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悶雷在烏雲之下迴蕩,原本如絲的小雨,變成了稀稀落落的雨滴。
巡撫端著碗,慢條斯理地吃朝食。
「報……」
突然一聲急吼,由遠及近,巡撫一皺眉,要夾菜的象牙筷子,頓時停在空中。
「大人……」
還沒等他說話,門口的小廝被撞翻,標營統領帶著渾身泥水直衝進來。
名貴的地毯被弄得一片髒污,巡撫瞬間倒了胃口,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
「何事驚慌?」
巡撫怒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
「大人,有賊人殺進來,標營擋不住了,快跟屬下從水門走!」
標營統領,一把抓住巡撫就往外拖。
「混帳,」巡撫用力一甩掙脫他的手掌,「你個腌臢兵痞也敢碰本官?」
標營統領雙眸閃過一絲怒意,但忍下了。
「大人,來不及了,賊人突襲,已經到了眼前,扛不住了,快走!」
標營統領著急的說道。
「混帳!」
沒想到,巡撫不但不聽,反而怒斥。
「你是幹什麼吃的,賊來不思禦敵,反到想脅迫本官怯戰先逃,滾出去抗敵。」
巡撫憤怒的一指門口。
標營統領又羞又怒。
很明顯,巡撫在懷疑,他這個標營統領畏敵怯戰,又怕事後被追究,所以脅迫巡撫先跑。
事後責任在巡撫。
「大人,標營都是少爺兵,根本不堪戰,來的又是赤焰軍,快走吧!」
標營統領,強壓怒火解釋道。
「藉口,滾出去抗敵,今日若有一人衝到這裡,本巡撫必斬爾項上人頭。」
巡撫一甩袖子,怒道。
「遵命!」
標營統領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然後一轉身,大踏步走出了帳篷。
「老爺,嚇死奴家了!」
一個柔弱的婢女,走過來,怯生生地說道。
「莫怕,一個粗鄙兵痞,也敢在本巡撫面前耍弄心機,當真不知死活。」
「等這一戰打完,我必治他!」
巡撫說著,把她摟在懷裡,輕輕地撫慰著,顯然這婢女,可不是一般的婢女。
只不過,摟著婢女的他不知道,標營統領從帳篷出來,並沒有去前面抗敵。
抗個屁,五百標營已經崩了。
巡撫標營,有最好的甲冑兵器,拿最豐厚的軍餉,吃最好的軍糧,用鼻孔看人。
江南,就沒有比他們好的兵。
可這標營有一個致命的問題,那就是從未打過仗,想打都沒機會。
畢竟巡撫不上前線。
剛才賊人衝進來,只是捅死兩個兵,其他剛起床的標營兵,嚇得尖叫一聲,四散而逃。
不是去找兵器甲冑,不是去找主將,而是像受驚的母雞一樣,尖叫著逃跑。
賊人喊著『聖焰灼灼』開始屠殺。
他當時就知道,完了!
