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用的,是華佗當年用來治療風疾和昏厥的針法,選穴精準,手法沉穩。
銀針一枚枚刺入百會、神庭、風池、內關等穴位,指尖微微捻轉,將一縷縷真氣順著針尖渡入父親體內。
他屏息凝神,仔細感知著父親體內的氣血變化。
他能感覺到,針入穴位之後,父親的氣血確實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仿佛沉寂的湖面上漾開了一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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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漣漪很快便消散了,重歸平靜。
良久,他緩緩拔出銀針,輕輕嘆了口氣。
還是沒有醒來。
顯然,喚醒植物人,即便是華佗的醫技,也還是做不到。
他坐在床邊,看著父親安詳的面容,沉默了很久。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父親的臉頰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那光痕很薄、很淡,卻讓他想起那個總是護在他身前的高大身影,心底微微發酸。
他替父親掖了掖被角,低聲說:「爸,我會把你喚醒的。一定會的。」
夜色沉默,窗外有風吹過樹梢。
他坐在那裡,守了父親一整夜。
清晨。
張軍站在病房窗前,最後看了一眼父親安詳的面容,轉身輕輕帶上門。
母親已經來到走廊里,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是熬了一夜的雞湯,熱氣從縫隙里裊裊地冒出來。
「媽,我有急事得回中海了。」
張軍歉然道。
剛才他接到了吳清蘭的電話。
電話里,她的聲音輕柔溫婉,卻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愁緒:「張軍……你有空嗎?我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他沒有多問,只說了句「好,我馬上到」。
無論如何,他是拒絕不了她的。
他答應過董遠洋,要替他照顧好吳清蘭,而且他得到了董遠洋的透視眼鏡。
鄒蘭英有些捨不得,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囑了半晌,無非是「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天涼了多穿衣裳」「飯要按時吃」之類的話。
張軍一一應了,又抱了抱她,才出了醫院,在巷口無人的角落悄然進入龍珠空間。
龍珠化作流光,沖天而起,向著中海的方向極速飛去。
一分多鐘之後,就抵達了中海。
張軍在小區里一個無人的角落現出身來,整了整衣領,大步走向吳清蘭的住處。
他在她的房間門口站定,摁響了門鈴。
很快,門便打開了。
吳清蘭站在門口。
她穿了一條淡青色的連衣裙,裙袂飄飄,像三月里初生的柳色。
一頭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散發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眉目如畫,唇上點了淡淡的口紅,襯得整張臉愈發精緻動人。
美得如同一幅畫。
簡直可以讓任何男人迷失。
她看到張軍,滿臉驚喜,一雙美眸瞬間亮了起來:「你來得也太快了吧?我還以為還要好一會兒呢。」
張軍笑了笑:「你說有事找我,我自然馬不停蹄。」
吳清蘭臉色微紅,側身將他讓了進去:「快進來。」
客廳收拾得乾淨整潔,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木地板上落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茉莉花香,讓人心曠神怡。
她招呼張軍在沙發上坐下,又去給他泡了一杯茶。
她將茶杯遞到他手裡,也在一旁坐了下來。
她低著頭,遲疑了一下,才說明了情況。
原來,她開了一家小公司,做首飾設計。
投資不大,公司里也只有幾個職員,但生意勉強還行。
她本就是學設計的,功底紮實,審美出眾,設計出來的首飾頗受歡迎。
「那挺好的。」張軍點點頭,真心為她高興。
「但是……有個男人,拼命地追求我。」
頓了頓,她續道:「他姓周,叫周立強,家裡是開珠寶行的,也有些背景。他天天去公司糾纏我,送花,請吃飯,還當著職員的面說喜歡我……我明確拒絕過他很多次了,但他就是死纏爛打。讓我煩不勝煩,難受至極。都影響我的工作和生活了。」
張軍的眉頭皺了起來。
吳清蘭又輕聲說:「我才剛失去丈夫,真的不想現在就發展新的感情。何況,對方的人品我也聽說過了,很糟糕,換女朋友像換衣服一樣快。這樣的人,我一點也不欣賞。」
她說完,手指絞著裙角,半晌沒有說話。
末了,她終於抬起頭來,臉頰上不知何時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聲音帶著一絲羞澀,輕得像羽毛:「要不……你冒充我的男朋友,讓他知難而退?」
張軍微微一怔,想了想,認真地問道:「假冒的話,我將來不經常出現,會不會被人看出破綻?要不,我用別的辦法教訓他一頓,讓他不敢再覬覦你?」
以他的手段,要讓一個人徹底消失,或至少徹底打消非分之想,簡直易如反掌。
吳清蘭卻搖了搖頭:「其實,追求我的男人比較多,不僅僅只有一個。」
張軍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以她這樣的容貌氣質,又是個年輕的身家五億的寡婦,自然會招蜂引蝶。
今天打發了周立強,明天說不定又來一個王立強、李立強。
一個一個去教訓,終究治標不治本。
「所以,還是你假冒一下我的男朋友比較好。」吳清蘭的語氣認真起來,「那我就對所有人說我已有男朋友了,他們自然也就不會再來糾纏我了。」
她頓了一下,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至於你不經常出現,我可以說你工作很忙,經常要出差。這樣也說得過去。」
張軍想了想,確實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他沒再猶豫,爽快地點了點頭:「那行,就這麼辦。」
吳清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一雙美眸彎成了月牙,仿佛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笑道:「那現在就走?」
張軍當即起身道:「好。我倒要看看,誰敢打你的主意。」
她便輕快地站起身來,拿上手包,和張軍一起出了門。
走在小區里,初夏的風帶著草木的氣息迎面拂來,陽光明亮而溫暖。
兩人靠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氣息。
她側過頭,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那張俊朗的側臉在陽光下輪廓分明,讓她心中安定不少。
仿佛不管有什麼風雨,只要這個人在身邊,就什麼都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