生靈一代代在仙人之下主宰世間,他們只是我們的傀儡。現今的人族、巫族、妖族...全然是上古繁衍下來的血脈,幾乎所有的種族,天賦甚至不如曾經的百一。」

  「可很多事情都是留有餘地的,血脈稀薄,卻讓你們的修行速度提升了不少。」

  「我們的統治,有一天被終結,也就從世間有人創出道統開始,生靈最非凡的事,就是他們想要進步,即便是我們這些仙人,也想要更進一步。」

  「我們被趕下神壇,可我們永不泯滅。」

  聞言,眾人汗毛豎起。

  「永不泯滅...如果我殺了你呢?」李止衡思索一陣。

  「別!」

  仙嬰頓急,「雖然我不會死,可我會陷入沉淪,那是一個黑暗之所,即便是我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甦醒。我醒來之時,是在湖底,是班輸家的人以為天生異寶,將我抱走。」

  「除非有更高的存在將我喚醒,你們沒了我,就無法知道你們想要知道的一切!」

  「更高的存在?」李大龍神情微凝,遠方天色越發紅艷。

  「沒錯,更高的存在。」

  仙嬰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我敢確信,紅月之內擁有著極高的存在,必定是大羅金仙,紅月侵吞了許多高手,乃至是巫族的三個圖騰,裡面的人被污染,已成仙域。」

  「我迫切想要吃掉南境,無非不想淪為血月之下的犬牙,我受夠了去當走狗!」

  仙域...大羅金仙...喚醒仙人...

  這一個個詞落在眾人的耳中,如一塊重石壓在眾人心底。

  李止衡面無表情道:「那我需要一個讓你活著的理由。」

  「你們需要我!」

  仙嬰急道:「你們和我戰鬥過,和令狐仙戰鬥過,你們的道法是不齊全的,經歷了太多不知仙人存在的歲月,你們根本不知道如何對付仙,我們能夠共存!」

  眾人面色微沉。

  仙嬰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循循善誘道:「只有仙人能對付仙人,我存在著古老的記憶,血月能賜予令狐仙力量,我也可能。餵養我,我能讓你們成為半仙,成為我的眷屬,我們將會擁有足以對抗血月的力量!」

  此刻,眾人心頭狂跳。

  鐵門七子更是上前一步,血月即將來臨,即便是成為看門犬這種恐怖猙獰的半仙又如何...

  「閉嘴吧,一個被抓住的廢物,真把自己當個東西。」

  忽然一聲輕描淡寫的譏諷,讓仙嬰面露怒容,正想怒罵,卻面色一變。

  老君谷中走來四人。

  說話的,是一個牽著童子拿著一本書的年輕人。

  另外兩人則是李氏老祖,和一個拎著包袱的老人。

  看著那年輕人,所有人瞬間警惕。

  仙氣!

  李氏老祖擺擺手,順手一巴掌拍在紅塵仙的後腦勺上,讓紅塵仙一個踉蹌,翻了個白眼,「你也是一個俘虜,別太囂張。」

  紅塵仙嘴角抽搐一下,雖然被拍後腦勺覺得沒尊嚴,可看著拎著包袱的藍祖,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不敢反嘴。

  剛剛朝前走幾步的李雲斗怒視六位弟弟妹妹,「幾個沒腦子的東西,差點兒上了看門犬的鬼當。」

  ......

  【特殊事件——俘虜仙人】

  【紅塵仙在天墉府事發,察覺事情不對,派武院六位先生吸引三府修士火力,頃刻逃跑。本欲在三府尋一地,繼續吸收紅塵之力,路中卻遇拎著包袱飲茶的藍祖,笑道,「給個機會。」】

  李想看著進入堂中的紅塵仙和藍祖,臉上終於浮現了一絲笑容。

  藍祖此人不太靠譜,可到底是南境第一強者,關鍵的時候還得靠他。三府之地大部分修士都在此地,沒抓住狐聖和班輸青萍,好在藍祖最後還是出手了。

  紅塵仙站在堂中,感受著一雙雙南境強者的目光,忍不住頭皮發麻,「別這麼盯著我,仙吃人,人吃豬狗,區別並不大,某一日豬狗掌握了智慧和力量,你們就老實了。」

  「......」眾人一怔。

  紅塵仙繼續道:「況且仙也有『善』仙。你們將仙視之為敵,無非是他們以你們為食,力量比你們更強。可我在紅塵許久,卻也見有人御獸而殺獸,彼此互利。無非是此獸不食人,一如本仙,我以紅塵滄海山田為食,記載於我仙道之中,也無害於人。」

