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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最後一個時辰

  【龜年鶴壽】命格雖然可為修士延壽五百年,但荊雨的【參玄命珠】本就比之正常命格效果減半。

  可哪怕如此,荊雨的【龜年鶴壽】命珠按理說也能為蕭北嶽延壽二百五十年壽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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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問題在於【玄君賜福】只是一道臨時性的命術神通,以目前荊雨的境界修為,無論何等命珠,也最多在其他修士身上維持一個時辰的時間。

  故而雖然【龜年鶴壽】能夠延壽二百五十年,但這道命格的效果至多只能在蕭北嶽身上持續一個時辰時間,一個時辰一到,蕭北嶽立時便要斃命,想再趁著失效的間隙再續一道【龜年鶴壽】?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果然,【龜年鶴壽】命珠一渡,蕭北嶽原本瀰漫著淡淡死氣的面容肉眼可見地有了光彩,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再一次恢復了神采奕奕的模樣,拱手笑道:

  「玄鏡這一手神通著實奪天地造化,蕭某佩服。」

  荊雨嘆道:「無非是能夠延壽一個時辰的小把戲罷了。」

  蕭北嶽正了正頭頂高冠,向殿外躬身一禮:「拜見太上。」

  眾人循著蕭北嶽下拜的方向看去,卻發現松風閣的化神太上【齊天華】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庶務大殿的門口,沉默不語。

  蕭北嶽卻面帶笑容,恭聲道:「太上,北嶽已將門中積壓的庶務理清,如今壽元將盡……」

  「想把人生的最後一個時辰留給自己。」

  齊天華嘆了口氣,一拂袖:「去罷。」

  「多謝太上成全。」

  蕭北嶽又拜了拜,轉頭向荊雨問道:「玄鏡,你這神通可否有距離限制?」

  荊雨輕聲道:「你我距離越近,生效時間越長,若我倆相隔天南海北,持續時間未必能有一個時辰。」

  蕭北嶽點了點頭:「那便麻煩玄鏡隨我走一趟了。」

  荊雨微微一怔,不知蕭北嶽要去往何處,但也只是點了點頭。

  隨後蕭北嶽又看向楊定風:「楊師弟,你也來吧。」

  於是抓住了徒兒蕭怨的肩膀,遁入太虛之中。

  荊雨與楊定風對視一眼,二人隨後跟上。

  下一刻,蕭北嶽帶著蕭怨來到一處幽靜山谷之中,與此同時,楊定風與荊雨的身影也出現在二人身後。

  蕭北嶽放下蕭怨,猛地咳嗽了幾聲,緩慢走向山谷深處,在一處草木茂盛之地,有一個微微拱起的小土包,土包前還立著一塊兒石碑,上書【恩師齊圭之墓】。

  「來,怨兒,過來拜見師祖。」

  蕭怨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對著這墓地磕了幾個響頭。

  荊雨與楊定風也踱步到這石碑面前,楊定風低聲道:「【松墨真君】齊圭,此人是蕭師兄師尊,亦是上代南嶽峰主。」

  「千年前在現世衝擊化神失敗身死,想不到被蕭師兄葬在了這樣一處僻靜所在。」

  荊雨聞言,說道:「既然是蕭道友的師尊,松風閣的前輩,玄鏡此前也在松風閣遊學過一段時間,理當也祭拜一番。」於是也上前去拜了拜。

  蕭北嶽此時乾脆一屁股坐在了石碑旁,喘息了幾下,這才艱難開口道:

  「楊師弟,你還有多久準備化神?」

  楊定風微微猶豫,還是說了實情:「我準備煉入竅穴的法則均已入門,修為也打磨到了元嬰圓滿,一應靈資也準備齊全,實際上隨時都可以化神。」

  「但我總覺得時機未到,沒有捕捉到那一絲玄之又玄的契機,因此還有些舉棋不定。」

  蕭北嶽沉默了一瞬,方才開口道:「楊師弟在未央天中得了天大的機緣,補足了根基,加之天資橫溢,想來在現世化神最少也有五成把握才是……其實若是心氣低些的,乾脆便在大型洞天中化神,應也有個七八成概率能成,雖然算得上道途斷絕,但至少也有五千年逍遙。」

  楊定風搖了搖頭:「仙洲界大劫不知何時降下,【偽化神】壓根無法左右大局,唯有真正的化神修士,方算得上一份力量。」

  「況且哪怕沒有神鼎下界這檔子事,我也絕不會選擇在大型洞天中化神……修仙爭的便是那一線生機,若不得長生,在下界苟活五千年又有什麼意思!」

  「好,好……」蕭北嶽悶笑道:「你與我師尊心氣都高得嚇人……當年師尊若是肯退而求其次,求一個偽化神……或許現在仍在人世也未可知。」

  「蕭某便沒有這樣的志向,此生哪怕能在洞天中神而明之,也已然心滿意足了。」

  這個老人的臉上顯現出罕見的恐懼神色:「我本以為自己已然看淡了生死,可臨了瞧見了師尊的墓穴,才發覺曾經名動一時的元嬰真君死去仍是黃土一堆……千百年來,唯我這個弟子時常弔唁而已!」

  楊定風聞言痛心疾首:「蕭師兄,若論及仙道根基、靈根資質,你雖出身於微末,可卻絲毫不弱於松風五嶽的任何一位天驕……若是用心修行,何以至死都只是元嬰中期?不說化神境界,歷來哪一位五嶽峰主壽盡之前的境界低於元嬰後期了?」

  「到底是閣中庶務耽擱了修行……」

  豈知蕭北嶽自嘲一笑:「嘿!楊師弟,松風閣那一點庶務算得了什麼?何至於耽擱了修行?」

  荊雨微微一怔,他此前似乎聽到過類似的話。

  卻見蕭北嶽大口喘息了一陣,低低笑道:「你們想不想聽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彼時按著楊師弟的年歲,應當剛剛當上西嶽峰的金丹真傳,那時應還是天南魔道安插在我松風閣的諜子罷?」

  楊定風默默點頭,他與蕭北嶽差著足足六、七百歲,那時的他才剛剛結丹,蕭北嶽卻已是南嶽峰的一位元嬰長老了。

  楊定風言道:「那是多久前的事情了?我只記得蕭師兄的元嬰大典場面極其煊赫,畢竟哪怕放眼整個蓬萊仙洲,嬰成七竅的元嬰真君也沒有幾位,南嶽峰後繼有人,齊峰主也是面上有光,自然廣邀同道……師弟我那時也在南嶽峰蹭了一頓好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