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萊在公安分局的筆錄室里坐了一個多小時,肚子餓得咕咕叫。
公安局只提供純淨水,還是從飲水機里打的,連小餅乾都沒有。偏江萊又不好意思問阿sir要吃的,只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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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上次沈汐月摔她鐲子的事從頭說了一遍,又將偽造身份的出借協議、監控錄像、證人證言、修復後的玉鐲照片,一樣一樣遞過去。
「嚯,證據這麼全,當時為什麼不報警?」警官翻著材料,抬頭問了一句。
「報警了,在另外一家分局報的案,我這兒還有報案號,您聯網查一下。」
江萊把報案回執的照片遞過去,「當時簽訂了賠償協議,一共八千萬,我想著能拿到賠償,你們警方也推動調解,所以就暫時沒抓她。」
「那個鐲子,當時市值多少?」警官問。
「拍賣行估值兩千萬。」
警官的手指頓了頓,轉頭看著江萊。
江萊生怕他不信,又補充道:「那隻鐲子是清朝留下來的古董,我們家傳的寶貝。按照出借協議,損壞了要履行三倍賠償義務,我這兒有協議。」
警官欲言又止,把目光轉回到電腦屏幕上,繼續在鍵盤上敲字。
江萊又說:「警官,我今天被人謀殺,可以順便報個案嗎?」
「順便?」警官愣了一下,看著她,「你應該先報謀殺案吧?可我看你好像沒受傷?」
「命大唄。我有恐水症,一米五深的池子都能淹死我。」江萊表情嚴肅,把中午在溫泉池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我懷疑這件事和之前的事有關聯,希望警方立案調查。」
她說完了,警官也敲完了字。
江萊又添了一句:「阿Sir,您打字又快又穩。」
那位年輕的警官瞥了她一眼,動了幾次唇,終於還是什麼也沒說。
筆錄室的門篤篤響了兩下,一位白襯衣帶著賀謹予走進來,朝旁邊的警官點了點頭。
「郭局。」小警察立馬站起身來。
「錄完了?」郭局問。
「對,剛做完筆錄。」
「那讓報案人先出去休息一下吧。」郭局轉過身,看著江萊說,「那邊有個茶水間,江董,您可以過去坐坐。」
小警察聽到「江董」兩個字,忍不住瞟了江萊一眼。
江萊說:「郭局,你們局裡的同志特別能幹,我剛才還說這位小同志打字又快又穩。」
唰的一下,小警察臉全紅了。郭局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又對著江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江萊和賀謹予走了出去,來到茶水間坐下。
「吃了沒有?」賀謹予問。
江萊搖搖頭。
「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煲仔飯,我去給你打包。加個赤小豆煲鯪魚湯怎麼樣?我記得你很喜歡喝。」
江萊怔了一下,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說:「不用了,馬上就可以回去了。」
賀謹予剛想開口勸她,門又開了。盛延洲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外賣打包袋,裡面是兩個飯盒和一盅湯。
「你怎麼來了?」江萊站起身,兩眼放光。
盛延洲笑笑:「容凌說你午飯就沒吃,現在已經四點多了,餓壞了吧?」他把袋子放在江萊面前,「煲仔飯,腊味三拼。湯是鯪魚赤小豆。你快趁熱吃。」
江萊「哇」了一聲,打開袋子,掀開飯盒蓋子,拿起勺子就吃。
賀謹予坐在對面看著她。他看到她吃得很香,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沒有說。
盛延洲轉過頭對賀謹予說:「謹予,讓萊萊先吃,我們出去聊兩句。」
賀謹予點了點頭,跟在盛延洲身後。二人來到走廊里。
盛延洲說:「沈汐月的事我安排了。找了京市的陳衡律師,刑訴這塊他是頭塊牌子。」
賀謹予愣了一下,問:「……用得著?」
「沈汐月已經瘋了,如果還讓她在外面,不知道下次會對萊萊做出什麼事。」盛延洲頓了頓,「我想儘量多判她幾年,不能讓她輕易出來。」
賀謹予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時候,沈汐月還是他的同班同學,班花,學習委員。全校一半的男生都暗戀她。
後來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選的。
「我知道了。」賀謹予緩緩開口,「這件事,按照萊萊的意思來辦,我不會插手。就算沈汐月來求我,我也不理會。」
盛延洲看著他,停頓了幾秒:「謹予,這是必要的舉措,也是沈汐月應得的懲罰。」
賀謹予轉頭看了一眼。透過茶水間敞開的門,他看見江萊正坐在小桌子旁低頭扒飯,吃得滿嘴油乎乎的,腮幫子鼓著,和商場上那個審慎精明的江萊判若兩人。
只要盛延洲在她身邊,她就可以安心地什麼也不想。這樣的安全感,只有盛延洲能給。
「賀總,筆錄已經整理好了,可以讓江董過去簽字了。」郭局走了過來。
江萊聞言,急忙把吃了一半的飯盒蓋好,喝了一口水,擦乾淨嘴巴,迎了出來。
郭局看著她,肅然說:「江董,關於你剛才報的案子,我們已經調取了溫泉別墅外圍的監控。監控顯示,在你被人推下水之前,沈汐月確實出現在你那棟別墅附近。本案還需要繼續調查,在此期間,她會被關進看守所。」
江萊愣了一秒,急忙說:「謝謝,麻煩你們了。」
郭局點了點頭,又跟賀謹予說了幾句話,轉身走了。
先前那位做筆錄的警官來叫江萊回去簽字、按指模。走完程序之後,江萊終於可以走了。
三個人走在走廊上,江萊忽然問:「沈汐月在哪?還會見到她嗎?」
「庭審時會見到的。」盛延洲說,「現在還不確定今天的事是按照故意傷害還是故意殺人起訴。」
賀謹予的步子猛地頓住。
盛延洲瞟了他一眼:「謹予還不知道?萊萊今天被人推下池子,差點出事。」
他頓了頓,雲淡風輕地說:「總之今天之內,兩個人都解決了。以後,他們不會再來煩萊萊。」
江萊怔了怔:「兩個人?另一個是你二叔?」
盛延洲笑了笑,撓了撓她的腦袋:「嗯,他已經不在國內了。」
江萊看了他一眼,沒有當著賀謹予的面追問。
公安分局門前,兩輛車並排停著。一輛是賀謹予的,一輛是盛延洲的。
道別之後,他們分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