  「人間善惡之分,無外乎利害之分,古來如此。」

  是這樣沒錯。

  眾人微微頷首,不過養的惡獸忽然傷人之事也並非罕見,心裡留了個心眼兒,卻也明白至少在現在看來,紅塵仙有藍祖壓制,利大於弊。

  紅塵仙深吸了口氣,環視著眾人一眼,凝聲道:「道理你我都明白,歷史的車輪滾滾,我見過許多事。天墉府毀去,他們永遠記載在了我的道中。我守紅塵,紅塵供我,如今這般情況看來,我是走不了了。」

  「也許我們能夠一起試試能不能對付血月。」

  軒轅立群面色一喜,可想到仙嬰所言之恐怖,血月之內有大羅金仙,他不禁面色一沉,「怎麼對付?」

  望著一雙雙期盼的目光。

  紅塵仙長吐出一口氣。

  「我見證了生靈反抗仙的年代,我的仙法之中,記載了古老的傳承。」

  「諸位準備好進入新時代了嗎?」

  隨著紅塵仙話音落下,一張張古樸的捲軸,浮空而起。

  這些捲軸上散發著上古古老的氣息,古老種族的歷史,以及,他們一代代常識總結,對抗仙人的傳承!

  ......

  廢墟上。

  李想第一次和藍祖站在一起,在他們面前的是血月,血月里一道道身影,他們瘋狂而極端,看門犬要以班輸家的人為眷屬,看來血月之下這麼多年過去了,其中的人都成為了眷屬。

  按照紅塵仙的話來說,眷屬已經沒救了,他們的靈魂和肉體都被仙法污染,這是仙人被趕下神壇後吸取教訓,飼養牲畜的另一種手段。生靈在強大,仙人也在時代的滾滾紅塵中進化。

  仙人摒棄了高傲、蔑視,就像紅塵仙和看門犬,在許多年選擇了新的生存方式後,必定比輝煌的時候更加強大,而且正在實現。

  這是一個比曾經更艱難的年代。

  「所以藍祖前輩,你還打算跑嗎?」

  血月之下的腥風吹得藍祖的包袱叮噹響。

  這位時刻準備跑路的老人家老眉緊蹙,「打不過肯定是要跑的,可是這話我準備留給你們,打不過的時候,你們要毫不猶豫地跑。至於我...」

  「我是活不了了。」

  李想面色一僵。

  藍祖像是在聊家常,「皇后心很髒,她明知道仙人要重現,卻不管不顧。如果我不死,那麼無論是人族、巫族、妖族或是其他一些種族,沒有足夠的合體境,永遠不可能是仙人的對手。」

  「天下是生靈的天下的時候,承擔壓制大能的職責在我身上,仙人復辟,屬於我的職責也到了盡頭,這是我身為道祖傳人的使命,我的命從來不屬於我。」

  兩人沉默了許久。

  藍祖繼續道:「世間永遠是這樣,出現麻煩,解決麻煩,解決不完的麻煩。我們每一個時代的人,都在為生存和發展而求索,力求一個讓後輩幸福生活的,十全十美的規則。」

  「我為人間盡了一份力,未來要交給你們解決。」

  李想思索了片刻,「我的心沒那麼大,我只想我的子孫後代永遠繁榮。」

  藍祖感受著滿身黑霧連他也看不透的李氏老祖,李氏子孫和李氏老祖血脈相連。

  他挑了挑眉,「人永遠都被目標驅使著,可是目標不是自己給的,有些事情永遠無法逃避。」

  藍祖轉過身去,朝著南境的方向漸行漸遠。

  聲音飄忽到了李想耳中。

  「走吧,我回去等死,你也該回去帶著你的子孫適應這個新時代。」

  「人族,不朽!」

  李想望著前方消失的蒼老身影,低頭咕噥一聲,「不朽個屁,要是都跟聞人仙儀那樣,早他媽朽成屎了,媽的。」

  旋即一步邁出,到了藍祖前方,眼見藍祖面色低沉,他冷笑一聲,「拿包袱跑路的老東西,果然老了,大乘之境連我都跑不過。」

  瞬間打開空間之門,消失不見。

  藍祖怒目圓瞪,「混帳黑皮子,欺老夫太甚!」

  霎時間,蒼茫南境之中,空間之門不斷閃爍,大乘之氣如流光直追而上,朝往南境腹地而去,徒留蒼涼天墉府,雲空傳來老少的大笑聲。

  夕陽西下,明日又有晨曦,未來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