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沒有讓她繼續解釋，只吩咐馬庫斯把犬牙魚和銀色鱸魚的合同鎖好，把尼科斯的引航分成按這一批已售魚貨結算。
「他拿多少？」馬庫斯問。
「按實際售出魚貨的百分之三。」葉陽說，「先從犬牙魚這批里算，今天把錢劃給他。」
馬庫斯報出金額，尼科斯聽完連連擺手，說自己只是帶了一段路，不該拿這麼多。葉陽讓他收下，說沒有這張舊潮圖，船不會找到拐角。
尼科斯這才接過結算單，低頭看了幾秒，把那張紙折好放進帆布包。
聲吶屏幕上，拐彎後的回波又開始抬升，前方還拖出了一段更厚的亮線。
操作員抬頭匯報：「船長，魚帶沒有散，它往北偏東繼續走了。」
葉陽看向馬庫斯。
「普通魚先發貨，奇貨按檢測結果繼續鎖價。把第二張網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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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沈曼妮。
「冷藏箱船跟上，別讓買家等著。」
沈曼妮把新的艙位表遞過來，點了點頭。
尼科斯站在舷邊，手指仍壓著海圖上那塊會拐彎的銅片。前方海面看不出變化，聲吶里的亮線卻再次向下斜插，像在給下一網指路。
犬牙魚和銀色鱸魚的樣品照發出去不到二十分鐘，船上所有的通訊設備就炸了。
馬庫斯面前的平板屏幕同時閃爍出六個視頻窗口，每個窗口裡的人都在講話，聲音重疊在一起，變成了嗡嗡的背景噪音。他先把米勒那邊的麥克風關掉，再把雷克雅未克霍爾德那邊的頻道切近，最後把東京大水產的藤原調成主畫面。
「各位一個一個報，你們先聽見我。」馬庫斯說。
藤原的鏡頭晃了一下，畫面里能看見他背後是一堵掛滿水產價格表的牆。
「犬牙魚的腹部油脂厚度照片，能不能再發兩張？橫切照片和腹部特寫。」
「已經發了三張。」馬庫斯把照片編號念了一遍，又把捕撈海域的水溫記錄打開，「水溫十一度，水深一百九十米，捕撈時間今天下午四點半。魚齡和肉質數據，我們這邊可以等科考隊結果，也可以用你們自己的檢測。」
藤原把三張照片重新放大，旁邊站著的助理在筆記本上快速寫著東西。
「米勒那邊剛報了六千五百美元一噸，對不對？」
「一分鐘前的事。」馬庫斯沒有否認。
「這種質量的犬牙魚，東京市場可以出到六千九百美元。」藤原說，「而且不是噸價，是按規格分級買。大於二十五公斤的，每公斤九美元。小於二十五公斤的，每公斤七美元。」
他報完數字，旁邊的助理馬上把計算器按了出來。
馬庫斯轉頭看向冷藏艙的數據板。剛才分揀台過磅時已經按大、中、小三個規格分箱，二十五公斤以上的犬牙魚總共一百噸。
「大於二十五公斤的，九美元一公斤，就是每噸九千美元？」馬庫斯確認了一遍。
「對。」藤原說，「前提是魚腹油脂厚度不低於六毫米，魚鰓鮮紅度保持。」
藤原這話說完，旁邊兩個視頻窗口同時有人開口。
畫面左上角是哥本哈根的米勒，他身後站著三個人，其中一個是穿白大褂的技術人員。
「藤原先生，我們剛才的報價沒分規格，是想儘快鎖定整批貨。如果你們要分級買，那我們也可以分。大於二十五公斤的，九千兩百美元。」
畫面右上角屬於雷克雅未克的霍爾姆，這個挪威老頭把視頻鏡頭轉向一扇玻璃窗，窗外能看到一個繁忙的冰鮮碼頭。
「銀色鱸魚也一樣，我們願意按規格買。大於十五公斤的，一公斤八美元五十分，低於十五公斤的，六美元八十分。」
馬庫斯立刻核對銀色鱸魚的規格分箱數據。這批鱸魚長度普遍在一米左右，重量主要集中在十五到二十公斤之間，十五公斤以上的占了七十噸。
藤原沒有接銀色鱸魚的競價，他只盯著犬牙魚不放。
「九千三百美元，每噸。東京這邊可以預付六成，今天晚上就進入信用證流程。」
米勒那邊有人遞了張紙條，紙條在鏡頭前一晃過，上面寫著一個數字。
「九千五。」米勒說，「我們馬上付七成，貨從塞得港轉運，船期我們來安排。」
霍爾姆把鏡頭轉向另一個會議室，裡面坐著一圈人，從服裝看至少三家高級餐廳的代表。有人對霍爾姆說了幾句話，霍爾姆點點頭。
「銀色鱸魚，大於十五公斤，八美元八，一公斤。」
「九。」米勒加價。
「九二。」霍爾姆繼續。
東京那邊的藤原沒有參與銀色鱸魚的喊價，他把助理叫到鏡頭前，指著犬牙魚的照片問了幾句，隨後看向馬庫斯。
「東京要兩百噸犬牙魚，按規格分級買。預付七成，尾款貨到東京港後三天內結清。如果你們有更多的深水怪魚品種，我們也願意用同樣模式買。」
馬庫斯打開後台帳本，迅速輸入東京方的報價。犬牙魚二百噸，按九千三百美元一噸的總均價算，合同總額一百八十六萬美元。預付七成是一百三十萬美元。
他抬起頭，在公共頻道里對葉陽簡短匯報。
「犬牙魚被東京加價到九千三百一噸，兩百噸合同鎖單。銀色鱸魚被雷克雅未克和哥本哈根爭到八美元八每公斤，我們這邊十五公斤以上的貨有七十噸，合同額六十一萬六千美元。」
艾琳從樣品箱那邊走過來，把檢測初報放在馬庫斯桌上。報告裡只有水分、鹽度和微量元素的基礎數據，犬牙魚腹部油脂厚度標著七點二毫米。
馬庫斯把這份報告同時轉發給三個窗口。
藤原看見七點二毫米這個數字時鬆了口氣，米勒則直接讓財務打款，霍爾姆把視頻鏡頭調轉，後面坐著的人起身離開，像是去準備合同。
「第一批預付會在一個小時到帳。」霍爾德說。
「我們這邊四十分鐘。」米勒補充。
「東京這邊三十分鐘。」藤原說，「船期可以配合你們的冷藏箱船，我們的冷鏈車會在東京碼頭等，全程溫控監控。」
葉陽在艦橋上聽完所有報價，只回了一句話。
「先鎖第一批，餘下的看檢測結果和後續網貨再定。」
馬庫斯應下，把三條合同分別用加密通道發過去，三方回傳的速度快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