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義侯!」燕王站在暗門邊,聲音沙啞而急促,「本王勸你適可而止!你以為本王經營青北多年,當真一點後手都沒有嗎!」
汪海踏進大殿門檻,目光掃了一眼那些縮在角落裡的護衛和幕僚,又落在燕王那張強撐鎮定的臉上,語氣平淡:「哦?那就麻煩燕王把後手拿出來吧。」
燕王站在暗門邊,手指攥著那枚碎裂的玉符殘片,掌心全是冷汗。
「楚行淵!快來救我!」
聲音在大殿中迴蕩,震得樑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無人應答。
殿中安靜得只剩下角落裡那幾個護衛粗重的呼吸聲和燕王自己急促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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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的臉色從慘白變成灰白,又喊了一遍:「楚行淵!你答應過本王,若有危難,必來相救!你出來啊!」
依舊無人回應。
殿外只有風吹過廊柱的嗚嗚聲。
汪海負手站在殿中,目光掃過殿頂的橫樑、兩側的偏窗、後牆上的暗門,破妄神瞳在眸底悄然流轉,金光穿透殿中每一寸角落。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隱藏的氣息,什麼都沒有。
他收回目光,看向燕王那張已經沒了血色的臉,語氣不急不緩:「看來你那位楚行淵,不太想出來。」
燕王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攥著玉符碎片的手指抖得厲害。
汪海往前踱了一步,腳下的青石磚在他落足時發出細微的碎裂聲:「既然他不想出來,那就讓本侯請他出來吧。」
他抬手,五指張開。
一縷幾乎透明的火焰從掌心浮現。那火焰在殿中幽暗的光線里幾乎看不見形狀,只能從空氣的扭曲中辨認出它的存在。
紅蓮業火。
火焰在汪海掌心跳動了一下,隨即化作一道無形的細線,精準地沒入燕王的眉心。
燕王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錘子砸中了後腦,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里翻湧著一陣又一陣的無聲嘶鳴。
紅蓮業火入體的瞬間,燕王周身那股屬於藩王的國運之氣如同被點燃的引信,火焰順著他的經脈燒入丹田,又從丹田湧向識海。
業火灼燒的不只是肉身,更是魂魄與因果。
燕王與楚行淵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聯繫,在業火的焚燒下迅速變得清晰可見。
一條暗灰色的細線從燕王的識海深處延伸出去,如同蛛絲般穿過殿頂、穿過雲層、穿過百里山河,通向某個未知的方向。
汪海閉上眼,將神識順著那條因果之線追了過去。
百里之外。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正從空間夾層中飛速穿行。
那人穿著一身灰白長袍,面容模糊,身形忽明忽暗,如同一道貼在地面上的薄煙,在空間的褶皺中跳躍前進。
楚行淵。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每踏出一步便跨越數里之地,腳下的山川河流在空間夾層中化作一片模糊的色帶。
但他的臉色很難看。
方才燕王捏碎玉符時發出的求救信號他收到了,但他不打算理會。
燕王不過是一枚可有可無的棋子,犯不著為了一個藩王把自己搭進去。
他此刻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儘快遠離大梁這片區域。
汪海那尊殺神連老祖的本體都能斬滅,他一個天人巔峰的空間修士,對上那種層次的對手,跟送死沒有區別。
楚行淵在空間夾層中飛速穿行,身形化作一道灰白流光,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扭曲的軌跡。
忽然,一縷無形之火纏住了他的腳踝。
那火焰來得毫無徵兆,仿佛從虛空中憑空生出,沒有氣息,沒有波動,甚至沒有溫度。
但楚行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那縷火焰幾乎透明,在空間夾層中安靜地跳動著,如同一朵開在虛空中的蓮花。
紅蓮業火。
「因果鎖定!」
楚行淵的聲音顫抖。
他拼命催動空間之力試圖掙脫,但火焰已經順著他的經脈鑽入體內,如同一條無形的蛇,精準地咬住了他的神魂。
業火在因果之力的牽引下沿著他與燕王之間的聯繫飛速蔓延,從腳踝到丹田,從丹田到識海。
楚行淵的面容在極短的時間內扭曲變形,模糊的五官中隱約可見一張年輕而驚恐的臉。
「不——!」
他嘶聲喊著,雙手瘋狂地在身前結印,想要凝聚出一道空間屏障將業火隔絕在外。
但業火灼燒的是因果,是聯繫,是命運。
空間屏障攔不住它。
火焰在他體內蔓延,灼燒經脈,焚毀道基,吞噬魂魄。
楚行淵的身體在業火中迅速乾枯,皮膚龜裂,血肉萎縮,骨骼在皮下突出成詭異的形狀。
他張開嘴想要呼喊,喉嚨里卻只發出一聲沙啞的氣音,隨即整個人被無形的火焰徹底吞沒。
前後不過片刻,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便在空間夾層中化作一團灰燼。
灰燼在虛空中飄散了一瞬,便徹底消散,連一絲殘魂都沒有留下。
汪海睜開眼,收回手。
那縷無形的火焰從虛空中循著因果之線返回,如同一條歸巢的蛇,從他掌心沒入丹田之中。
【叮!宿主成功擊殺天命之子·血魔老祖的化身,掠奪大量天命氣運!】
【獲得反派值:+20000】
【當前反派值:1106000】
這又是一個被血魔老祖安插在暗處的棋子。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燕王身上。
燕王還跪在地上,瞳孔放大,面容扭曲,口中湧出白沫,周身的氣息在業火焚燒後變得極其微弱。
他雖然沒有被業火直接燒死,但因果聯繫被業火切斷時,那股反噬之力已經將他的魂魄震得七零八落。
汪海低頭看著他,語氣平淡:「楚行淵已經死了。」
燕王的身體顫了一下,瞳孔中的光芒緩緩渙散。
「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說的。要殺要剮,隨你吧。」
汪海沒有再多說什麼,抬手一縷紅蓮業火落在燕王身上。
火焰無聲蔓延,從腳底燒到頭頂,不過數息便將燕王整個人化為灰燼,風一吹便散了。
院中那些護衛和幕僚還縮在角落裡,有人瑟瑟發抖,有人面如死灰。
他掃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從袖中取出傳訊玉佩,注入一縷靈力。
「青鳶,你通知燕城的暗衛來燕王府善後。燕王已伏誅,府中同黨全部拿下,審清楚之後按律處置。」
玉佩那頭傳來青鳶乾脆利落的應答:「屬下明白。」
接下來的幾日,汪海馬不停蹄地奔波於各州之間,召天下宗室入京。
這些宗室大多實力平平,最強的不過天人初期,弱的連先天都沒到,全靠祖上餘蔭混日子。
看見聖旨之後,有人痛快接旨,有人猶豫不決,但聽說雍王和燕王的下場之後,沒有一個敢說半個不字。
汪海每到一處,宣旨、交接、安排暗衛護送,前後不過半個時辰便走人。
五天下來,大梁境內數千位宗室全部遷往天闕城,安置在皇城附近的幾座宅邸中,由禁軍看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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