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合道自然不知曉這是荊雨損耗了海量的意識、經歷了無數試錯才摸索出的一條道路,還以為他當真是僅僅花費了一個時辰構建出的道論。
但很快就連種元意也意識到了這道論中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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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玄鏡,我有個問題……血肉分身若於洞天中結嬰、化神,由於體內洞天法則殘缺,修成的只能是【偽化神】啊?這還如何開闢洞天,完成無盡的循環嵌套?」
荊雨聳了聳肩:「所以說這只是一個設想,這個關鍵問題不解決,你的【血肉分身】便只能作為一個單純的穩固洞天之物存在,修為也至多達到金丹境而已。」
「待到你能解決於體內洞天正常結嬰、化神的問題,這條道途才算真正走通。」
「但至少以血肉分身鎮封洞天的法子是沒問題的,開闢洞天這一步不會出什麼岔子。」
「單純作為一道【壓艙石】的話,血肉分身的修為,也不耽誤你進階大乘、甚至蛻凡化仙。」
種元意聞言激動道:
「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玄鏡,你……你實在是……」
荊雨有些遺憾道:「可惜,若你是八竅元嬰就好了……若你的基石法則中還有一道【氣之法則】,便能集齊【精氣神】三寶,塑造出的血肉分身也能更加完美。」
「否則血肉分身缺少【氣】,走練氣的修行體系會艱難一些。」
「因此你在開闢洞天后,一定要兼修【氣之法則】,至少不能掉隊其它基石法則的進度太多。」
「但若不是基石法則的話,參悟其它法則本就極慢……總之,這條路也不是那般好走的。」
荊雨其實還有一點沒說。
種元意的【命格】為【固元守精】,本身就是天生的無漏之體,能夠保證在體內凝聚血肉分身,一絲一毫精元、神意都逸散不出去,鎖在體內。
可以說是這條道途最適合的修行者。
倘若種元意的資質悟性再高些,且當真是嬰成八竅,煉入【精氣神】三道法則,構建真我,再煉入【五行】法則,構建洞天物性基礎,【天地】、【真我】遙相呼應……
則大道可成矣。
就在此時,荊雨體內玄鏡閃動不定,鏡中世界裡代表種元意命格的那一道紫色光團陡然熾亮起來,一枚紫色命珠自其中分裂出來,落入心湖之中。
那命珠之中四枚紫色篆字隱隱約約——
【固元守精】。
荊雨心道:「傳道之恩?竟直接薅到了種元意自己的命格。」
「玄鏡!」
種合道此刻作為一尊仙人,竟然主動站起身來,躬身對荊雨行了一禮:「多謝玄鏡道友為小兒開闢道途……」
荊雨見狀大驚失色:「使不得,合道仙長貴為仙人之尊,如何能夠向我這個後學末進行禮下拜?這不是折煞我了……況且晚輩如何當得仙長的一聲【道友】?」
種合道卻神色肅然:「當得起……老夫一心劍道,於其它道途上的見地未必便強於道友,此番道論一出……哪怕是三重天中高高在上的諸多金仙道統,也要高看你一眼。」
這位天仙境界的大劍修此刻眼中利芒一閃,強大無匹的神念頓時凝成劍意四散而出,在宴會上伺候的眾多僕役侍女毫無預兆地暈倒昏迷。
「今日之事,決計不可走漏消息……」種合道眼中殺意一閃而逝,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老夫方才已用神魂凝為心劍,斬去了這些人關於這道宴會上的種種記憶……其實按道理,應當盡數殺了才是。」
荊雨連忙道:「區區道論雛形而已,走不走得通還不知曉呢,仙長不必這般放在心上。」
種合道搖了搖頭:「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修仙界,小心一些沒錯,許多天驕,可能就倒在那一絲惻隱之心上。」
他忽然言道:「玄鏡,傳道之恩大過天,元意此番是無以為報了,我這個做父親的自然要代子報償……你需要什麼酬勞?」
荊雨沒有與種合道客氣,竟直截了當道:「前輩,玄鏡走的是靈肉合一、法體雙修之路,因此需要大量的煉體寶藥用於煉體,由於煉體功法特殊,想要將肉身法軀修至洞天層次……可能需要的寶藥量極大,花費也極多。」
種合道聞言竟笑了,大手一揮:「我當是什麼大事?我種家好歹也是天仙勢力,供應一個化神修士將肉身法軀修煉到洞天層次能有多少耗費?」
「元神,傳我的命令,種家秘庫中的一切與煉體有關的天材地寶,對玄鏡盡數開放,供應……無上限!」
荊雨默默道:「那也未必……」
種合道若是知曉【苦渡經】在化神一境上直接消耗掉了一枚【龍骨舍利】的話,此刻未必敢放下這等豪言壯語了!
此時那些方才暈厥的僕役侍女也悠悠醒轉,臉色茫然。
種元炁輕咳了一聲,言道:「方才我等論道,說到興起之處演示神通,竟波及到了你們……下去歇著吧。」
荊雨見酒過三巡,也不再叨擾,同樣告辭離開。
不過他此時並未直接去往種家的秘庫尋找煉體所用的天材地寶,反而先返回了自家洞府。
他有一件事情需要驗證。
只見其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左手一翻,一隻白色小鼠出現在掌心,吱吱亂叫。
這小鼠是一種極為常見的低階妖獸,修為甚至未必嚴格意義上到達了練氣層次,可能頂多算是將將引氣入體的程度,在整個仙界來說極為泛濫。
荊雨盯著眼前的小鼠,對它默哀了一番,旋即催動命術神通,心中默默道:
「玄君賜福——【狸貓九命】!」
一瞬間,一道紫色流光沒入小鼠體內。
隨後,荊雨只是瞪了這小鼠一眼。
只聽得「嘭」的一聲響,荊雨手心的小鼠瞬間便炸成了一灘肉末,死得不能再死了。
荊雨此刻卻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一攤肉末,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眼前的肉末開始迅速聚攏起來,竟又重新聚攏成了那白色小鼠的模樣,且那小鼠並未死去,反而仍然活蹦亂跳,吱吱作響。
只是這小鼠的一隻耳朵不知為何竟不翼而飛,顯得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