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法軀足夠堅韌,便能使得你不被體內洞天撐爆。」
「而神魂強大,又能提升你對精微之處的掌控力,達到穩固洞天的效果。」
神夢道尊言道:「倘若你能夠做到不使用任何寶物穩固洞天,而讓它自行衍化、擴張,便能夠完全模擬界域形成的過程,那你的仙道根基將會牢固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對你未來的道途大有裨益。」
荊雨扯了扯嘴角:「若是肉身、神魂雙雙步入洞天層次,便不須任何寶物穩固體內洞天?」
神夢道尊卻否認道:「那倒也未必,只是有理論上的機會……大概一兩成成功率罷。」
「一兩成?那剩下的八九成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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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夢道尊沒有說話,祂只是袍袖一拂,在荊雨的身旁突然多了一個閉目調息、正在開闢洞天的「荊雨」。
隨後神夢道尊打了個響指,那開闢洞天的荊雨臉上突然閃現出極度痛苦的神色。
伴隨著一聲哀嚎,這「荊雨」竟鼓脹成皮球形狀,旋即「嘭」的一聲爆碎成了血沫。
「就這樣。」神夢道尊眨了眨眼睛,淡然道。
瞧著「自己」在眼皮子底下被炸成碎末,荊雨的眼皮跳了跳,下意識拒絕道:
「那點兒根基我不要了不行嗎?這一點也不穩重。」
「若是放在以前,我自然不會推薦你走這條路,但今時不同往日了。」
神夢道尊微笑道:「你如今已悟出神夢法則,且構建出了屬於自己的【神夢界】,為何不試著利用這一點?」
說罷,神夢道尊再次打了個響指,原本炸成血沫的「荊雨」竟恢復了原狀,回到了此前開闢洞天時的狀態。
荊雨明悟:「是了,夢中不會受到傷害,哪怕死了也能重新構建軀體……我完全可以在夢中嘗試開闢、且自行穩固洞天,一次不成就來十次、百次!」
「總能磨到百分百成功的概率。」
荊雨雙目發亮:「甚至不僅僅是開闢洞天……就連後續洞天層次的命數功法,也可以在夢中推衍。」
神夢道尊言道:「在夢境中死亡,並非毫無代價,而是會使得意識磨損,但……」
祂輕輕笑道:「對你而言,這等同於沒有代價。」
此刻神夢道尊的身影漸漸模糊起來,祂悠悠道:
「荊雨,努力修行罷,這一次法則圖的機緣,是我們幾個給你最後的幫助……」
「從現在開始,我們有其它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會再關注你的成長。」
「同樣,若是你在追尋大道的過程中不幸隕落,我們也不會救你。」
「每個道尊在證尊之前,祂的道途都有無限的可能性……但【證尊】這件事本身,反倒是有幾分命中注定的意味。」
「若是你最終註定證尊,無論你在修行過程中遇到何等匪夷所思的困境、避無可避的殺劫,最終你都能夠化險為夷,更上一層,哪怕你沒有任何背景,也能最終登臨大道之巔。」
「可若是你沒有證尊的希望,那哪怕你背景通天,有數位道尊存在為你保駕護航,最終仍然不過一場空,或是勉強證得一個普通的道果,就如同當年的萬壽一樣。」
「你究竟是哪一種?我很期待……」
神夢道尊的身軀徹底虛化,最終化為泡影,消失不見。
而荊雨此刻明顯感覺到,四周的環境開始扭曲,崩塌……
————
破敗仙殿之中,荊雨豁然睜眼!
與此同時,李方也甦醒過來,他此刻臉上洋溢著狂喜神色,猖狂大笑道:
「哈哈哈!這一次我竟將那【神夢圖】中的一道完整的線條悟透,神夢法則大為精進,小子,這一次便是你的死期了!」
荊雨臉上神色難明,並未急著上前與李方鬥法,反倒是抬起手來,喝道:
「且慢!」
李方動作一頓,眼神有些疑惑,眼前這小子與他爭鬥數十次,哪一次都是一聲不吭,悶頭鬥法,從無像是此次這般喝止。
「難道是終于堅持不住,要跪地求饒不成?」李方心想。
可是荊雨卻無任何應有的慌亂神色,反倒是深吸一口氣,淡淡道:
「李方,你生於神鼎,做了這麼多年的奴才,於修行道途之上碌碌無為,並無傑出成就……而後又被某些存在勾來,做一【磨刀石】……這輩子命途註定,身不由己。」
「死在我手上便是你的【命】,實在是可悲可嘆。」
荊雨目露憐憫之色,沉聲道:「可這樣的【命中注定】未免太令人灰心喪氣,憑什麼你李方就要循著那幾位存在為你劃定的道路一去不返?這對你太不公平了。」
「現在我給你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你現在離開此地,我會放你一條生路。」
或許是在呼應荊雨的話,原本緊閉的仙殿大門轟然洞開,竟當真給出了一條外出的通路。
可李方卻仿佛在看傻子一般看向荊雨,質疑道:
「你傻了?區區化神小修放我洞天修士一條生路?」
荊雨凝聲道:「這是你最後離開的機會,李方,不要自誤……能否跳出原定的命運軌跡?只在一念之間了。」
李方獰笑著張開雙臂,渾身真元激盪,一道道法則之力同時凝聚於掌心:「故弄玄虛、虛張聲勢……受死吧!」
荊雨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勸說,反倒是一抬手。
「人果然沒辦法輕易跳出原本的命途……」
他的雙眸突然泛起銀芒,眉心處浮現一圈漣漪狀光紋。
識海中那片新生的神夢界劇烈震盪,無數無形無色的透明絲線從虛空中激射而出,這正是代表【神夢法則】的法則絲線。
李方暴喝一聲,掌中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華輪轉不休,五行大磨盤已然成型。
荊雨沒有理會這道原本對他威脅極大的神通,反倒握緊了拳頭,輕輕道:
「入夢……」
「嗯?」
李方摸了摸鼻孔處,卻發現自己的指尖竟然沾染著鮮血。
「流鼻血了?」李方愣愣看著自己的手指,隨後他陡然發覺,自己的肉身法軀之上不知何時,竟已然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