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慧把那份全國直營門店擴張計劃遞給秘書,交代了幾句細節,正準備起身去倒杯水,桌上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柳芳。
陳慧看了兩秒,接了。
「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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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劈頭蓋臉就炸了。
「陳慧!你好大的膽子!沈仲山拿來收購股份的錢,是不是你從塔智島集團挪出來的?!」
陳慧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了一寸。
「嫂子,你先聽我——」
「聽你什麼?!你當我不知道?沈仲山一個吃閒飯的,哪來那麼多錢?不是你給他弄的,難道是天上掉的?你們二房合起伙來算計我們大房,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柳芳的聲音尖得能把玻璃劃出印子。
陳慧靠在椅背上,沒急著辯解。
「嫂子,塔智島集團的每一筆帳都經過審計,資金流水清清楚楚,你讓四海哥找人查就是了。沈仲山的錢跟我沒關係,也跟塔智島沒關係。」
「放屁!」柳芳的音量又拔高了一截,「你嫁進沈家這麼多年,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女兒沈白粥跟秦昊那個廢物攪在一起,你又在外面搞什麼塔智島集團,現在連你男人都被你慫恿著來搶沈氏的家產了!陳慧,你別以為我不敢動你!」
陳慧的手指攥了攥手機殼。
「嫂子,我最後說一遍。沈仲山做的事,我事先不知道。他的錢從哪來的,你去問他本人。」
「你——」
陳慧掛了。
手機扔在桌上,她坐著沒動,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沈仲山收購沈氏股份的錢從哪來的,陳慧心裡有數。上官哲茂。那個至尊藥業的老闆,前段時間跟沈仲山走得有多近,她不是瞎子。
沈仲山偷公司配方的事,她已經告訴過秦昊了。秦昊將計就計,用假藥方反制。
但沈仲山轉頭又去跟上官哲茂合作,拿人家的錢來奪沈氏集團的控制權。
這個男人,她已經完全看不懂了。
或者說,看懂了,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
陳慧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袋。裡面是她三天前讓律師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她把紙袋放在桌面上,沒打開。
等他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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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沈仲山回來了。
推門進客廳的時候,他臉上帶著一種陳慧很少見到的神情——昂著頭,步子比平時大,皮鞋在地板上踩得咚咚響。
「慧,你猜今天怎麼了?」
他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兩手叉腰站在客廳中間。
陳慧從廚房端了一杯水出來,擱在茶几上。
「我聽說了。」
「那你知道了?」沈仲山搓了搓手,聲音里壓不住的得意,「沈氏集團,56%的股份,我的。四海那個臉,哈,你是沒看到——」
「錢哪來的?」
陳慧打斷他。
沈仲山的笑收了一半。
「什麼?」
「收購股份的錢。幾千萬,你哪來的?」
沈仲山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擺了擺手。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我有我的路子。」
「上官哲茂給的?」
客廳安靜了。
沈仲山看著陳慧,笑容徹底沒了。
「誰跟你說的?」
「不用誰說。」陳慧在沙發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沈仲山,你之前偷塔智島的配方給上官哲茂,我替你求了情,秦昊沒追究。現在你又拿他的錢去搶沈氏,你覺得你在幹什麼?」
「我在幹什麼?」沈仲山的聲音拔高了,「我在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沈氏集團憑什麼一直讓四海把著?我是沈家二房,我有資格!」
「你有資格?」陳慧抬頭看他,「你偷配方的時候有資格嗎?你跪在上官哲茂面前求人家給錢的時候有資格嗎?」
「你——」
沈仲山的臉漲紅了。
「陳慧,你什麼意思?你是我老婆,你應該站在我這邊!」
陳慧從茶几下面拿出那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推到沈仲山面前。
「離婚協議。我找律師擬好了。」
沈仲山低頭看了一眼紙袋,又抬頭看陳慧,表情像是沒聽懂。
「你說什麼?」
「離婚。」
「你瘋了?」
「我沒瘋。」陳慧的聲音很平,「沈仲山,這些年你做的事,我一件一件都忍了。你嫌白粥丟人,我忍了。你在外面賭錢欠債,我幫你還了。你偷配方,我替你跪著求情。但你現在跟上官哲茂綁在一起,拿著人家的錢去做這種事——」
她頓了一下。
「我不想再跟著你一起丟人了。」
沈仲山盯著桌上的牛皮紙袋,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輪。
先是不可置信,然後是憤怒,最後定格在一種扭曲的冷笑上。
「陳慧,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離了我你能怎樣?塔智島集團?那是秦昊的產業,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不過是人家找來看門的!」
陳慧沒接話。
「你想離就離?」沈仲山一把抓起牛皮紙袋,攥在手裡,「我告訴你,我現在是沈氏集團的控股股東,沈家的一切都是我說了算!你要離婚?行,淨身出戶,一分錢別想帶走!」
他把紙袋摔在地上,轉身上樓,腳步聲砸得樓梯板嘎嘎響。
臥室的門被狠狠摔上。
陳慧坐在沙發上,彎腰把地上的紙袋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
協議書沒皺。
她把紙袋重新放回茶几下面,拿起手機,給律師發了條消息。
「按預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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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江國際機場,VIP通道。
一架灣流G650穩穩停在專用停機位上,舷梯放下來,兩個黑衣保鏢先行下了飛機,在兩側站定。
卜磊坐著輪椅從機艙里出來。
他二十六七歲,長相不算難看,但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陰鷙。兩條腿搭在輪椅的腳踏上,膝蓋以下的褲管空蕩蕩的,褲腳被整齊地折了進去。
上官哲茂站在舷梯下面,笑得殷勤。
「卜少,一路辛苦了。」
卜磊沒看他,偏頭跟身後的隨從低聲說了句什麼。隨從彎腰湊到他耳邊回了幾句,卜磊才轉過頭來。
「上官哲茂?」
「是我,卜少。」
「嗯。」
卜磊的視線在上官哲茂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掃了一圈機場的天際線。
「璃江,比我想的小。」
上官哲茂賠著笑,親自推著輪椅往商務車的方向走。
「卜少,酒店已經安排好了,璃江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