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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邁向死亡

  在場的諸多練氣修士,未曾以築就仙基時的瓊漿玉液洗鍊法軀,以至於肉身還未曾蛻凡,身上皆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各種病症,一時間哀嚎遍野。

  而端坐在西嶽峰頂的楊定風則更為誇張,他的左眼眼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渾濁發黃,眼白部分滲出膿血,眨眼時竟黏連著腐液將上下眼瞼粘合。

  右眼則詭異地向外凸起,血絲爆裂成一片猩紅。

  他的脖頸處迅速隆起數個核桃大小的肉瘤,表面布滿紫紅膿包,隨著呼吸節奏不斷滲出黃綠色腥臭液體。

  原本束起的髮髻被頭皮分泌的黑色油脂浸透,髮絲間爬滿米粒大小的白色虱卵,稍一抖動便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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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駭人的是其胸腹部位——皮膚如同煮沸的蠟油般翻捲起泡,暴露出下方潰爛的肌肉組織。

  三根肋骨突兀地刺穿皮肉,斷骨處掛著半透明的腐膜,隨著咳嗽噴出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他的四肢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左手五指關節反向扭曲成爪狀,指甲蓋全部脫落露出滲血的甲床。

  右腿膝蓋則腫脹如斗,皮膚被撐得近乎透明,能看見裡面翻滾的渾濁積液。

  下一刻,整條右腿突然像朽木般折斷,斷肢截面卻不見鮮血,只有乾枯如樹皮般的壞死組織。

  荊雨以靈目神通穿透層層陣法,瞧見了楊定風如今的慘狀,也不由駭然失色,心道:

  「這又是什麼法則?楊定風所煉入的法則怎麼一個比一個邪門?這般看來,哪怕他當真化神成功,這一具肉身法軀不也毀了!」

  【病之法則】……煉入竅穴了!

  渾身上下被各種病症折磨的楊定風喉嚨里發出「嘶嘶」的怪笑聲,他的元嬰法相共有七道竅穴,如今煉入【穢】、【毒】、【病】三道法則,僅僅只是這三道法則,便將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可越是痛苦,他的雙眼便愈發炯炯有神起來,整個人似乎迸發出一股極為昂揚的神貌,那是與天爭命的強烈鬥志!

  【傷之法則】……

  楊定風紫紅的麵皮驟然皸裂,無數細密的血痕自皮下迸發,如同被無形刀刃凌遲。

  他的法軀表面突然裂開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卻沒有鮮血湧出——那些翻卷的皮肉邊緣泛著詭異的青灰色,仿佛被某種法則之力凝固在受傷的瞬間。

  與此同時,天穹驟然暗沉,厚重的靈雲竟如血肉般撕裂開一道橫貫百里的猙獰裂口。

  裂口邊緣蠕動著腐肉般的絮狀物,濃稠的血漿自雲端淅瀝瀝灑落,竟在半空凝成血紅色的淚滴狀結晶。

  那些結晶砸在西嶽峰頂的岩石上,頓時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他潰爛的脖頸突然「咔嚓」折斷,頭顱以詭異的角度後仰,露出喉間一道貫穿前後的空洞傷口。

  透過這個血肉模糊的窟窿,能看見他骨骼上布滿鋸齒狀的裂痕,像是被千萬把鈍刀反覆砍鑿過。

  胸腹此刻更是慘不忍睹——密密麻麻的刀傷、箭創、灼痕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有些傷口深處甚至能看見緩慢蠕動的內臟,而臟器表面同樣布滿各類傷痕。

  天穹的血色裂口突然劇烈抽搐,潑灑下的血淚化作漫天赤色箭雨。

  楊定風端坐的石台瞬間被射成篩子,而他千瘡百孔的法軀卻詭異地開始吸收這些血箭,每吸收一道,體表就新增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新舊傷口在他身上形成詭異的共生——腐爛的膿瘡里鑽出鋒利的骨刺,裂開的刀傷中翻湧著腥臭的毒液,整個人仿佛成了天地間所有傷痛的具象化容器。

  這一下,就連經歷無數血戰、時常受創的陸英招也變了臉色!

  「楊定風的道途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陸英招喃喃道,她雖然無懼傷痛,但並沒有自虐傾向,絕無可能做這等自殘行為……

  端坐在西嶽峰頂的【生物】已然很難稱作一個人的形狀,楊定風的面目早已被各種潰爛的傷口填滿,顯得模糊不清,他的心中默默道:

  「衰之法則……」

  楊定風已然不見形狀的麵皮驟然鬆弛,如腐朽的樹皮般層層剝落,露出下方灰敗如死屍的肌肉紋理。

  他的眼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布滿皺紋,眼窩深深凹陷,渾濁的眼球表面覆上一層灰白翳膜。

  原本沾染穢毒的黑髮突然大把脫落,殘存的髮絲夾雜著暗紅血沫,轉瞬枯白成蓬亂衰草。

  他的脊背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整個人佝僂著蜷縮起來,法袍下所剩無幾的完好肌肉迅速乾癟,皮膚上浮現出大片老年斑。

  這位原本還算年輕的棋真君縈繞周身的護體靈光此刻也如同風燭殘火,明滅間竟發出類似老人臨終的喘息聲。

  「等等……我怎麼突然多了一根白頭髮?」

  在場觀摩的一名練氣修為的女修忽地驚聲尖叫起來,如同見鬼一般後退了數步。

  倒是在場的元嬰真君盡皆皺了皺眉,沒有多少人動彈。

  荊雨平日裡消耗壽元的功法秘術沒少用,對壽元的衰減最為敏感,他閉著眼睛仔細體悟,發覺自己的壽元方才竟憑白被削減了整整三日左右。

  「僅僅外溢的一絲絲法則之力,便能讓元嬰真君削壽三日?」

  荊雨心中暗暗咋舌:「那些築基練氣的下修,恐怕更慘,只怕少說也要被削減幾個月的壽元……他們湊這個熱鬧,還真是倒了大霉。」

  「第五道法則……煉入竅穴了。」

  「最後……唯有生死而已!」

  楊定風此時的氣息衰弱到了極點,但他並沒有停止煉入法則的步伐。

  可他現在已經太虛弱了。

  穢物覆體、毒入骨髓、病痛纏身、遍體鱗傷、未老先衰……

  在這一瞬間,算無遺策的棋真君氣若遊絲,他甚至因為五道法則侵體,原本明晰清醒的識海都開始混沌起來,腦子裡一片漿糊,甚至連思考都開始吃力。

  「我……我是誰?現在……在幹什麼來著?」

  荊雨瞪大了雙眼,此刻他看向山頂的楊定風,仿佛再一次看見了此前將死狀態的蕭北嶽,那種行將就木的感覺簡直一模一樣。

  呼——

  一道藍色光芒自荊雨指尖彈出,穿透層層陣法,沒入楊定風體內。

  【龜年鶴壽】。

  【玄君賜福】這一道命術神通打出,或許是因為這是一道增益神通,也或許是命數一道本就無跡可尋,這道命珠竟毫無阻隔地穿透了化神陣法,加持到了楊定風的元嬰法相上。

  有用麼?荊雨不知道,至少楊定風的氣息沒有絲毫好轉,他的情況仍在不可逆轉地惡化下去。

  在經歷了足足半刻鐘的折磨後,終於,峰頂上的那一坨爛肉徹徹底底塌陷下去,就此沒了聲息。

  屬於楊定風的神魂氣息,也在這一刻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