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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計劃,趕不上變化!

  兩日之後,秦重行軍到了指定地點,一山之隔,就是預設戰場橫涇潦。

  橫潦涇鹽灘,溝浜交錯,蘆盪連綿蔽目,廢棄鹽倉土洞遍布,極易藏兵。

  灘涂淤泥難行,大隊兵馬施展不開,內通內河支汊,進退有路,易守難攻。

  「大人,有必要麼?」

  馬肥擦了擦汗,指著壕溝問秦重。

  一到這裡,秦重就讓人找來當地人,帶著斥候偵查附近的地形。

  如果賊人從橫涇潦後退,越山而過逃跑,有無數小路,但最終會聚到一條大路上。

  秦重命令,當道紮營。

  紀新書和馬肥,對此沒有意見。但秦重接下來的命令,他們很有意見。

  紮營堵死路就行了,可秦重要求,就近伐木,豎起營壘,還要挖壕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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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新書和馬肥,都認為,壕溝堵住下山的路就行,可秦重讓他們繞著營壘挖。

  挖完壕溝,還要打造拒馬。

  「沒有必要!」

  秦重如實回答,潰兵沒有膽氣,遇上他們全副武裝的五百人,根本不敢打。

  所以沒必要弄得這麼嚴格。

  「但我第一次帶兵,拿你們練手,現在主要想試試,如何建造一座營寨。」

  秦重說道。

  他沒穿越之前,是偵察兵,講究的是服從命令,隊友配合和單兵作戰能力。

  可現在,他帶著上千人,感覺不一樣。

  尤其是,他一聲令下,會有人立即執行,有點像玩電腦遊戲。

  還是塔防遊戲。

  「你有意見麼?」

  秦重反問馬肥。

  「沒有,練手是有必要的。」

  馬肥不說話了,三公子將來是要帶兵的,現在難得練手長經驗,這是好事。

  旁邊的紀新書還懷有一絲希望。

  聽到秦重這麼說,他也認了,立即帶人伐木,去製作拒馬去了。

  「馬哨總,有人給您送來一封信。」

  一個士兵,跑過來稟告。

  「給我的?」

  馬肥有些疑惑,他不認識什麼人,拆開一看,竟然是溫雲的信。

  「大人,是給你的!」

  馬肥看了一眼之後,遞給秦重。

  溫雲不能親自來,讓人送信,絕不會送給秦重,他跟秦重的關係,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送給馬肥。

