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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遺詔又如何?

  死寂!

  徹底的死寂!

  所有人瞪大了雙眼看著他,表情從震驚到不可置信,再到恍然大悟。

  有眼尖的老臣仔細端詳蕭硯辭的面容。

  那眉眼之間的清正之氣,那儒雅溫潤的氣質,可不就是年輕時的肖太傅翻了個版?

  只是那一頭銀髮過於惹眼,讓人不會朝那個方向去想。

  蕭硯辭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但手中的摺扇被他攥得「咔嚓」作響。

  「當年那場大火,肖府滿門被滅。」

  「而為了掩護肖太傅唯一的孩子……」

  「永寧王……用他自己親生骨肉的命,換了肖府公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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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被抱進肖府、葬身火海的嬰孩,本該是永寧王嫡子。」

  蕭硯辭的聲音終於出現了細微的顫抖。

  「所以,我姓了蕭!」

  「我以蕭硯辭的身份活到了今天!」

  「活在永寧王府里,頂著世子的名頭。」

  「可我的本名,是肖硯辭。」

  「肖太傅的嫡子,肖家滿門一百零二口,除了我,全死了。」

  「死在蕭承的那把火里!」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那雙慣常帶笑的桃花眼裡,此刻空得讓人發寒。

  金鑾殿內,有幾位上了年紀的老臣已經開始低聲抽泣。

  當年肖太傅在朝中頗有威望,受他恩惠的不在少數。

  肖府慘案之後,不少人暗自神傷,卻誰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雖有猜疑,但也不敢深查。

  此時的蕭承眼珠子紅得嚇人。

  他看著蕭硯辭那張酷似肖太傅的臉,看著沈知微手中的絕筆信,閉了閉眼睛!

  該死的肖文淵!

  該死的周明遠!

  該死的蕭靖年!

  沈知微看著蕭承那張近乎崩潰的老臉,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以為殺盡了知情人,就能高枕無憂?」

  「蕭承,你漏算了太多東西。」

  「你漏算了周太醫能逃出京城!」

  「你漏算了肖太傅能提前布局、保全長公主血脈。」

  「你更漏算了,先皇對你,從來沒有放心過。」

  蕭承的身體劇烈一震。

  「什麼……什麼意思?」

  沈知微抬起手,緩緩解開鎧甲裡衣的領口,從貼身的位置取出一枚玉佩。

  巴掌大小,通體碧綠,質地溫潤。

  玉佩正面雕刻著一條五爪金龍,背面是密密麻麻的雲紋。

  做工極其精緻,一看就不是民間能出的物件。

  那龍紋,是皇室專用的五爪行龍紋。

  之前這塊玉佩被她砸過。

  後來被蕭硯辭拿去重新修復起來了。

  為的,就是今天,她還得砸一次。

  沈知微將玉佩握在掌心,抬眼看著蕭承。

  「認識這東西嗎?」

  蕭承盯著那枚玉佩,瞳孔猛地緊縮。

  他當然認識。

  這是先皇在世時,親手賜給長公主的貼身信物。

  據說是先皇從萬件珍寶中挑選出來的極品龍紋碧玉,只此一塊,絕無僅有。

  長公主死後,這枚玉佩就失蹤了。

  他翻遍了整個後宮和肖太傅府的廢墟,都沒有找到。

  二十多年過去,他以為這東西早就隨著大火化為灰燼了。

  萬萬沒想到,竟然在沈知微的身上!

  「這是……先皇御賜之物。」蕭承的聲音乾澀。

  沈知微搖了搖頭:「不。」

  「它不只是一枚玉佩。」

  說完,沈知微將玉佩高高舉起,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狠狠朝腳下堅硬的金磚上砸去!

  「啪——!!」

  玉碎聲清脆刺耳。

  碧綠的碎片四濺開來,在金磚上彈跳滾動,叮叮噹噹響了一地。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不明白沈知微為什麼要摔碎這麼珍貴的東西。

  可緊接著,他們看到了讓他們此生都難以忘記的一幕。

  玉佩碎裂之後,內部是中空的!

  碎玉之中,躺著一卷極小極薄的明黃色絹帛。

  絹帛被精心地捲成一根細管的形狀,嵌合在玉佩的中空夾層里,密封得天衣無縫。

  若不是砸碎玉佩,根本不可能發現裡面還藏著東西。

  沈知微彎腰,從碎玉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捲明黃絹帛。

  雖然絹帛中的內容她已經看過了,但此刻還是難掩激動。

  薄薄的明黃絹面上,是用硃砂寫就的蠅頭小楷。

  字跡蒼勁有力,筆鋒老辣,顯然出自一位極擅書法之人的手筆。

  而絹帛的右下角,赫然蓋著一枚鮮紅的印記。

  那方印,四四方方,刻的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

  傳國玉璽!

  大京王朝傳承百年的國之重器,只有在位皇帝才能使用的最高權力象徵!

  那枚印記雖然經過了二十多年的歲月,顏色依然鮮紅如血,清晰可辨。

  看到那方印記的瞬間,蕭承「噗」地吐出一口血來。

  他的臉色變得比死人還難看。

  因為他認得那個字跡。

  那是先皇的親筆。

  先皇的字,天下只此一家。

  筆走龍蛇,氣吞山河,任何人都模仿不來。

  沈知微舉著那道明黃聖旨,揚聲念誦。

  「……」

  「若蕭承有變,長寧或其血脈後人持此詔者,為大京正統皇位繼承人。」

  「天下臣民當奉詔而行,擁立正統,誅殺叛逆。」

  「先帝御筆,永安八年冬。」

  「玉璽為證!」

  最後四個字落下,整座金鑾殿鴉雀無聲。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滿朝文武的嘴巴張得老大,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先皇……先皇居然留了遺詔!

  而且遺詔上寫得明明白白。

  皇位該傳給長公主,傳不了長公主就傳給長公主的孩子。

  蕭承的皇位是篡來的!

  不是蕭承打敗了長公主奪位,而是先皇根本就沒想把位子給他!

  這不是得位不正,這是赤裸裸的竊國!

  「哈哈哈……」

  蕭承突然仰天大笑,笑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好,好一個老東西!」

  「死了二十多年還要給朕下絆子!」

  他的笑聲癲狂,笑到最後變成了低沉的咆哮。

  「先皇又如何?」

  「遺詔又如何?!」

  「朕坐了二十多年的天下,治理了二十多年的江山!」

  「一紙破詔,能奈朕何!」

  沈知微冷笑一笑:「治理?」

  「蕭承,大京在你的治理下,連年災荒,百姓浮屍萬里。」

  「而你,荒淫無度,聽信妖妃讒言,更是與柳家柳德正等人,以人為藥,煉製長生不老藥。」

  「整個南城,都是你的藥窟!」

  「就你這樣的皇帝,也配治理家國?」

  此話落下,所有朝臣震驚的又一次長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