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以秘成,我等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這……」
那身著蟒袍的小童驚怒道:「況且都天仙修為了還去做星盜?隨便在某個真仙麾下效力也能得到一片基業!當真不是仇家假扮麼?」
「不管怎麼說,得趕緊回防,神鼎星的防護大陣若無天仙主持,只怕防不住多久。」手持龍頭拐杖的老嫗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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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太祖微微猶豫,嘆了口氣:「罷了,蕭不疑已經身死道消,沒必要再浪費我等數十年時間徹底抹除此地了……我們走!」
四位神鼎天仙同時劃開太虛,消失不見。
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右,此地太虛復又微微蕩漾,四周霧氣一散,自半空落下三個人影。
「那幾尊仙人真走了?」葉星雲眼神一骨碌,小心翼翼道。
「走了,他們老巢都要被端了,還能在此逗留?」荊雨隨口道。
「神鼎仙朝當真遭遇了星盜?」
荊雨搖了搖頭:「哪有那般湊巧的事情,是我託了一位天仙境界的前輩假扮星盜,將他們調走了……否則一會兒若是蕭前輩復活,豈不是露了馬腳?」
「那倘若他們不走呢?或者乾脆只走兩位,還留下兩位在此?那豈不是萬事皆休!」送兩人前來的齊松風后怕道。
「所以才要帶上葉胖子。」荊雨鬆了口氣:「有他在此,那神鼎仙朝的四位天仙一起離開的概率才大增。」
「可……可蕭道友他……」
齊松風四下逡巡,看了看如今唯剩下霧氣的幽玄谷,神色悲戚:「蕭道友當真還能復活麼?」
荊雨倒是神色篤定:「放心,一定可以。」
三人又在此地等了數個時辰,卻仍不見谷中有任何變化。
葉星雲發虛道:「玄鏡,這對嗎?你送予蕭前輩的那個保命物真的靠譜?這麼長時間了,人呢?」
這下就連荊雨也有些底氣不足起來,喃喃道:「不可能啊……我明明以玄君賜福之術為他賜下了一枚【狸貓九命】命珠,怎麼這麼久了還沒有……」
他話音剛落,幽玄谷的霧氣忽然劇烈翻湧起來,仿佛被某種無形之力攪動。
虛空中開始浮現出數道紫氣瑩瑩的命痕,如同幾條靈動的貓尾在天地間搖曳。
「喵——」
一聲似真似幻的貓叫聲響徹山谷,荊雨隱隱間覺得這聲貓叫有些耳熟,但還沒來得及細想,那唯有他自己能瞧見的命痕化作一團氤氳紫氣。
隨後,紫氣翻湧之間,一粒小小的黑點突兀出現。
這黑點急速膨脹,很快便擴張為一個渾圓的黑色球體,高懸空中,正是蕭不疑原本被消磨殆盡的洞天!
隨後,洞天的外殼開始伸出無數靈氣構成的觸鬚,這些觸鬚化為靈氣筋絡、血肉……一尊頂天立地的元嬰法相再次顯現世間。
最後,在元嬰法相的正下方,一尊蕭不疑模樣的肉身法軀緩緩凝聚而出。
只是最終蕭不疑的肉身法軀卻缺失了一塊,他的左腿自膝蓋以下竟空空蕩蕩,破碎的褲管在霧氣中飄蕩。
隨著元嬰法相睜開雙目,其長嘯一聲,遁回肉身法軀,蕭不疑此時才緩緩浮空,轉頭看向荊雨等人:
「我……我真的活過來了?」
齊松風大喜道:「蕭道友!你……你沒事就好!」
「原來是齊道友。」蕭不疑衝著齊松風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荊雨身上,神色溫和:
「多謝玄鏡的【保命物】,蕭某能渡過今日死劫,實在不知該如何……」
荊雨看向蕭不疑左腿處空空蕩蕩的褲管,面色有些遺憾:
「蕭前輩,你並非法體雙修的煉體士,這左腿……恐怕不好恢復。」
「無妨。」
蕭不疑燦爛一笑:「你都說了我不是法體雙修之士,肉身法軀對我沒那麼重要,缺了一條腿倒也無妨。」
他一摸腰間,卻發現腰間的儲物袋早已不翼而飛,不由尷尬一笑:「齊道友,可否有金鐵之物?」
「有的。」齊松風趕忙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枚品相不俗的鐵精,遞給了蕭不疑。
蕭不疑只是隨意捏了個法訣,掌心的這枚鐵精竟瞬間融化,最終被他揉捏成了一隻鐵精所鑄的假腿,被他裝在了大腿上。
齊松風言道:「蕭道友,如今雖然神鼎諸天仙被暫時引開,可他們難免不會去而復返,此地已然不再安全,我們不如趕緊離開吧……」
「不必了。」
蕭不疑淡然道:「他們來不及了……」
他自修行伊始,不知遇過多少生死危機,數次從瀕臨死亡的境地恢復過來,但無論哪一次,都不如此番這般死得徹底!
蕭不疑經歷了這樣一番死而復生的過程後,只覺自己的資質、悟性有了前所未有的提升,原本已經悄然鬆動的那一層仙凡瓶頸,竟轟然洞開!
天仙境界,對現在的他而言,已經再無任何迷霧可言。
「今日蕭某於此登仙!」
轟!
蕭不疑體內的洞天猛然托舉,元嬰法相之內遊走的靈氣開始漸漸轉變為純正的仙氣……
幽玄谷終年不散的霧氣此刻如同活物般翻湧退避,一陣陣氣浪以蕭不疑為中心蔓延開來,將荊雨三人吹得後退了數步。
脫體而出的元嬰法相上九道竅穴噴發出灼目金光,這尊元嬰的氣息開始無止境地不斷攀升、膨脹!
荊雨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大乘修士蛻凡化仙,他只覺蕭不疑法相身周無數法則紋路生滅不定,其中蘊含的天地至理竟顯化為具體的圖像、文字,令他也獲益匪淺。
待到元嬰法相徹底轉換為仙靈之體後,這法相嗖的一聲又重新遁回蕭不疑法軀之內。
「哈哈哈!」
隨著一陣陣爽朗的笑聲,蕭不疑霍然起身,此刻他的氣息已經是毫無疑問的天仙層次!
與此同時,荊雨只覺他們二人之間的那根因果線陡然粗壯了不少,隨後鏡中世界代表蕭不疑的那枚金色光團忽地熾亮起來,一道金色光芒自光團中分離出來,劃出一道弧線,落入心湖之中。
卻見這枚金光閃閃的命珠於湖中沉浮,其上四枚金色篆字明滅不定,隱約可見——
【破而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