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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眾正盈朝

  這話若放在平常倒也沒問題,可偏生此地如今有嬴時歸這麼一位神鼎化神修士神出鬼沒,若是留在岸邊,無非是靶子而已,無異於等死。

  若是隨著陸英招這等戰力驚人的修士進入【未央宮】接受傳承,說不得還有一線生機。

  更不要提未央宮中或許便有什麼能夠在偽化神修士面前周旋的寶物機緣。

  雲玄策低聲傳音道:「玄鏡,一會兒引渡心魔湖時……若是我等陷入心魔無法自拔……你與陸道友麻煩看顧著些,只需別讓我們落入湖中即可。」

  荊雨無聲點了點頭,他的【長生久視】命格天生自帶破妄保真、無視心魔之效,這心魔湖對他而言相當於一處普通湖泊,不存在什麼危險。

  隨後雲玄策對那老叟言道:「老丈,你這竹筏太小,可容不下這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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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叟笑道:「這簡單。」

  話音剛落,老叟腳下竹筏迎風漲大,瞬間便擴大到可容納數百人的程度,蓬萊、東海的數十位元嬰陸續登上竹筏,唯有蕭觀月神色猶豫,不住向後看去。

  蓬萊聖地的【琅嬛仙子】蕭知微轉頭看向蕭觀月,言道:「觀月,你不上來麼?」

  「姑母……」蕭觀月猶豫了一瞬,言道:「我想再等一等。」

  蕭知微皺了皺眉:「此處並不安全,若是那神鼎化神修士到了此地,我等無法抱團,必然會被逐個擊破……」

  楊定風知曉蕭觀月是擔憂齊立言下落,上前低聲道:「齊師兄至今杳無音訊,只怕凶多吉少……若是齊師兄無事,只是在哪裡耽擱了行程,他自會看到我們沿途留下的記號。」

  「若是齊師兄隕落了……那我們在此等候也於事無補。」

  「況且當真發生了最壞的情況,松風五嶽里中嶽已失,我們二人決計不能再有閃失了!否則如何對得起太上這麼多年來的悉心栽培?」

  蕭觀月嘆了口氣,不再堅持,隨著眾人一起上了竹筏。

  見這數十位元嬰真君都上了竹筏,那老叟便撐著竹竿,駕馭竹筏緩緩向湖心飄去。

  「外湖名為【橫世湖】,可照映諸位人生的另一種可能性,若有感興趣的,可以往竹筏邊緣去照映一番……」

  老叟嘴上說著,手中卻半點沒停,他這話引起了一些元嬰修士的興趣,紛紛移動到竹筏邊緣,看向湖面。

  「嘿嘿,讓本君來瞧一瞧……」

  宇文寶戈對此類事情最是好奇不過,他彎下腰來,望向湖面,片刻後卻暴跳如雷:

  「豈有此理!」

  荊雨納悶宇文寶戈為何如此憤怒,眼角餘光瞥向湖面,卻微微一怔:「嗯?」

  只見浩渺湖面,波光映現奇景,一處氣象森嚴的仙家殿宇赫然其中。

  殿宇高聳入雲,道道金柱撐起穹頂,其上靈機流轉,隱有玄奧道韻垂落。

  地面非金非玉,乃整塊玄青靈玉鋪就,光可鑑人,倒映著穹頂星輝。

  而在那殿宇深處,九重白玉丹陛之上,端坐著一位身影。

  一身金甲的宇文寶戈,正匍匐于丹陛之下冰冷的玄玉地面,一絲不苟地行著那最為莊重的三跪九叩大禮。

  每一次叩首,金甲與玉地相觸,都發出低沉而清晰的「咚」聲,在空曠寂靜的大殿中迴蕩,更添肅穆。

  荊雨凝神望向丹陛之巔——那端坐之人,面容分明是蕭觀影無疑!

  只是這湖中倒影所現,與他所識之蕭觀影,氣韻竟大相逕庭。

  影像中的蕭觀影,眉宇間少了那份睥睨眾生、天意高渺的疏離,反多了幾分溫潤與威嚴,周身流轉著一股仁德明睿的帝王氣象,儼然是俗世王朝中萬民敬仰的聖主明君模樣。

  更令荊雨心頭劇震的是,在宇文寶戈身側,竟還跪伏著另一人!

  那人面容與宇文寶戈別無二致,卻是一身文官袍服,氣質儒雅深沉。

  荊雨一眼便認出,此人赫然是早已隕落在【雲頂仙宮】的【宇文寶鼎】!

  此刻,他竟也在這神秘大殿之中,與宇文寶戈這位親生兄弟一同虔誠伏地叩首。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宇文寶戈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枚靈石,擲向湖面,掀起陣陣漣漪,那影像轟然破碎不見。

  這威風凜凜的金甲真君氣道:「我瞧這橫世湖多半不准……宇文家好不容易擺脫了神鼎仙朝,怎會又攀附天庭?本君再如何落魄,也不至於去當蕭觀影的狗!」

  「況且宇文寶鼎什麼貨色,也配與本君並列一朝……」

  荊雨隨口道:「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方才那老前輩也說過,這橫世湖不過只能照映我等修士人生的另一種可能性……人的可能性千千萬萬,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只取其中一種而已,代表不了什麼。」

  「也是。」宇文寶戈猶自有些余怒未消的模樣,可心中卻暗自嘀咕:

  「這影像中的蕭觀影倒是與現在那個面癱臉大不相同,瞧著確有幾分王者氣度,令人心折不已。」

  其餘的元嬰真君也被勾動了好奇心,紛紛向湖面看去,卻發出了一連串驚呼:

  「咦?老夫怎麼變成一具屍體啦?」

  「妾身也是!」

  「怎麼就這般隕落了……我等也算是背靠化神道統,就死得這般不明不白?難道是所謂的【仙洲大劫】提前了不成?」

  楊定風蒼白的面容看向湖面,同樣也是微微一怔:

  卻見自己的身影浮現於一間清雅軒敞的書房之內。

  楊定風同樣身著一身文官袍服,正垂眸斂袖,對著書案後端坐的蕭觀影執禮甚恭,口中低聲稟報著什麼政務。

  其姿態之恭謹謙卑,與殿中宇文兄弟叩拜時如出一轍。

  更令楊定風心神劇震的,是影像中自己的模樣!

  那湖中倒影所顯之身,哪裡還有半分現實中病骨支離、寒毒蝕骨的頹唐?

  但見其面色紅潤,神華內蘊,眉宇間一股淵渟岳峙的堂皇正氣流轉不息,顯然體內沉疴盡去,道基重固,竟是一派根基深厚、前途無量的模樣。

  與此刻現實中這陰鬱詭譎、氣若遊絲的本尊相較,直如雲泥之別,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