  「沈悅出獄,殺了?」秦重看完之後,皺了皺眉頭,「蠢貨,留活口才對啊。」

  死囚找人替死的事,秦重聽過。

  沈家在江南勢力這麼大,找關係把沈悅救走,過幾天上報沈悅暴斃。

  屍體一處理,無從追問。

  過幾年,沈悅吃胖了,換了個名字,就說是沈家其他房的子弟,再出來。

  「這要是活口在手,不但可定巡撫私放死囚之罪,沈家也在劫難逃,可他給殺了!」

  「這不是替人滅口麼?蠢貨!」

  秦重賭氣,把信紙撕碎。

  「大人,不是我說,這溫雲我怎麼看都覺得不對,這小子太癲了!」

  馬肥趁機說道。

  一說起這個人,他就想到溫雲,一下下把丐幫幫主腦袋鋸下來的場景。

  好幾天不敢吃肉,怕吐。

  「哎,想開點,玩兒刀麼,傷人也傷自己,他還算好用!」

  秦重說道。

  看似勸馬肥,實際上也在勸自己。

  這傢伙從前是個花花公子,愛上了蘇酥,卻發現蘇酥原來把他當傻逼。

  受了那個刺激之後,就有點不正常了。

  天黑了,營門關閉。

  營地內炊煙裊裊,寨牆上,站著士兵,仔細警戒著四周的動靜。

  晚飯之後。

  秦重帶著馬肥和紀新書巡營。

  「你們覺得,這一戰,巡撫安排的如何?」一邊巡營,秦重一邊問二人。

  「穩得很,以多欺少,沒啥意思!」

  馬肥嘴快,直接說道。

  「哦,聽你這口氣,瞧不起他?」

  秦重問道。

  「當然,兵力占優勢,就應該為三缺一,這麼圍著打,只能困獸猶鬥。」

  「看似高明,實則是愚蠢。」

  馬肥不客氣的說道,還看了一眼紀新書,有點挑釁的味道在裡面。

  「巡撫,打的不是仗,是政績,是軍功。採用這種揚長避短的打法最合適。」

  紀新說說道。

  觀點不同,也看了回去,回應挑釁。

  「你展開說說,這個觀點新穎。」秦重饒有興趣的看著紀新書說道。

  他的話,有點戰爭是政治延續的意思。

  見解比馬肥厲害多了。

  「大人,海盜攻擊海防衙門,這是咱們的事情,但巡撫掌握一省軍民,打的也是他的臉。」

  「他必須剿滅海盜,用雷霆萬鈞之勢,打給松江府看,也打給朝廷看。」

  「這一戰打好了,就是軍功,他採用四面合圍,穩步推進,正好是揚長避短。」

  紀新書侃侃而談。

  「怎麼個揚長避短?」

  秦重說道,還看了一眼馬肥,那意思,你小子跟人家學學,差著那。

  「回大人,海盜之短,在於人少,在於糧食和兵器都不行,但其長在於敢拼命。」

  「用圍困的方法,跟海盜比糧食多,比人數和武器好,慢慢消磨其銳氣。」

  「這個方法,是揚長避短,看起來雷霆之威,實則慢慢消磨,高明。」

  紀新書說道。

  「錯,我的戰略也不差,三面合圍,給他留個海上出口,派一支強兵突入。」

  「如此,敵人戰則被圍,只能心存僥倖,朝著海上跑,全都淹死在海水裡。」

  「這難道不比你那個更痛快?」

  馬肥不服,提出自己的策略。

  「錯,太偏激了,一旦突入受阻,會消磨士氣,而且衛所兵,不堪戰!」

  紀新書提出反對。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起來,開始還各說各的辦法,後來純粹意氣之爭。

  秦重只是聽著,偶爾挑撥兩句。

  二人的爭論,顯示他們的帶兵策略,馬肥喜歡奇兵用險,紀新書喜歡穩紮穩打。

  而且還知道為什麼打。

  二人很多奇妙的觀點,讓秦重深受啟發。

  月上中天。

  士兵大部分休息了。

  山上,密林之中。

  兩個人蹲在一刻松樹下,看著遠處的營寨。

  「蛟爺,這營寨也扎的太牢靠了,難不成消息走漏,這傢伙有所防備了?」

  一個臉色黝黑的漢子,問白面蛟。

  月光灑在白面蛟慘白的臉上,他搖了搖頭,攻擊衙署失敗,他就帶人退到橫涇潦。

  本來在這裡等海上接應。

  可風聲太緊,原本答應幫他們的人,沒有了消息,接應遲遲不到。

  直到前幾日,小龍王突然找來,告訴他,先不用撤,幹掉秦重之後再走。

  怎麼幹掉?

  昨天,橫涇潦突然來了好幾百人,說是跟他一起滅掉秦重的。

  今天,得到通知。

  秦重在橫涇潦後山的山下紮營,今天晚上,配合另外一支隊伍,夜襲。

  白面蛟帶人,翻過後山就來了,幾百人,蹲在林子裡,就等著另外一支隊伍出現。

  「不像,他要知道了,早跑了。」

  白面蛟說道。

  「蛟爺,那我帶弟兄們,試著攻擊一下?」

  黑面漢子說道。

  「不必,等一等另外一支隊伍,讓他們先打,我們再從這邊偷襲。」

  白面蛟說道。

  他們一直等,等到了天亮。

  「蛟爺,人那?」

  黑臉的漢子問道,白面蛟也納悶,人那?不是說昨天晚上,一起夾擊麼?

  這他媽的天都亮了。

  難道我記錯時間了,是今天晚上?

  晨風微撫,松濤陣陣,白面蛟看看營壘,最後也只能命令所有人撤退。

  晚上打都難,別說白天了。

  距離營壘十里處,小龍王看著隊伍,氣的想要拔刀殺人,計劃全都被毀了。

  原本計算好好的,下午從爛泥澳出發,半夜正好到達秦重紮營之所。

  然後跟白面蛟兩面夾擊,可一旦行軍,才發現,這群烏合之眾,簡直就是災難。

  不是走不動,要歇著,就是有人趁著夜色想要逃跑,甚至還有想要趁機搶村子的。

  走走停停,到了天亮,還沒到地方。

  更不用說打仗了。

  這他奶奶的,叫什麼事兒?

  只能暫時停下,派人通知白面蛟,計劃改變,今天晚上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