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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你說啥?居然真沉了?

  連著輪了幾頓,清蒸換椒鹽,椒鹽換粥。

  張大鵬端著碗從廚房門口拐走,看見蒸籠就側身。

  「看見鉗子我就飽。別叫我。」

  「你不是說爽嗎。」志亮追著笑。

  「爽過了。再吃我要退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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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食堂哄一聲。有德把粥桶蓋上。

  「剩的全凍著。誰再說吃,自己去跟螃蟹商量。」

  吃飯剩下的蟹鉗洗乾淨,一人一副,掛床頭。

  小海那副最大,他舉著比劃。

  「回家給我娘看。就說北邊的螃蟹能夾破鐵籠子。」

  「你先別夾自己手。」葉海浪說。

  鮮活艙那頭,水泵日夜轉。剩下的蟹一隻不少,貼著標籤,等交割。

  靠上碼頭那條專用線時,岸上已經支好了地磅。

  按只過秤。一隻一隻抬上去,秤桿跳,單子往外吐。

  最大那隻二十八公斤四兩,鉗距兩米一,一級。

  岸上過磅的人吹了聲口哨,翻譯腔很直。

  「我幹了二十年。這種尺寸,一年見不了幾隻。」

  葉陽不接話,只點頭。

  一船活蟹四百二十六隻,總重兩百九十八噸,全在配額裡頭。

  過磅數當場算完。一級貨均價每公斤一百一十二,加上超規格那幾隻溢價,整船三千二百六十萬。

  張大鵬把計算器亮給人看。

  「三千二百六十萬。就這個數。」

  甲板上有人拍欄杆,有人已經在算獎金。

  交割沒那麼乾淨。

  當地一家蟹加工廠的人上船驗貨,把最大那批翻來覆去看,開口把一級說成斷鉗貨。

  領頭的叫布倫特,翻譯腔硬。

  「葉先生,這些鉗有傷。我們按殘次收。價,腰斬。」

  甲板上有人要炸。葉海浪已經往前邁了半步。

  葉陽抬手攔住。

  他沒吵。

  「擺開。按只重新分。一級、二級、殘次,當場分完。錄像。存檔。」

  布倫特臉色變了變。

  「這沒有必要。我們做這一行很多年。」

  「那就更該分清楚。」葉陽說,「攝像機架上。觀察員也在,他簽字。」

  鐵籠子在碼頭上一字排開。一隻一隻翻,量鉗距,看殼,看腿。

  沈曼妮跟在後面報數,馬庫斯舉著相機,每一個角度都走一遍。

  觀察員在單子上按手印。

  分完,一級三百一十四隻,二級八十六隻,真正稱得上傷鉗的,二十六隻。

  布倫特還想開口。葉陽已經把優盤拷好,連分級表一起收進文件夾。

  「你們要殘次,那二十六隻可以談。剩下的,不賣了。」

  布倫特愣在磅秤邊上。

  分級表發出去沒多久,碼頭另一頭那家出口行的人到了。領頭的叫奧列格,翻譯腔乾脆。

  「我們按你的分級表收。現款。一級每公斤一百五十六。」

  馬庫斯把數報給葉陽。比布倫特腰斬那個價高出四成,整船三千八百七十萬。

  葉陽點頭。

  「過戶。標籤、檢疫、觀察員簽字,一份都不能少。」

  現款划進來的時候,張大鵬把手機舉起來。

  「三千八百七十萬。到了。」

  布倫特的人在碼頭上轉了兩圈。貨艙已經空了,連冰渣都掃乾淨。

  馬庫斯把回執拍給葉陽看。

  「他們斷貨了。城裡那幾家館子在問誰有活蟹。」

  「問就問。」葉陽說,「我們按級賣。誰壓級,誰空倉。」

  帳結完,船掉頭去收最後一串籠。

  絞機慢下來。最後一隻籠子出水,裡面兩隻帝王蟹,還趴著一條魚。

  魚不大,一臂來長,腦袋細得像蛇,通體發亮,在籠底慢慢扭,鱗片像濕著的銀。

  全甲板沒人出聲。

  「這什麼。」小海問。

  「沒見過。」周廷章把帽子摘下來,又戴上,「白令海我跑過,這種頭,沒見過。」

  葉陽蹲下去看了一眼,沒伸手。

  「別碰。裝水箱,單放。拍照,量長,記坐標。其餘的該收收乾淨。」

  對講機忽然響,聲吶室那頭聲音發乾。

  「東南方向,兩百海里。一串回波。單個體積大得離譜,間隔很穩,在動。」

  艦橋上有人探出頭。

  葉陽把手套拍了拍,對著對講機說。

  「盯著。先把這隻籠收完。坐標留著,別靠近。」

  聲吶室沒關燈。

  屏幕上那串回波還在往東南挪,一個點接一個點,間隔穩得像有人拿尺子畫的。

  張大鵬把對比標尺拉滿,嘴巴張了張。

  「這長度不對。」

  葉海浪擠進去。

  「多長?」

  「單段四十米往上。成串。最少五六個。」

  艾琳站在後排,翻譯腔很直。

  「烏賊。巨型烏賊會拉出這種影子。」

  周廷章把老花鏡往上推,看了很久。

  「沉船也會。龍骨斷了,聲吶里就是一條長的。」

  他頓了頓。

  「這兩樣都不該在八百度深的水裡成串出現。」

  艦橋沒人接話。

  葉陽盯著屏幕,指節在邊框上敲了一下。

  「去看。」

  張大鵬側過身。

  「現在就去?網都不下?」

  「先看清楚。主機備車,深水探測設備備好。誰也不許提前放網。」

  船頭一轉,往東南壓過去。

  北面那種砸船的浪小了,可水更黑。聲吶室換了兩班,那串影子沒散,只是一點點往下沉。

  八百度。

  八百一十。

  八百三十。

  周廷章盯著深度數字,嘴裡罵了一句。

  「再深,普通探頭要瞎。」

  葉陽沒回頭。

  「換深水那套。慢放。燈開最大。」

  甲板上絞機轟地響起來。纜往下放,探頭帶著燈往黑水裡鑽,氣泡在舷邊碎成一條線。

  葉陽靠著舷牆,沒出聲。

  畫面先是一蓬泥。

  再是更黑的水。燈掃過去,什麼都沒有。

  小海嘀咕。

  「設備壞了吧。」

  「別咒。」

  志亮肘了他一下。

  屏幕忽然狠狠抖了一下。

  全艦橋的人同時往前傾。

  一條東西從燈柱邊上滑過去。

  銀白色。

  長。

  像一匹布在水裡飄,中間鼓,兩頭薄,緩慢地起伏,沒有明顯的頭,也沒有腕。

  旁邊還跟著幾條小的,一樣的銀,短一截,像被帶著走。

  小海嗓子發乾。

  「這是魚?」

  沒人答。

  那東西又起伏了一次。燈光打在它身上,細碎的亮往兩邊散開,活像有人把一整匹緞子丟進了深水裡。

  幾十米。

  探頭跟著晃,畫面抖得人眼花。有人伸手去扶桌子,扶完發現自己手在抖。

  全船靜了十來秒。

  然後一下子全炸了。

  「設備壞了。」

  「壞什麼壞,我看得清清楚楚。」

  「沉船!那是船殼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