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一輛黑色的越野車便從遠處開了過來，停在河灘邊，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皮膚黝黑，脖子上掛著一塊彌勒佛掛件，一看就是常年混跡玉石行當的老手。
「張宏，你電話里說得跟撿了個金疙瘩似的，我還以為你開玩笑呢。」那老闆笑呵呵地走過來，顯然是和張宏很熟。
張宏趕緊迎上去，將石頭遞到他手裡：「李老闆，你幫我掌掌眼！這是我弟剛挖出來的！」
李老闆接過石頭，原本不在意的表情在觸手的一瞬間便微微一變。
他掂了掂分量，又眯著眼看了半天皮殼，掏出一個強光手電筒——手電光打上去，玉肉瞬間透出一片白亮亮的光芒，細膩如脂，油潤如膏。
他收起手電筒，又反覆摩挲了一陣，才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看向張宏，認真地道：「這塊料子確實是好東西，羊脂白玉籽料，玉肉乾淨，油性足，而且塊頭不小。我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鄭重地晃了晃：「3萬。」
張宏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像是沒聽清一般，半天才結結巴巴地道：「3萬？」
李老闆點了點頭：「就這個數，你要是覺得行，我現在就轉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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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太少了，五萬。」
張軍卻毫不猶豫地還價了。
「三萬二，這是最高價了。」
「四萬。」
一番討價還價，最後3.8萬成交。」
很快，交易完成，張軍的卡里多了五萬。
李老闆的黑色越野車漸漸遠去，消失在河灘盡頭的土路盡頭。
張宏看向張軍，滿臉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聲音也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弟弟，你的運氣真是太好了！一來就撿到這麼一塊好玉，三萬八到手，我可是在這河灘上泡了好幾年，也沒見誰頭一回下鏟子就開出這麼好的料子。看來，你來喀什是來對了！」
張軍笑了笑，趁機道：「哥，你看我的運氣這麼好，要不，我們合夥挖玉？我來找地方，你呢，就負責挖，挖到的玉我們一人一半。」
「合夥挖？也行！」張宏搓了搓手，目光里燃起一絲久違的期待，「你就說吧，從哪裡挖？」
今天張軍這一鏟子下去就賺了三萬八，實實在在的鈔票就躺在手機里，由不得他不信。
他這人本就有些迷信，此刻更是打心眼裡覺得這個堂弟是帶著福氣來的。
借他的運氣，說不定，今天自己也能賺到錢。
他如今太渴望賺到錢了。
雖然昨夜嘴上說得平靜，但六年的感情，哪能說放下就放下？
他想著，只要自己能多賺一點錢，興許還能挽回她的心。
張軍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心中暗笑：這一下，哥你想不發財都難啊。
他是真心要幫這個堂兄一把。
自己有龍珠，探寶距離已經擴展到百米，正愁一個人挖不過來，有張宏這個常年跟河灘打交道的老手幫忙，事半功倍。
何況，兩人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幫他就是在幫自己。
張軍沿著河灘向東走了一段距離，停下腳步，用鞋尖踩了踩腳下的沙地，篤定地回頭道：「就從這裡挖，大約一米五的深度，相信我，下面一定有貨。」
張宏將信將疑，還是快步去取了鐵鍬和十字鎬，在張軍標記的位置奮力地挖了起來。
他身材高大，常年幹這行當，胳膊上的肌肉被陽光曬成古銅色，一鍬下去便翻起一大塊潮濕的泥沙，動作迅捷而有力，泥土在他腳下飛揚。
張軍提著他的鐵鍬，沿著河灘繼續走。
很快便找到了幾處寶感濃郁的地方。
太深的他懶得去管，專挑一米多深的淺層。
最終也尋了一個地方，挽起袖子挖了起來。
兩兄弟就這樣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在河灘上一鍬一鍬地刨著。
陽光漸漸升高，將他們投在沙地上的影子一寸一寸地縮短，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砂石的腥氣，還有汗水的氣味。
大約一個小時後，張宏那邊的鐵鍬聲忽然停了下來。
緊接著，一聲壓不住的驚喊劃破了河灘的寂靜：「弟弟！你快來！」
張軍放下手中的鐵鍬，快步走過去。
張宏半蹲在坑中，懷裡緊緊抱著一塊枕頭大小的石頭，渾身都在發抖。
那是一塊棗紅皮和田玉——那紅色深沉而溫潤，仿佛天邊的晚霞凝固在石頭之中，油潤的光澤在陽光下流轉如水。
張宏的聲音顫得幾乎不成調，眼眶都紅了，「弟弟，我挖出一塊大的！你的運氣太好了，太神奇了，我們發財了！」
他抱著那塊石頭搖搖晃晃地爬上坑來，把石頭舉到張軍眼前，雙手抖得幾乎抱不住：「你看，這是棗紅皮！皮色均勻漂亮，肉質細膩，沒有裂！頂級的料子啊！」
張軍接過石頭掂了掂，確實壓手得很，心中暗忖龍珠的感應果然沒讓他失望。故作好奇地問：「很值錢嗎？」
「值！當然值！」張宏激動得唾沫橫飛，「這玉石是頂級的，沒有任何瑕疵，我看可能價值近百萬！」
他說著，抱著石頭又親又摸，像抱個寶貝兒子似的，嘴裡喃喃自語：「我挖了這麼多年玉，頭一回見到這麼大的頂級籽料……天老爺開眼了啊！」
張軍看著他那副狂喜的模樣，有些好笑。他轉身走回自己那個坑邊，指了指坑裡：「哥，別激動了。你來挖這裡，再往下挖大約半米，應該就有貨了。」
「啊？」張宏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還能有貨？我說弟弟，挖出一塊已經是走狗屎運了，哪還能連著出啊？」
「你挖挖看嘛，我的直覺向來很準。」張軍從坑中跳了出來，把鐵鍬遞給走過來的張宏，搓了搓自己泛紅的掌心，笑著道，「我手都快打出血泡了，換你上。」
張宏半信半疑地接過鐵鍬，嘟囔著跳進了那個坑。
他嘴上說著不信，手下的動作卻一點沒含糊，卯足了力氣一鍬接著一鍬地往深處挖。
泥土混著汗水，在他臉上衝出幾道泥印子，他也顧不上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