之所以,現在沒殺過來,是因為標營還沒徹底崩潰,還沒有殺乾淨。
時間不多了。
巡撫不領情,那就只能顧個人了。
標營統領跑到後院,找個沒人角落,把單刀抽出來開始挖坑,土地濕軟挖的很快。
喊殺聲停止,坑也挖的夠了,他立即躺進坑裡,用泥土把下半身埋了。
至於上半身,拽過一塊燒焦的門板蓋住,嘴裡含著一根蘆管,伸出縫隙呼吸。
雨越下越大,衝散了泥土,沖刷了痕跡,誰也不會注意到,雨水中有一根細小的蘆葦管。
他準備兩根,原本有巡撫一根。
現在用不上了。
爛泥澳裡面,除了巡撫,還有布政使、按察使和都司,他們等著秦重死,也等著分銀子。
沒想到,賊人打來。
都司反應最快,他是武官,帶人出來一看,標營被殺的屍橫滿地,四散而逃。
「走,去水門。」
都司知道,正門走不了,帶著手下去水門,半路正撞見按察使和布政使。
「跟我去水門。」
都司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喊。
「不可,那邊或許有敵人,應該去巡撫身邊,標營精銳必然護住巡撫。」
布政使大喊。
誰也沒說服誰,都司繼續往水門走,布政使朝巡撫那邊跑,按察使猶豫了一下,跟上都司。
剛到水門,卻發現,水門已經被攻陷,一個道士手大槍,帶著一群匪徒壓過來。
「殺賊!」
都司拔出腰間寶劍,朝著道士衝過去,手下也拔出兵器,跟著衝鋒。
「快跑,去找巡撫。」
按察使轉身就跑。
「聖焰灼灼,焚盡碩鼠……」
道士大喊一聲,一槍盪開都司寶劍,順勢刺入他的脖子,猛地一抖把都司挑殺。
「大人……」
都司手下悲憤大喊,拼命砍殺,可是對方人太多,不一會兒全都被刺死。
「腦袋砍了,這是個官。」
道士指了指都司說道,立即有人上千,一刀砍了都司的腦袋,隊伍繼續前進。
都司,全稱都指揮使,正二品,主管全省的衛所官軍,一省三位高官之一。
位高權重,就這麼被砍了。
道士帶著赤焰軍順著水門推進,最後跟正門進入的赤焰軍匯合,合圍標營。
標營五百人滿員,赤焰軍來這裡,也不過四百人,可標營沒有絲毫抵抗。
始終在尖叫逃跑,甚至跪地投降。
「要不,投降不殺?」
道士看標營這個慫樣,都沒興趣追殺了。
「不行,陳大蝦不能暴露,他和那五十人,都是練兵的種子,要留在官府中。」
回話的,是那個遊方郎中。
道士點了點頭。
這麼多年,他們在官府中也埋了人,但是鳳毛麟角,效果不好。
陳大蝦雖然剛潛官府,但他卻學到了練兵之術,而且帶出一支甲士。
這太重要了。
這一支甲士對於赤焰軍,還是練兵之術,對於現在的聖教,都太重要了。
所以,不能冒險。任何見過,或者有可能見過陳大蝦的人,全都要死。
「告訴他們,投降不殺!」
道士立即下令。
「騙人不好吧!」
郎中立即說道。
「他們不是人,是碩鼠。」
道士獰笑著說道。
命令立即有人執行下去。
隨著喊出『投降不殺』,標營的兵也不跑了,乖乖跪地投降,任憑赤焰軍把他們捆上。
「燃燈,我們發了,好多甲冑和兵器。」
一個火種興奮的過來稟告。
「不急東西跑不了,留下二百人看押俘虜,剩下二百人繼續搜,找當官的碩鼠!」
道士一甩大槍,說道。
轟隆隆……
一陣雷聲滾過,雨越下越大。
「巡撫大人,快派兵抗敵,水門……都司在水門跟賊人打起來了!」
按察使衝進巡撫帳篷。
可他擦了臉上的雨水之後,才發現,巡撫大人臉色煞白,雙拳緊握在發抖。
布政使、肥胖的兩淮鹽運使,還有一些不認識的管家之流,竟然都在這裡。
就是沒看見一兵一卒。
「不會吧,兵那?」
按察使急的大喊一聲。
「喊什麼,兵,被本巡撫派出去抗敵了,一定會勝,本巡撫有五百標營,怕什麼!」
巡撫一拳砸在桌上怒道。
「完了……」
按察使痛苦的一抓頭髮,他剛從水門那邊跑回來,看到標營已經崩了。
哪還有什麼必勝。
「快,跟我換衣服!」
按察使管全省刑名的,有一些見識,立即拉過自己的隨從,打算互換身份。
隨從都是家生子,毫不猶豫地換。
「對對對,快,快跟本官換衣服!」
兩淮鹽運使反應過來,立即去找隨從,卻發現他的隨從不在,立即抓住一個管家。
這些管家,都是各地知府派來的。
「滾開,我才不跟你換。」
管家一甩手,誰不知道,此時此地,越是當官的,越是危險,傻子才換。
「換衣服多沒意思,不如換個腦袋!」
就在這時,帳篷帘子被一刀斬斷,一個道士帶著一身雨水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