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崖接過【聞香金蓮子】,感慨道:「當年見虛老祖燃壽卜卦,占出了【宋家當興】的卦象,我本以為卦象指向的是我宋青崖,現如今看來,只怕是應在了你玄鏡道人的身上!」
兩人盡皆笑了,倒是唯有李絳眉有些好奇,問道:
「也不知這位名為【驚鴻】的宋家仙子生得如何傾城絕色?竟讓一直不耽於男女之情的玄鏡都這般念念不忘?」
李絳眉這話一出,宋青崖與荊雨笑得更加厲害了,荊雨言道:
「李道友,這世上並非人人都如你一般生就這樣一副好皮囊,也不是唯有好皮囊才會受人青睞……更不是所有的念念不忘都涉及到男女之情。」
「我與驚鴻相識於一場危局,也是共患難的交情……她雖生得並不好看,可性子卻是一頂一的好,我與她也是朋友一場,絕無摻雜愛慕之情。」
宋青崖聞言暗暗腹誹:「這話我信,驚鴻姑奶那一副尊容,也實在很難能對其產生愛慕之情罷……」
倒是原本一直微闔雙目的陸英招抬了抬眼皮,淡淡道:
「我瞧著那些化神天君未必會放開現世化神的限制,往後還有的掰扯呢。」
荊雨感慨道:「可惜【遊方仙府】本質上也是一種微型洞天,某種意義上同樣算不得現世……否則若是能在這仙府中成就【真化神】,那還有什麼可糾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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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玄策卻是恢復了智珠在握的狀態,篤定道:
「無妨,他們會同意的。」
「現如今之所以還有猶豫,是因為許多化神修士仍有懷疑……我們只需要繼續等待……」
————
三個月後,天象仙洲,天象宗
天象宗乃是天象仙洲第一道統,地位幾乎等同於蓬萊聖地之於蓬萊仙洲的程度。
門內有兩位化神天君,一名【天象老祖】,一名【天璇仙子】,修為分別在化神中期與化神初期。
這一日天象宗山門主峰的峰頂靈機匯聚,十餘位氣息高渺的化神天君正齊聚於此地,還有幾十位與天象宗關係一般的化神修士隱藏在太虛中,目不轉睛地盯著天象峰頂。
還有數百位元嬰真君立在化神天君的身後前來觀禮,其中便有荊雨的【苦渡身】。
一身白袍的天象老祖負手而立,看向峰下的天象宗門,眼中似有感慨不舍。
「天璇師侄。」
天象老祖看向身後的一位同為化神境界的宮裝婦人,言道:
「師叔我要飛升了……以後天象宗便交給你了。」
隨後揚聲道:「諸位道友,老夫名為【祝九問】,天象宗有一個規矩,方今是哪一位化神修士掌事,此人名號便是【天象老祖】。」
「如今祝某即將飛升,這【天象老祖】的名號自然不能再用,便連同這道名號,與天象道統的掌事之權一併交託給祝某的師侄【林天璇】。」
「還望諸位道友念在同為正道的份上,往後多多幫襯著些。」
今日松風閣太上【齊天華】也到場觀禮,聞言神色不滿,越眾而出,詰問道:
「祝道友,既然你都說了同為正道,那齊某倒是要掰扯掰扯其中利害。」
「天象宗乃是整個天象仙洲執牛耳的道統,祝道友又是整個天象宗的定海神針,修為境界更是達到了化神中期巔峰。」
「若論及境界修為,除卻蓬萊的丘瘋子、以及內海的白淵龍君之外,天下誰敢說穩壓道友一頭?」
「若是往後真有神鼎修士下界屠戮現世各大道統,祝道友便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力量,可道友卻打算在這個節骨眼上飛升?」
祝九問聽了這話,饒是幾千歲的老油條,養氣功夫早已登峰造極,可仍不由得老臉一紅:
「齊道友,祝某此番的確有些不地道,這話我也不避著旁人,也不須門下弟子替祝某粉飾!」
「只是天象宗作為飛升道統,對於仙界種種手段實際上遠比尋常道統的認知要更為深刻。」
「說句不客氣的話,莫說那神鼎仙朝極有可能投放下複數個化神圓滿的修士下界……哪怕仙界下來一位化神中期,憑藉咱們下界的這些粗淺手段,都未必能夠穩勝,說不定會被其逐個擊破。」
「天象宗此前又是與蓬萊聖地等飛升道統一起牽頭打壓神鼎,論及神鼎的洞天福地,我天象宗吃得最多。」
「論及死在現世的神鼎修士數量,我天象宗殺得也是最多的之一。」
「屆時若是上界來人,天象宗只怕首當其衝。」
「祝某如今化神中期,飛升尚且有個三四成存活概率……若是還滯留仙洲,待到神鼎修士下界,活下來的概率能有一成便不錯了。」
祝九問拱了拱手:「若祝某僥倖飛升成功,定然會去尋找仙洲界此前飛升的諸位前輩,告知神鼎化神嬴時歸殘魂飛升一事,讓他們早做準備,希望還來得及。」
「仙洲界……便拜託諸位道友了。」
齊天華抿了抿嘴,不再勸說,他知曉祝九問飛升之意已決,實在不必多費唇舌。
況且……
他目光一掃,看向在場的十餘位化神,以及隱藏在太虛中的那幾十道若有似無的身影,心中暗嘆:
「祝九問開了個壞頭……也不知接下來仙洲界的化神中期修士還能剩下幾位。」
「而且此事只會惡性循環,飛升的化神修士越多,留下來的化神心中便越是沒底,又會激起更多化神飛升跑路的心思……」
「諸位道友,祝某……先走一步!」
呼——
祝九問話音方落,整座天象峰突然劇烈震顫。
峰頂雲海如沸,天象莫名變化。
隨著一聲清喝,老者白袍無風自鼓,腦後浮現出一座【天象羅盤】。
羅盤轉動時,方圓千里的靈氣形成肉眼可見的漩渦,連遠處觀禮的元嬰修士都覺體內真元不受控制地翻湧。
「轟——!」
九天之上突然裂開一道望不到頭的裂隙,狂暴的罡風尚未傾瀉,便被祝九問隨意一指定住。
這位曾經的天象老祖化為一道流光,沖向九天罡風層之中,旋即消失不見。
唯留天象峰頂諸修看著天穹之上緩緩彌合的裂隙,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