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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戲台

  鐵山羅漢感慨道:「自修自性?那也很好……這不是【本願世尊】所求的道,卻貼合另一位【燭心世尊】須勝覺的路子,凡此種種,皆我釋教法門,師弟可自行選擇。」

  「心外無佛,自性是法;不燃他燭,我燈長明。」

  圓寂嘆了口氣:「燭心世尊的【自願】法門自然神妙,但師弟我倒並非便認為【燭心】勝過了【本願】,只是兩位世尊盡皆應劫而生,都要想法子讓世間眾生渡過紀元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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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世尊都是才情冠絕古今之輩,於渡劫理念上終究有些分歧,師弟飛升後,時常翻閱佛門經典,可看得越多,反倒越是迷茫。」

  「【本願世尊】集眾生之力,希求自身神通無限廣大……在牠看來,若自己的神通能夠遠在一眾仙尊道尊之上,為天上天下第一尊,近乎全能,那自然可以消弭劫數,普渡眾生。」

  「而【燭心世尊】卻認為既然成尊便可輕鬆渡過紀元大劫,那只需世間眾生人人都有世尊境界,大劫豈不是也算渡過去了?」

  「師兄,你覺得哪位世尊的路子更對些?」

  鐵山羅漢雙手合十,告罪道:「師弟,我只是個小小的羅漢,你問我?讓我怎麼回答你?」

  「我覺得兩位世尊說得都對。」

  圓寂翻了個白眼,不再理會鐵山羅漢,反倒繼續向前走去,觀看街邊的各種為慶祝佛誕而舉辦的節目。

  過不多時,圓寂在熙攘的人群中駐足,目光被一座戲台吸引。

  台上正演著一出不知名的戲,但唱戲的演出者唱腔婉轉動聽,因此聚集了不少信眾於此。

  「這是什麼戲?好似與咱們佛門沒甚麼關係?」圓寂好奇道。

  鐵山羅漢解釋道:「【佛誕日】是佛門盛會,前來參會的可不止是釋修,仙、魔、道、妖、凡……各大勢力盡皆會有修士到場。」

  「這戲估摸著是其它勢力里流行的……來佛國這邊演出。」

  戲台中央,一尊通體漆黑的魔像被數十道鎖鏈禁錮,鎖鏈另一端分別握在數十位氣質卓然的神秘人手中。

  這些神秘人衣飾華貴,顯然地位極高,卻將鎖鏈越收越緊,勒得那魔像渾身迸裂出汩汩黑血。

  圓寂瞧著那魔像透著一股可憐勁,竟被數十位神秘人壓服,想必在這戲中,此魔像是一位惡貫滿盈、罪孽滔天之輩,這才引來殺劫,被眾人鎖住。

  卻見那飾演【魔像】的戲子高聲唱道:

  「說什麼魔障滔天?」

  「分明是劫雲蔽月她先燃!」

  「諸君高坐九霄殿……」

  「偏將我釘上孽罪匾。」

  「倒教我這苦主披枷鎖——」

  「好一出顛倒乾坤的大戲演!」

  圓寂微微一怔,自這戲詞中聽出了不對:「這魔像難道有冤情?」

  卻見【魔像】繼續道:

  「五行劍,剜我膽;」

  「宙光鎖,扣我肩;」

  「宇界牢,封我辯;」

  「陰陽鏡,照我冤!」

  「諸尊啊——」

  「爾等妙法通天眼……」

  「怎不見始作俑者笑雲端?」

  圓寂眉頭越皺越深,卻聽得那戲子笑罵道:

  「最可笑佛前青菸捲……」

  「念的甚麼慈悲言!」

  「若真箇天道存公驗……」

  「為何不縛真兇祭蒼天?」

  「反將劫火引向我心間!」

  「原來這萬古修行道……」

  「不過是欺軟怕硬的場面宴!」

  鐵山羅漢聽得面色一變,怒喝道:「大膽!佛誕之日,竟敢在佛國詆毀我釋教……誰派你來的?」

  此刻那在戲台上扮演魔像的戲子詭異一笑,天地突然一頓,整座掌中佛國似乎在這一刻全然靜止,無數信眾、修士的動作、表情都定格在了這一刻。

  下一瞬,那戲子竟抽出一柄細劍,渾身戰意勃發,大笑著刺向圓寂:

  「天殺的禿驢!」

  這戲子論及修為遠超圓寂,似乎已是仙人一境的存在,圓寂只能眼睜睜地瞧著那柄細劍的劍尖兒越來越近,幾乎便要觸及到自己的鼻尖。

  就在他以為自己難有幸理之際,耳畔忽地響起梵音佛唱。

  霎時間,虛空不住震動,一個接著一個的羅漢、菩薩、佛陀現身於掌中佛國,其中一名修為靈壓及其煊赫的金身佛陀不知何時竟站在了圓寂身前,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將那柄細劍恰到好處地夾住。

  旋即輕輕一捏,那柄細劍,連同那個握劍之人,竟同時寸寸碎裂,化為碎末。

  此刻鐵山羅漢這才姍姍來遲,擋在了圓寂身前。

  圓寂突逢刺殺,生死之間走了一遭,正是驚魂未定之時,還未鬆了口氣,轉頭一看,原本面容憨厚的鐵山羅漢不知為何神色詭異,看向圓寂的眼神變得極為危險:

  「天殺的禿驢!」

  鐵山羅漢咆哮著向圓寂出拳,卻再次被那金身佛陀擋住。

  這一次金身佛陀並未立下殺手,反倒是將鐵山羅漢以神通禁錮住,臉上顯現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心魔……」

  下一刻,漫天神佛齊齊看向圓寂,竟同時發聲道:

  「回去吧……此地已經不再安全了。」

  此時圓寂才發現包括眼前的這位金身佛陀,以及這漫天的神佛,竟盡數是傀儡之身,並非真人!

  圓寂瞧著陷入昏迷的鐵山羅漢,顫聲問道:

  「敢問前輩姓名?鐵山師兄他?」

  那傀儡佛陀開口道:「貧僧乃【千機佛君】,奉命暗中護佑佛子……鐵山羅漢沒事,只是暫時被心魔侵體,神智大變……需請精擅神魂的大能洗滌真靈,再靜養一段時間即可恢復。」

  「方才那刺客……是誰派來的?究竟是誰要置小僧於死地?」

  傀儡佛陀沉默一瞬,緩緩道:「我不知道……」

  「此事唯有兩位世尊知曉……貧僧只知是一位大敵……諸天萬界共同的大敵。」

  「但不可誦其名,甚至連想都不能想,否則便會被那大敵所察覺。」

  「不去想牠最好的辦法,就是壓根不知道牠是誰。」

  傀儡佛陀眯了眯眼睛:

  「看來以後不能給你安排真人護衛了……」

  「否則只會被牠一個個【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