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咎,不要怪父皇,【未央天】位格實在太高,乃是我們神鼎仙朝隱藏在天外最為珍貴的幾個洞天之一,除卻純血神鼎帝裔之外,唯有以當代仙皇為祭……」
嬴時歸神色悲痛:「諸皇子之中我最喜愛的便是你……原本這祭品應是你弟弟無心。」
「待到我獻祭了無心,再扶你上位,自然是皆大歡喜。」
「可惜無心被嬴無異那個逆子一拳捶殺在了金鑾殿中……只能委屈你了。」
嬴時歸雖然傷心,可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半分停滯,掐了個法訣,將已然化為一蓬血霧的嬴無咎屍體收攏起來,化為一枚血珠,封存在玉瓶中,交給了一旁的【祁陽天君】:
「叔祖,請速速前去督建【招引台】,待到三個月後,良辰吉日,便以仙皇精血招引【未央天】下界!」
「【未央天】乃是元嬰修士的試煉洞天,按理說只有元嬰真君能夠進入其中。」
「但我仙朝自有秘法可以繞過此等限制……只是需要獻祭法軀,才能勉強擠進一位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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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這軀體也不打算要了,便由我潛入其中。」
嬴時歸臉上浮現出冷笑:
「現世的各大道統不是喜歡截胡我們的洞天福地麼?好!【未央天】落下的動靜極大,足以震動天下……就讓他們一個個都來此間尋機緣好了!」
「哪怕我棄了法軀,只要元嬰不損,照樣可以發揮出偽化神的戰力,自然可以橫掃現世一眾元嬰真君。」
「現世修士圍剿我神鼎修士數萬年,也該收些利息了。」
「這一回,我要將現世諸多道統的元嬰天驕一網打盡,讓他們也嘗一嘗天驕斷代的滋味兒……」
「好好好!」祁陽天君大笑道:「殺!殺他個血流成河……我神鼎仙朝的確沉寂太久了,讓那些道統瞧一瞧究竟誰才是仙洲界真正的主人!」
「這個女娃娃如何處置?」
趙元曦心中一涼,只覺此次乃平生前所未遇的第一等殺劫,腦中急速運轉。
嬴時歸淡淡道:「仙皇駕崩,皇后如何處理?這倒是個問題……」
「皇后,你覺得呢?」
趙元曦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抑心中恐懼,腦中變得一片空明,忽地叩首道:
「啟稟天君,豈不聞先帝崩殂,主少國疑,太后垂簾聽政,亦是難得的王朝意象?」
「哈哈哈哈!」
嬴時歸聞言哈哈大笑:「好一個皇后,你實在是個頂聰明人……」
趙元曦卻心中冰冷:「方才還裝作一副無可奈何悲痛莫名的模樣,親手了結了自家親兒子的姓名,如今又這樣笑了起來,這老匹夫當真喜怒無常……」
嬴時歸繼續道:「既然如此,便讓太子【嬴長肅】即位,由太后垂簾聽政,主持朝局好了。」
趙元曦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泣道:「謹遵天君法旨……只是臣妾擔心……」
嬴時歸此時又變得和顏悅色:「我知曉你心中仍有疑慮……自古垂簾聽政的太后不在少數,還政新君後,其中也有不少得了善終……」
「你是聰明人,自然知曉分寸,只要安安穩穩、本本分分,仙朝的諸多天君也會保證你的安全。」
「甚至還會替你洗經伐髓,夯實根基……助你多開幾道元嬰竅穴!」
「只為仙朝效死而已!」
趙元曦又重重磕了幾個響頭,再次抬起頭來時,御書房中已是空空蕩蕩,嬴時歸與祁陽天君早已不知所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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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鼎皇宮之內,一名面容方正的小太監正倒著夜香,四周臭氣熏天,他卻一臉淡然,似乎此地惡劣的環境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小雲子。」一名白髮蒼蒼的金丹老太監持著一支捲軸走到這小太監面前,尖聲道:
「小雲子,你的運道來了……」
「先皇驟崩,太后移居慈慶宮,要拔擢一批小太監在宮中差用,太后前幾日要了皇宮中所有年輕小太監的名冊,親自挑選……你的名字便在其中。」
「以後不必在淨房倒夜香了,回去仔細洗一洗,去去味道,隨我往慈慶宮覲見太后……」
那名叫作小雲子的太監聞言露出驚喜神色,對著老太監千恩萬謝,迅速回臥房清洗了一番,隨著他來到了慈慶宮。
「太后對每一個入慈慶宮當差的太監都要單獨問話,你可不要亂說話,以免衝撞了貴人。」
隨著一位小太監自殿門中走出,小雲子這才戰戰兢兢踏入殿中。
他偷偷抬眼一看,卻見趙元曦正端坐在主位上,輕輕啜飲靈茶。
進了這殿中,原本畏畏縮縮的「小雲子」似乎一下子變了一個人,整個身軀變得挺拔起來,他偏了偏腦袋,淡淡道:
「趙元曦,你找老夫何事?嬴無咎前腳剛死,你正是垂簾聽政、主持朝局的春風得意時,不去與那些文官武將掰扯,怎有時間招惹我這個小太監?」
趙元曦霍然起身,謹慎道:「大膽!你是何人?」
【小雲子】嗤笑了一聲:「行了,此地並無化神天君的監視手段……你有屁就快放。」
此時趙元曦的神色才變了變,低聲道:「雲頂前輩,你可有辦法出宮去,想辦法離開神鼎天去往現世?晚輩有一重要情報要傳遞出去,送到舅公手中。」
這小雲子正是化為鬼修的雲頂天君附身之軀,他聞言搖了搖頭:「嬴無咎死後,皇宮便已封鎖戒嚴,莫說活人,便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前輩可是化神鬼修,難道也出不去?」趙元曦皺眉道。
「仙朝原本散布各地的化神天君此番齊聚一堂,便是老夫也有些打怵。」雲頂天君瓮聲道。
趙元曦聞言大急:「這可如何是好……【未央天】再過三個月便要降臨現世,此等位格的元嬰試煉洞天,必然會吸引天下絕大多數尚且想望化神道途的元嬰真君,屆時,屆時……」
「只怕舅公也……」
雲頂天君嚴肅道:「那也只能讓他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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